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魏峰:推遲滬港通,香港到底有多痛

10月26日,香港交易所正式公告,承認由於「尚未取得啟動滬港通的相關批准」,所以無法確認滬港通實施的日期,隨後,市場即以迅速大跌表達了濃重的失望情緒。

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明確擱淺原因,但一般認為受到「佔中」影響的可能性很大。尤其是港交所行政總裁李小加不久前公開表示,港交所與上交所對滬港通都已經準備就緒,也就是說由於純粹的技術層面原因,導致開通無限期推遲的概率並不大。

10月26日,香港交易所正式公告,承認由於「尚未取得啟動滬港通的相關批准」,所以無法確認滬港通實施的日期

從長遠來看,滬港通的開通仍然是遲早的事。畢竟,中國經濟成熟速度超出了所有人曾經的預想,轉變為凈資本輸出國的時點幾乎就在眼前。為了進一步增強在全球經濟秩序中的發言權,爭取制訂和修改關鍵規則的議價能力,在內地資本市場與國際市場之間逐步建立直接的通道,已經是大勢所趨。既然中國在資本賬戶的管理上必然會對內對外同時進一步開放,那徹底取消滬港通就既沒有可能,更沒有必要。

但是這不代表滬港通實施的推遲對香港的影響甚微。相反,從任何角度來看,這次的變數對香港都是相當不輕的一擊。從短期可見的即時利益上來看,滬港通初期每天可以有230億元人民幣的交易額度,其中港股通就有105億元額度,按香港證券交易所的收費標準。股票交易需要支付傭金(0.25%)、交易所費用(0.012%)、政府費用(0.1%)、轉手過戶費等費用(每張2.5港元)。每天最多大約能為香港產生近5000萬港元的收入。以此樂觀估計,全年香港增加的收入可以超過100億港元以上。即使對香港整體經濟而言,這也不是個小數字。

為此,根據亞洲資本控股有限公司首席中國顧問Ronald Wan估計,香港的券商平均每家至少已經花費了200萬港幣升級系統和增聘僱員,本來可說是就等著坐收滾滾利潤。但現在滬港通遲遲不能開通,這些潛在收益自然也就只能是泡影,所以當滬港通推遲的消息獲得確認後,港股中的證券類公司股價跌幅普遍很大。

另外,滬港通僅初期的資金總額度就分別高達3000億元(滬股通)和2500億元(港股通)人民幣,這條資金渠道一旦正式開通,不但將第一次打開國內普通資金直接投資境外資本市場的通道,也將極大的拓寬海外資金合法進出內地的渠道。這一進一出打通了無數國際券商、投行和基金們多年夢寐以求的全面踏入中國資本市場的合法通道,獨佔這條通道,哪怕是暫時獨佔,也必定能讓香港的亞洲金融中心和全球主要人民幣離岸中心的地位更加鞏固。突如其來的推遲,不可能不在一定程度上挫傷這些全球金融精英對香港的信心。

不過,這些短期利益上的損失還不是要緊的。對於香港來說,真正愛港人士的憂慮應該在於,這會不會是一個先兆:繼香港整體經濟好壞對於整個中國及東亞地區的影響力式微後,香港的地區金融中心的意義是否也開始下降了?

眾所周知,香港自上世紀90年代,將大多數製造業企業轉移之後,就是一個幾乎完全依賴服務和貿易產業的城市。但近年來面對發展越來越成熟的內地,包括傳統的轉口貿易在內,香港原有的多項比較競爭優勢都在逐漸削弱。唯有在金融及相關服務產業上,香港的綜合優勢依然相當大,而且金融產業又是極少數對高地價有很強抵抗力,對社會財富和高端就業崗位帶動作用極其明顯的經濟行業。從任何角度看,確保亞洲乃至國際金融中心之一的地位不受動搖,毫無疑問是保證香港經濟以至香港本身在未來仍然能保持發達經濟體地位的最重要基石。

