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佑:子彈殼多得可用畚箕裝·杭州日報

記者 吳靜 文 張之冰 攝重訪地：嘉興嘉善縣泗洲公園/魏塘街道三里橋村初夏的嘉善泗洲公園，松柏蓊鬱，90歲的謝天佑蹣跚至此，心頭滿是肅穆凝重。每次來到這個10米長的「抗日嘉善阻擊戰紀念碑」前，撫摸凝視著7個戰士的浮雕，他總是眼含熱淚。78年前那場持續七天七夜的慘烈血戰，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一幕幕回放……當年參與這場戰爭的其他戰友都已經「走了」，謝天佑，是嘉善保衛戰的最後一個老兵。步入嘉善縣檔案館，滿壁是泛黃的照片和史料，駐足觀看，歷史逐漸變得清晰起來：1937年11月初，淞滬會戰進入最後階段。11月5日，日軍第10軍在杭州灣北岸悍然登陸，其主力第18師團如猛獸般踏縣過鎮，直撲嘉善，其意圖十分明顯：佔領嘉興，截斷蘇嘉鐵路，切斷淞滬大軍的後路，並進犯南京——戰略要地嘉善告急！中國軍隊第10集團軍128師、109師等15570餘名官兵，被急調到楓涇至嘉善一線，阻擊日軍進犯。11月8日，嘉善阻擊戰打響。在滬杭鐵路、杭善公路沿線不足10平方公里的國土上，近身白刃肉搏，往返拉鋸衝殺，血戰七天七夜，中國軍隊以落後裝備和血肉之軀，在以飛機大炮瘋狂進犯的敵人面前築起一道鐵血銅牆。7天時間，日軍只推進了11公里。在這場戰爭中，中國軍隊陣亡3764人，日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展館幾乎完整地呈現了嘉善阻擊戰到抗戰勝利的全部歷史。」嘉善縣檔案局檔案管理科副科長俞鋒說。老兵口述我12歲成了 128師師長的通訊兵嘉善魏塘街道上官塘村，謝天佑坐在屋前一把破舊的藤椅上，稀疏的頭髮遮不住頭上戰時留下的傷疤。老人的記憶依然很清晰，他說：當時我是地主家的放牛娃。1937年11月，日本軍機經常來轟炸，大家都曉得要打仗了。大部分人逃難走了，但東家離開前說「不要亂跑，看好三頭牛」，我就留了下來。後來在戰爭中，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成了128師師長顧家齊的通訊兵，那一年我才12歲。南星橋激戰是嘉善阻擊戰中最殘酷激烈的一場戰鬥。11月10日，我去戰壕送信，目睹了這場戰鬥。那天日軍用飛機大炮和煙幕彈掩護步兵從南星橋東橋堍發動強攻，守衛在西橋堍陣地上的128師官兵浴血奮戰，從凌晨一直打到黃昏，田野、壕溝、河浜里，都是屍體，有的兵手裡還緊握著槍，他們腳下的子彈殼多得可以用畚箕來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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