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器收藏的好時光（轉發著名收藏家馮毅的文章）

青銅器收藏的好時光 馮 毅 收藏圈裡的行話說：收藏金石書畫，竹木牙角……等等，總之排在收藏第一位的「金」就是指中國古代青銅器，第二位的「石」是指中國古代玉器。 凡是一個收藏家玩到收藏中國青銅器，應該算是玩收藏的最高等級了，因為青銅器不僅僅是中國國家之重器，而是全世界全人類都為之讚歎的世界頂尖藝術品之一。世界各大博物館與私人收藏大家無不為之能擁有一件中國優秀的、工藝達到極致的青銅器而驕傲。中國古代青銅器的藝術表現手法之高；完全反映在它無比俊秀美麗之中且透著不可抗拒的氣勢和迷人的神秘。然而，中國古代青銅器更有魅力所在:乃是它極致的青銅澆鑄工藝——它輝煌的成就永遠站立在世界青銅澆鑄藝術的頂峰。 中國青銅器從它誕生之日起，就已經確立了它象徵王權的等級，哪怕王朝的更替；擁有者依然都是歷朝歷代的「王者」，直至中國最後的一個清王朝即將消亡，才輪到非同一般的達官貴人來收藏，李鴻章、端方、羅振玉、樑上椿、劉體智即是當時為數不多的代表人物。 中國青銅器的本身價值，我們可以通過陝西省董家村出土的西周時期的「裘衛四器」上的銘文內容得以證實，該器物現在分別收藏在陝西省博物館和寶雞市博物館，其中「衛盉」與「衛鼎」上的銘文記錄了青銅器和玉器當初的交易價格。銘文的大意是：「天子舉行建旌大典、諸侯皆須送禮，於是『矩伯侯』為籌備一份禮品，向『裘衛侯』訂製了一套車馬上配用的青銅器，以及一對玉虎和一片玉璋，以八十萠（一萠十貝），十三田（一田等於一百畝），和一大片林地（大而無法丈量）進行交換。」可見青銅器和玉器在當時的訂製價格已是千畝土地的等價。（當初最貴的地是中原地區種糧食和種植物的土地，相當於現今最貴的地乃市中心商品房用地） 隨著時光的流逝，時代的變遷。原本應有的收藏秩序被打亂，固有的藝術品價格被推倒重新開始，自古以來是王公貴族專享的青銅藝術精品，目前卻由於認知的缺失而被貶值。於是原本豈敢奢望的青銅器收藏，不料恰在當下時代：中國古代青銅器——中國青銅澆鑄工藝中的許多極品呈現在又一個盛世收藏的屬於我們的年代。正是如今，只要你具備了基本審美能力，只要你對青銅澆鑄藝術有起碼的了解和認知，你都是這次千年難遇的收藏古代青銅器的最最幸運之人。 中國崛起，中國強盛，中國人有能力更有權力來收藏這了不起的中國古代青銅器了。中國人一窮二白的時代過去了，中國多少年無能為力而讓國寶流失海外的往事已成為了歷史故事。如今國外的古玩市場到處可見中國人在尋找早年流失的中國古董，國際上的藝術品拍賣會也都是中國人獨領風騷。單說2010年3月，美國紐約「佳士得」拍賣公司舉行的「賽克勒」舊藏的專場拍賣，其中的中國古代玉器和古代青銅器百分之九十以上據說都被中國上海的「劉益謙」競買回來。 筆者也是一個藝術品收藏愛好者，尤其喜歡藝術品中的經典之作，於是自然要被中國青銅器的藝術之美所吸引，青銅器那種令人震撼的、那種充滿力量的美麗難以言表。筆者為收藏青銅器似乎有點瘋狂，一見到好東西就抑制不住激動，常常傾囊而出，幾乎將以往開餐館、辦工廠、經營貿易所得全部投入，還熱心說服朋友們一起參與收藏，並幫助朋友們鑒定真假把好關。 筆者喜歡青銅器，尤其喜歡青銅澆鑄工藝達到了頂峰的青銅鏡。於是常去歐美、日本以及港澳台搜尋早年流落在海外的青銅寶貝。去得最多次的要算是香港了，近十年來幾乎每三二個月就會走一次。香港的中環有一條古董街叫「荷李活道」這條街上大大小小的古玩店開了有百多家，經營青銅器的約十多家，坊間青銅器真真假假全憑自身眼力。在這條街上有聲望的要算「台灣王」和「日本陳」了，「日本陳」的古玩店裡我去的最多，店老闆號「日本陳」自然對日本「渠道」最熟悉了，因此經常可以收集到一些早年流落日本的青銅器，店老闆雖然以經營古玩為業，但同樣非常熱愛中國青銅文化，在經營的同時留下了大量的極其珍貴的青銅藝術的資料，設想在退休後編寫一本中國青銅器過手錄。我斷定這將是一本令人震驚的巨著。店老闆時常提及目前懂得賣幾千萬港幣一件青銅器的全世界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台灣的「曹興誠」，一個是比利時的「吉賽爾」，一個是英國的「埃斯·肯納奇」，可惜，中國除了保利博物館，國內夠實力的懂得買青銅器精品的私人收藏大家一個沒有，目前那些幾百萬美元成交的青銅器幾乎都由海外買家得標。