說說濮陽的酒文化，原來有這麼多學問……

濮陽喝酒記河南商報首席記者 李江瑞

雖生在酒祖杜康的故里洛陽伊川縣，但我卻不善飲酒。這幾年常去濮陽，也常與濮陽人喝酒，印象最深的，是濮陽人對「餃子就酒，越喝越有」的詮釋：叫上朋友來吃餃子，然而餃子未端上來，一桌子人早就喝到六七分醉。與家鄉洛陽先吃主食墊肚子再喝酒不同，卻很有意思。

在濮陽，敬酒是「敬三陪一」，客人要喝掉主人倒的三杯酒，而主人只在最後喝一杯。

第一次在濮陽喝酒，我體驗到主人如此敬酒，一邊吃驚，一邊為濮陽人的熱情好客而感動，心頭一熱，把三杯酒喝了個乾淨。但是接下來證明，「心頭一熱」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桌上的濮陽人紛紛向我展開「敬三陪一」，由於接受第一個人敬酒時喝完了三杯，後面我也只能是杯杯見底。於是還沒等到菜上齊，就已經宣告投降。

　　清醒之後我不禁問：我在老家喝酒時，敬酒都是主人和客人一起喝，客人喝幾杯，主人至少也要喝幾杯，為何濮陽這裡，客人是比主人多喝呢？

　　朋友告訴我，主人敬酒的三杯，其實不是每一杯都要喝完才行，通常是第一杯「喝齊」（意即喝完），但也可以不喝完；第二杯通常不用全部喝掉，只抿一口，待敬酒的人再往杯子里倒滿時，和對方一起喝完第三杯即可，也就是說三杯酒喝掉不滿兩杯就可以了。敬酒過程中，被敬酒的人可以點在座的某一位甚至兩三位，說一句「陪一下吧」，一般被點到的人也要舉杯，一起飲下。

　　這就是濮陽人敬酒、勸酒的學問。從感情上來說，被點名陪一下的人，通常是和敬酒者、被敬酒者關係親近，大家一起喝，顯示團結和親近，同時也能活躍酒桌氣氛。從喝酒的角度來說，這樣可以讓更多的人同時喝酒，自然也就減少了某一個人喝得過多或者過少的情況。

　　濮陽人為什麼要讓客人多喝酒，自己卻少喝一些呢？

　　很多濮陽人說，是因為過去比較貧窮，只有招待客人的時候，為了表示對客人的熱情和尊敬才會買一些酒。酒又不多，所以主人自己不捨得多喝，但是又不能讓客人察覺，所以就逐漸形成了這樣的風格。

　　這與我的家鄉截然不同。因為家鄉人喝酒，敬酒的人通常比被敬酒的人喝得多，主人通常也是比客人喝得多，這大概與歷史上本地釀酒人家頗多、不缺酒有關。這一點也得到洛陽杜康村釀酒世家人士的部分贊同。

　　另外，於濮陽人來說，勸酒則是一種功力。功力深厚的人，能在無形中讓旁人不知不覺間就喝了不少，而自己卻清醒如初。功力淺薄的人，只能是毫無招架之力，不久就將酒量的老底示於眾人。

第一次到濮陽喝酒時，對方問我能喝不，我說，能喝一點，但酒量不行。哪知一場酒席不停有人與我對盞，並說「能喝就多喝點兒」。以至於酒場尚未進行多久，我便已面紅耳赤，手撐額頭無力招架。

　　後來得知，在濮陽，如果說自己「能喝一點」，就會被視為酒量很不錯，主人會想方設法讓你多喝酒的。

　　聽到此，我頓時捶胸頓足。想起家鄉喝酒，所謂勸酒更流行「猜枚」，誰喊出的數與雙方伸出手指的數目之和相同，就算贏，輸了的一方就要喝酒。家鄉勸酒，多是以酒令勝負而論，誰輸得多，誰就喝得多。而由於「猜枚」是在有節奏的喊聲中進行，也會讓平時不善酒的人變得衝動起來，頻頻舉杯。

　　在濮陽喝酒，沒有大醉過，卻也不敢再輕易說出「能喝一點點」的大實話。

　　濮陽人喝酒節奏與我家鄉大不相同，相同的是主人把最好的食物毫無保留地給予客人。也正因此，無論主人貧窮還是富有，客人到此都能體驗到一種感覺，那就是尊貴，滿含誠摯、絕無虛假的尊貴。

信息來自河南商報，河南商報首席記者李江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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