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惹怒」的普京 為何受國人關注？

土耳其電視台發布的戰機墜毀現場照片

俄羅斯總統普京證實，俄戰機是在敘利亞被土耳其F－16戰機發射的空對空導彈擊落的。普京稱，這一事件超出了「尋常的反恐範圍」，「就像恐怖分子的幫凶給了俄羅斯背後一擊」。

據今日俄羅斯援引土耳其媒體報道，在公開的一段視頻中，這架軍機變成火球墜落下來。俄羅斯國防部證實，俄羅斯戰機在敘利亞被擊落。圖為戰機墜毀畫面。

土耳其擊落俄羅斯蘇-24戰鬥機事件再度把俄羅斯總統普京推到潮頭浪尖，處理危機的強硬民族主義姿態，使得普京不僅得到俄羅斯民眾的普遍支持，非常有趣的是，他在中國還擁有「廣泛」人緣。據大陸騰訊網連續7年對中國網民的調查，對普京的支持率每次都超過了90%，遂有人得出結論，「中國人比俄國人更愛普京」。

近日普京打擊IS作戰中心內部畫面曝光。在俄羅斯確認上個月造成224人死亡的俄羅斯客機墜毀事件系恐怖襲擊所致後，固若金湯的俄羅斯國家防禦指揮中心成為普京到訪的第一站。

儘管普京不是中國媒體上見報率最高的外國領導人，但不可否認的事實是，在中國大陸的官民之間，存在著「普京熱」。官方媒體中普京總是以正面的「硬漢」形象出現，學術機構中的普京研究是一門顯學。中外作者撰寫的普京類圖書也是出版市場上的熱銷書，如《普京：強者為王》《硬漢普京》《做普京那樣的硬漢》《普京傳：他為俄羅斯而生》《強人治國：普京傳》……有本書甚至把「做人就做普京那樣的硬漢，嫁人就嫁普京這樣的人」作為廣告語。

大陸互聯網上經常有人曬出普京各種展示才能的照片，驚嘆道：「世界上還有普京不會的項目嗎？」普京騎著狗熊、神龍、火箭等等帶有善意惡搞色彩的普京PS照片亦深受廣大網民歡迎。各種真真假假的普京語錄在互聯網上瘋狂傳播，最著名的謠言段子就是：「普京說，俄羅斯的土地很大，但沒有一寸是多餘的」。中國網民除了用「普京大帝」這個歐美俄流行的調侃稱謂，也有不少人稱他「普京大大」，這一具有中國特色的親昵稱呼，是其他國家元首未能享受的待遇。

一直以來，普京以冷峻、嚴肅的政治強人形象示人，他有意無意的各種「肌肉秀」，又加深了人們對他的這一印象。他的各種「全能型」表現幾乎讓他登上神壇，在中俄兩國掀起個人崇拜熱潮，卻又在西方收穫不絕如縷的批評之聲。

經過有選擇性的信息吸納，中國網民所勾畫出的普京形象與真實的普京是否有出入，這並非大家關心的問題，當這種自我刻畫的普京形象被強化後，同樣會加強對信息的選擇來鞏固自己所勾勒的普京形象。與其說這種「普京熱」反應的是人們「追捧」普京本人，不如說是「追捧」一位「有性格的領導者」、一位「在主權領土遭受侵犯時能大膽予以痛擊」的鷹派首腦。

在普京的第一任總統任期，俄羅斯國內已基本完成了對其個人崇拜的初步造勢。「俄羅斯人心目中最愛戴的人是現總統普京」被中國媒體報到了國內，國內第一批寬頻網路用戶更是毫不落伍地在《嫁人就嫁給普京這樣的人》剛剛走紅時就觀摩了它的MV。但除卻這些，普京的硬漢形象還遠未在中國人心中建立，第二次車臣戰爭吸引的關注極為有限，國內的相關報道也沒有給他們多少「俄軍再度神勇」的印象。相反，頻遭擊落的米-8直升機、失事的「庫爾斯克」號和大幅裁軍的消息屢被國內媒體報道，讓國人對「繼承蘇聯衣缽的俄軍」不復當年唏噓不已。早期普京的「強硬」也給人粗鄙、魯莽的印象，其中最為著名的還數他挖苦法國記者「如果你準備成為穆斯林激進分子，並且割除包皮，本人邀請你前往莫斯科」的言論。