而香港能獲得和維持地區主要金融中心地位的根本原因,還是在於它與內地有著旁人無法企及的特殊淵源與聯繫。過去數十年來,香港一直扮演著幾乎唯一的,內地與國際間金融市場交流主要通道和平台的角色,而且這一作用從未受到過認真的挑戰。對其它國際和地區金融中心來說,無法和香港與內地間的特殊關係競爭;對內地的幾個金融中心而言,香港則又不受嚴格的外匯和資本管制。這種不對稱競爭優勢造就了香港實際成為中國金融產業的國際業務中心,並憑此進一步佔據了亞洲乃至全球主要金融中心之一的地位。如果不依賴內地巨大的經濟腹地支撐,僅靠香港本身是根本無力與東京、新加坡或者其它亞洲大都市競爭的。

例如,同為亞洲的地區金融中心,香港近年來在資本籌集市場,特別是公開股市上對老對手新加坡有著完全壓制性的優勢,有整個日本作為後盾的東京也只能甘拜下風。2009-2011年香港曾連續三年拿下全球IPO第一的位置,主要就是因為連續有多家超巨型的內地企業在香港上市。去年2013年香港IPO規模也僅居於紐約之下排在世界第二位,而其中最大的6個IPO項目又有5家是屬於H股。內地上市企業也已經佔據了港股半數以上的市值和大部分的交易量。

然而在外匯交易市場上,新加坡和東京則反過來超過了香港,分別佔據了亞洲最大機構和零售外匯交易中心的地位,究其原因,與內地在外匯結算交易業務上並不倚重香港作為中間商恐怕有著直接關係。同樣,由於內地的債券市場發展相對較為成熟,對外依賴度不大,人民幣在資本項目下又還受到嚴格管理,香港金融業在債市上表現便也相當平庸,無論是市場絕對規模還是深度,都遠遠落後於東京、新加坡甚至漢城。

從多個細分市場的表現對比都可以看出,香港在亞洲乃至全球的金融中心地位,相當程度上是建立在扮演全球金融市場內的「中國替身平台」這一角色上。由此反過來也可以推導出,香港金融中心地位可能遇到的最大危機,就是無法跟上內地資本市場對外開放的步伐,被其它國內外金融中心奪走原來的市場服務份額。

對於這種危險,香港有識之士早在多年前就再三提醒過,香港要更多主動和內地聯繫、融合,讓香港的利益在全國發展大局的考量中佔到一個重要的份量,從而讓中央到內地地方在決策時,能自然而然的主動考慮到香港的訴求。但坦率地說,過去一些年香港在這方面仍然習慣於要求得到的多,而願意自我調整和付出的少,只是中央原來出於維護香港繁榮穩定的考慮,一直仍不斷給予利好,甚至有時不惜暫時壓制一下其它競爭者,讓香港能有機會形成和鞏固先發優勢。

然而這不可能是永久性的政策。尤其是近一年多來,中國的多方位國際金融交往和布局速度明顯加快,新加坡、倫敦等地人民幣清算中心的一一開通,香港雖然還是最大的人民幣離岸中心,但原來近於壟斷的地位已經喪失了。本月28日,人民幣與新加坡元的外匯直接交易開通,這是今年以來第五種美元之外開通與人民幣直接交易的外幣。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基金更是已經在西方常見,如今滬港通卻無限期推遲,香港對其它競爭者的領先優勢必然進一步縮小。這些是否會讓香港在中國對外金融門戶上的作用被有意或無意識分散化,也值得進一步觀察。

請支持獨立網站,轉發請註明本文鏈接:http://www.guancha.cn/WeiFeng/2014_10_31_281431.shtml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來源:觀察者網.
推薦閱讀:

贊!!港式年味 來香港過個年
你知乎上有沒有看到給台獨或者港獨洗地的?
香港有什麼歷史街區?
《無間道4》劇本應該怎麼寫?
香港鬼叫餐真的嗎?

TAG:香港 | 滬港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