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文化外來因素的分析

三星堆文化外來因素的分析

——兼論早期蜀文明與中原商文明的關係 20年前，在廣漢三星堆遺址發現了兩個遺物坑。坑內出土的大量遺物令人震驚，舉世矚目。至今我還清楚地記得1986年我第一次親眼看到三星堆出土遺物時內心產生的巨大震撼。20年來，對三星堆遺址及其出土遺物的研究不斷取得進展。在成都市金沙遺址等地又有新的發現，使學術界對成都平原早期文明的進程及其面貌有了逐步清晰的認識。今天，我們能夠在這裡召開「長江中游地區文明化進程研討會」，就是由於有這些重要發現和對其不斷深入的研究為基礎的。 三星堆文化遺存具有鮮明的自身特色，尤其以青銅製成的各種人像和神樹、神鳥、金杖及一組陶器最具特點。這些遺存構成了三星堆文化的主體組成部分。這一點不言自明，有目共睹。值得注意的是，在三星堆文化中還有相當一部分並非當地傳統的文化因素，而是外來的因素。對這些外來文化因素的存在也不應忽視，因為它們可能為我們揭開當地早期文明形成、發展、衰亡的過程乃至機制提供線索和啟示。

三星堆文化中外來因素最為明顯且主要的是來自中原地區的文化因素，主要有壘和尊等青銅容器、透雕風格青銅牌飾、玉石禮器（如璋、戚、戈、刀、瑗、璧、琮）、陶盉等。綜觀這些遺物，不難發現，它們中的絕大多數與二里頭文化或商文化的同類器十分相似，我認為，其中相當一部分很可能是來自中原地區的製品。它們在中原地區被認為是用於各種禮儀活動的「禮器」。那麼，應當如何解釋這些中原系統的禮器存在於三星堆文化之中的現象呢？這種情況又給我們以什麼啟示呢？

銅罍

銅尊

銅龍虎尊

銅龍形飾

玉璋

玉戚形璧

玉戈

玉斧

玉璧

玉琮 首先，它說明三星堆文化的創造者們並非自我封閉，與世隔絕，他們曾與中原地區夏商王朝發生較為密切的往來。 其次，這些中原地區的文化因素多數為非日常生活用器，而是與祭祀等禮儀活動有關。一個地區對待其他文化因素的吸收往往不是囫圇吞棗，完全照搬，而是根據自己的需求有選擇的吸收。三星堆文化中上述中原地區禮器的存在，也許暗示著中原地區夏代的某些禮儀對三星堆文化的人們產生了強烈的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與中原地區同時期的青銅容器的出土狀況相比，三星堆文化遺迹中出土的青銅容器有幾個特點： 1、三星堆「祭祀」坑出土的銅容器種類僅為尊和壘，不見其它器類，而此時期在中原地區所使用的青銅禮器種類不僅有尊和壘，還有鼎、簋、甲、卣、觚、爵等，其種類遠遠多於三星堆文化中的青銅容器。類似的情況也見於湖南等地。如湖南寧鄉一帶不時有商代青銅器窖藏發現。其中的青銅容器多為卣、尊等，基本上不見鼎簋和觚爵。而這幾種器類確實中原地區商代貴族最常使用的禮器。 2、三星堆「祭祀」坑出土的銅容器內裝滿海貝，而不是盛酒類等液體，而中原地區以及與其接近的地區（如山東前掌大墓地）出土的青銅壘、尊等容器中，往往發現液體，卻不見盛裝其它質地物品的情況。在湖南寧鄉一帶出土的青銅容器中裝的也不是酒類，而是裝滿玉珠、玉管或小型銅斧等。三星堆和寧鄉同處於長江流域，遠離中原地區。這兩個地方的青銅容器之間存在著上述相似性，而有別於中原地區，其中的原因值得探討。我認為，有可能是由於這些地區關於青銅容器的理念與中原地區有所不同所致。進而言之，同為青銅容器，在夏商王朝的中心地區和周圍的一些附屬於夏商王朝的方國以及與夏商王朝沒有附屬關係的區域性王國可能具有不盡相同的意義。 關於中原地區青銅禮器在周圍地區出現的原因和意義，有一個問題迄今較少為人所提及，那就是中原地區夏商王朝的政治理念和價值觀念對周圍地區的影響。夏商王朝的青銅容器在周圍地區的出現可能就有這方面的因素。即周圍有些地區的勢力集團儘管並不一定完全吸收和採納中原王朝的宗教信仰和祭祀體系，但對於中原王朝的政治理念和價值觀念存在著某種程度的接受或認同。這可能就是中原地區夏商王朝系統青銅器在各地出現的原因之一。在這種情況下，這些青銅容器可以通過賞賜、饋贈、交換等多種方式進入當地權貴手中，成為這些權貴彰顯自己權勢的工具。在三星堆和寧鄉等地，這些青銅容器被發現時往往裝著貨貝、玉器等珍貴物品，且常常以與祭祀有關的狀態出現，因此，不排除它除本身被作為珍貴物品外，還被賦予某種特定功能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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