在恐怖主義問題上，普京保持「強硬態度」。

隨著國人重新認識復興後的俄羅斯，持不同思想意識的文人也紛紛以迥異的角度來解讀普京體制。「主權民主」、「重新國有化」等概念被國內的「反西化」人士徑直安到了普京頭上。而反對這種論調的，一邊強調普京的民選總統身份，說他不會走蘇聯老路，一邊也讚美普京治國有方，羨慕俄羅斯的國家福利政策。

這兩群人至少在一個關鍵點上達成了共識：普京是把俄羅斯從一灘泥沼帶出來，並率它走向中興的功臣。因而，這兩個群體都為普京貢獻了一大撥中國粉絲，儘管他們對普京的身份解讀大相徑庭。這兩撥「普粉」還有一個相似之處：他們都並不了解俄羅斯政治，他們擁戴普京，都是因為對中國內政存有形形色色的不滿。

華東師範大學國際關係與地區發展研究院院長、俄羅斯研究中心主任、中國國際關係學會副會長馮紹雷教授，連續8年受邀參加俄羅斯瓦爾代論壇，是瓦爾代論壇7人國際顧問委員會中唯一的中國成員，與普京有過多次深入交流。當《鳳凰周刊》記者和他談到「普京熱」迎合了國人哪些情緒的時候，馮教授指出，「普京處事的果敢、明快，尤其是與西方交往中的處處得以先手，自然非常容易獲得人們的好評。不過，普京對待中國的確有一些不一樣的情感流露。在八、九年的接觸中，我注意到，凡是講到美國，普京在禮貌地表示合作之後，多多少少有點批評；而凡講到中國，則絕大多數是正面的肯定。這是我多年觀察親眼所見的一個現象。」

據馮教授回憶，一次某位法國學者問普京，你們怎麼看待遠東的移民對俄羅斯的威脅。當時普京幾乎一下子從椅子上直起身子，態度很嚴肅地說：「我和你們說過多少次，為什麼你們老是問我這個問題！中國人造成什麼威脅了，他們勤奮努力工作，安分守己，和俄羅斯老百姓和睦相處。這不是威脅。當然，我們還是會按照法律來進行管理」。

對普京的擁戴還時常同對日本的仇恨聯在一起，索契冬奧會期間普京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會晤就因為國人的這種情結被錯誤解讀。其時，由於俄羅斯出台抑制同性戀權利的法律，索契冬奧會遭到了西方國家領導人的集體冷遇，而安倍欣然造訪，自然成為日俄兩國互訴交情的大好時機。普京牽著日本秋田政府向他贈送的秋田犬會見安倍，也算「以德報德」，釋放友好信號之舉。然而，國人卻用「狗」在中國傳統話語里的意味，從這次會面解讀出別樣玄機，將普京彎腰逗狗、誇讚「好狗」、提起「它有時候也咬人」都理解為普京有意羞辱安倍，自我滿足地「出了口惡氣」。

在國人的筆下，面容冷峻的普京時常被賦予中式傳奇里的機智。一則軼聞稱，普京曾被西方記者提問：「一些歐洲媒體稱您是歐洲最富有的人……」剛聽到這裡，他就在那裡壞笑起來。記者依然滿臉認真地追問：「這是真的嗎？」他繼續壞笑著說：「是的，這是真的。我不僅是歐洲而且還是全球最富有的人，我的財富就是俄羅斯人民兩次選擇讓我領導這個偉大的國家。」事實上，普京確實說出過最後這句豪言壯語，但他並非一個擅長壞笑捉弄記者的機智人物，在說出這句話之前，普京的反應是斥責那些報道「胡說八道，沒什麼好回應的」，他還比喻那些攻擊他的報道為「從鼻孔里挖出來塗到紙上的」，跟當初的割包皮論一樣，「普氏幽默」比較粗野，如實記載倒也不失風趣。

不過儘管幫普京創造了諸多軼聞，眾多「普粉」始終也沒有為普京建立一個主題網站或主題論壇，唯一的專門討論區只是百度普京吧。在這一點上，他們與國內崇拜毛澤東或蘇聯的政治狂熱者完全無法相比，這大概是國內「普京熱」始終深度不足的原因。因為相互交流不多，大陸網路上甚至極少見到專門製作的普京宣傳圖，而這類圖片，恐怕每一個毛澤東粉絲或「蘇聯主義者」都可以一下甩出幾十張來。

本文內容綜合整理自《大陸再現「普京熱」》（記者／趙新宇）、《專訪著名俄羅斯問題專家馮紹雷——「我接觸的普京多面而複雜」》（記者／徐偉）

圖片源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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