想來那些頂尖的青銅澆鑄工藝的極品，如果中國收藏家失去眼前的好機會，將來可能是十億百億的代價都難以買回來。店老闆非常希望中國那些有實力的企業家能夠關注並收集這些真正國寶級的青銅藝術品，更希望中國那些富豪們能夠把這些流散在海外的國之重器買回中國去。店老闆除了經營古玩，還成就了不少收藏家、店老闆最得意的是培養了青銅鏡的收藏大家，這位收藏大家的名字叫「千石維斯」目前收藏的中國青銅鏡號稱世界第一。想一想一個外國人卻成為了中國青銅鏡收藏第一，中國人難道不覺得羞愧嗎！可惜啊！至今都有許多中國人還把中國青銅鏡視為不屑一顧的「東西」！幾年前筆者曾想請店老闆幫忙從「千石維斯」那裡轉讓兩件唐代「海獸葡萄鏡」願以每一塊銅鏡二百萬元人民幣的價格購藏，然而店老闆笑著說：「這根本不可能」。並解釋說：「千石維斯」對中國青銅鏡非常有研究，非常珍視中國青銅鏡，認為中國青銅鏡具有世界頂尖的青銅澆鑄藝術，青銅鏡中的極品是世界頂尖藝術品之一，可見日本正倉院博物館收藏的中國唐代銅鏡都被稱為國之寶物。他請了許多早稻田大學的專家學者專門研究探索中國古代青銅澆鑄的技術，「千石維斯」認為：中國「戰漢隋唐」的銅鏡藝術成就已遠遠超越了商周時期的青銅器物。所以「千石維斯」在他經營的企業最困難的時候，寧可把收藏的商代「子龍」鼎以四千八百萬港幣轉讓給中國國家重要文物徵集機構。以及把商周時期的「青銅觥」和「青銅提梁卣」以數百萬美元的價格轉讓給台灣的曹興誠。可想「千石維斯」在企業極需資金周轉的狀況下都不願意割捨青銅鏡的精品。店老闆並且說到日本一家在世界上非常有名的崇尚藝術美的「美秀（MIHO）」博物館，曾分別以三百萬與五百萬美元的價格請求「千石維斯」是否願意轉讓這兩件唐代海獸葡萄鏡，結果仍然被謝絕。前兩年這位大名鼎鼎的「千石」先生經店老闆介紹和筆者有幸在上海相會，並欣賞了筆者收藏的銅鏡。「千石」對筆者收藏的青銅鏡鑒賞之餘大為驚訝！「千石」先生對每一件銅鏡都看的非常仔細，看得連吃飯都忘記了，看到累了，乾脆坐在地毯上繼續看，越看越來勁，他萬萬沒有想到除他收藏之外還能見到如此精彩的中國青銅鏡。他喜稱：從此打破了以往銅鏡收藏沒有對手的寂寞局面。他並且希望中國人更應該熱愛收藏中國的青銅寶物，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把他收藏的青銅鏡；那可是世界上任何博物館都無法相及的最精美的青銅鏡能在中國展覽，他認為這些最好的青銅鏡更應該在它的祖國放光彩。 店老闆培養的另一位收藏大家是台灣的曹興誠，曹興誠是台灣聯電集團的掌門人。曹興誠喜歡收藏各類藝術精品，尤其喜歡青銅器的精品，包括特別精美的青銅鏡。至目前為止，曹興誠是唯一能與歐美的一些青銅器收藏家抗衡的收藏大家。據店老闆說數千萬元港幣一件的青銅器從2002年起大部分歸於曹興誠收藏。曹興誠家中陳設著許多青銅器精品，猶如一家博物館。幾年前曹興誠榮登全世界藝術品收藏最傑出的一百位收藏大家之一，他是唯一在世的華人代表。筆者因為喜歡青銅鏡的收藏，經常去「日本陳」的古玩店尋寶，然而十有八九是落空而歸，店老闆也不得不承認銅鏡中的精品實在太少了,一輩子也難得找到一件精品。原因還是工藝精湛的銅鏡，製作的難度極高，當初製作時候就沒有多少成功的案例，如今那裡去找。銅鏡中的精品簡直比青銅尊，青銅觥，青銅方鼎、方斝、方彝以及青銅提梁卣都難得一見，實際狀況正是如此，因為筆者這近十年來在店老闆處看到的以上各款青銅器少則二三件、多則十數件。唯獨最難得見一件青銅鏡的精品。無奈，再一想這些頂級的青銅器雖然無法與精美極致的青銅鏡相比，但畢竟是一件國寶級的重器，就像店老闆打一個比方說：如果一件元代「鬼谷子下山」的青花瓷罐和一件商代的青銅尊同時擺在那裡，當你尚不知道「鬼谷子下山」青花瓷罐拍賣成交兩個多億人民幣的情況下，讓你只能挑其中一件，難道你不是挑商代青銅尊嗎！當然筆者一定是挑那件商代的青銅尊，以我對藝術品鑒賞的眼光看，那怕知道鬼谷子青花罐的成交價也不影響我對藝術品審美的標準。好比圓明園花園中作為噴水龍頭的銅雕兔首、鼠首，雖然分別拍賣成交一個多億人民幣，難道它會比圓明園乾隆書房裡陳設與把玩的商周青銅立件及漢唐青銅鏡更珍貴嗎？ 一件藝術品看它的價值如何，起碼要了解它藝術的高度，製作的難度，存世的稀缺度，其次要開拓視野，了解世界藝術精品，讓每一種藝術品與世界上同類藝術品比較其工藝美術的成就，最後得出藝術品自身的等級。收藏藝術品千萬不要閉門造車，千萬不要只看到自己的小天地。比如許多人玩著一些火花煙標（火柴盒與香煙盒）就以為自己的「東西」是世界上最好的藝術品了。收藏藝術品還必須學會不同藝術成就之間的比較。好比自行車與汽車比，汽車與飛機比，飛機與宇宙飛船比，比較他們之間誰的等級之高？ 玩藝術品也不要被一句所謂「生活用品」之類的話愚弄，其實所有的藝術品都是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的生活用品，祭天祭祖宗的行為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並不是說祭天祭祖宗的器物被冠以禮器的稱號就等於最有藝術價值的藝術品了？只是每一件藝術品對人類生活的作用不同而已，可以說離開了人類的生活哪還有藝術的創造。比方說中國的傢具難道不是生活用品嗎！但是有一個人叫王世襄，他看到了中國明清時期登峰造極的傢具藝術，尤其是中國明清宮廷傢具堪稱世上一絕。在王世襄之前被人貶為生活用品的明清傢具，如今一件上好的明清傢具不也幾千萬人民幣的價格嗎！王世襄向全世界推廣了中國的傢具藝術，讓全世界人了解中國的傢具文化。因此要區分藝術品的等級，藝術的價值是第一要素，用途的價值是其次。 筆者由於多少年也不容易買到精美的青銅鏡，故只能被原本作為第二選擇的青銅立件誘惑，看到那些青銅立件的精品也會掏空錢包。據店老闆說有相當一部分青銅器來自於日本。因為自1900年「庚子之亂」以後的幾十年里，中國大量的古董被日本的一家「山中商社」轉賣到日本及歐美、這其中較為熟悉的有商代晚期的「皿天全」方罍，此方罍的「蓋子」尚在湖南省博物館，其「身子」早在上世紀二十年代被轉賣到日本，一直到十年前才在美國紐約的一場藝術品拍賣會出現，當時上海博物館決定動用二千萬元人民幣赴美競標，設想讓尚在湖南省博物館的「蓋子」和失散了六七十年的「身子」重新團聚。然而事實並非如願，此「皿天全」方罍，而且是缺蓋的殘件卻以九百多萬美元成交，被英國的一位收藏家標走，真可謂是一大遺憾。好在筆者還收藏 了一件極為難得的三千五百年前商中期的同類款式中工藝最精美的青銅罍。商中期的青銅澆鑄技術尚不成熟，因此這一時期青銅器的精品尤為珍貴。 記得近來三五年里，筆者從店老闆那裡也購得幾件日本迴流的非常精美的青銅器，其中一件是商晚期的方鼎，鼎內側有銘文「父乙天黿」四字，天黿氏乃黃帝的後裔。長方形鼎的四周四個大獸面紋飾，大獸面中間鼻樑處無一道扉棱，因為沒有鼻棱的方鼎特別難做，澆鑄時十有八九要破裂，故而，所見的方鼎幾乎鼻樑中間都有一道棱，由此可以增強青銅方鼎大獸面的平面強度，但是多少影響了圖案的視覺效果，因此該方鼎大獸面無棱脊實屬珍貴。另一件是商晚期的尊，約高三十七厘米，口徑二十七厘米，整器獸面紋，器身上四面帶四條扉棱，扉棱自圈足直至器身上端，並飛出口沿之外，就此平添了器物的氣勢和力量。器身共分三段紋飾，三層工藝。底段為小眼獸面紋，中段為呲牙咧嘴大眼獸面紋，上段最精彩之處是有八片獸面蕉葉紋。三層工藝以雲雷紋為地，獸面紋第二層，獸面紋上再加以勾勒線條紋為第三層，整體工藝層次分明，大工套小工立體感強，圖案華麗莊嚴。不過這些商代青銅立件從青銅澆鑄工藝上講，還是不及唐代青銅鏡的極致，不怕不識貨，只要貨比貨結論便得到了證實。如此看來銅鏡精品的價值確實被嚴重低估了。 中國古代青銅器在歷經了千年以後的今天，它的藝術感染力依然令現代人震撼，依然是全世界公認的藝術珍寶，可見它不朽的藝術生命力！藝術品的藝術生命力正是藝術品的價值所在，一件藝術品的生命力越長久它的價值越不可估量，因為它的藝術感染力將永遠讓全人類得以藝術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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