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生產業存在暴利

近年來，人口政策改革的呼聲日益高漲，越來越多的人支持取消計劃生育。但計生部門不但反對取消計劃生育，也反對放開二胎。原因何在？我認為，主要原因是，計劃生育已形成一個龐大產業，計生部門在計生產業中牟取了暴利。

按照現行計生政策，如果不符合政策生二胎（或多胎），計生部門就要對生二胎（或多胎）的夫婦徵收巨額的「社會撫養費」。徵收社會撫養費的理由是什麼？在《人口與計劃生育法》頒布之後不久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當時的國家計生委新聞發言人江亦曼專門對此作過公開解釋：「法律規定超生者必須繳納社會撫養費，不是罰款，而是超生者對社會進行的經濟補償。因為，多出生人口侵佔了較多的社會公共資源。」

我在《停止徵收「社會撫養費」的建議》的E提案中，從十個方面分析了「社會撫養費」的不合理性。退一步來說，假設計生委的上述解釋是合理的，那麼按照這種邏輯，符合二胎生育政策但放棄了二胎生育指標的夫婦，等於是放棄了原本屬於他們的那份社會公共資源，因此，計生部門對放棄生二胎的夫婦的獎勵金額，應與不符合政策生二胎的夫婦繳納的「社會撫養費」的金額基本相當。然而，在計生工作實踐中，放棄二胎指標的獎勵金額，只相當於不符合政策生二胎徵收「社會撫養費」金額的十分之一甚至幾十分之一。下面試進行舉例分析。

計生部門對放棄二胎生育指標的夫婦獎勵多少呢？從各地的有關新聞報道來看，一般為幾百元至幾千元。下面舉兩個例子：

其一，2011年5月30日濟陽新聞網報道：5月28日，在崔寨鎮計劃生育工作大會上，6名主動放棄二胎的夫婦各獲500元獎勵，並為計劃生育困難家庭發放了救助金。

其二，2011年11月29日上饒之窗報道：近日，住在德興市皈大鄉的張阿姨等6名放棄二胎的計生戶歡聚在計生辦會議室里，作為主動放棄二胎的計生戶代表，每人領到了一次性獎勵金2000元。

計生部門對不符合政策生二胎的夫婦徵收多少「社會撫養費」呢？一般為幾萬元至幾十萬元。下面舉兩個例子：

其一，2011年12月12日東莞陽光網報道：根據東莞市人口和計劃生育局《關於調整社會撫養費徵收基數的通知》（東人口計生函[2011]104號）精神，從2012年1月1日起，東城將按照2010年度我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50元作為基數，對超生一個子女的夫婦雙方分別一次性徵收三倍以上六倍以下的社會撫養費。

其二，2012年2月23日《福州晚報》報道：記者從昨天召開的全市人口和計劃生育工作會議上獲悉，去年全市徵收社會撫養費2.58億元，其中徵收社會撫養費10萬元以上384例。

那麼，徵收到的「社會撫養費」，返還給基層計生辦的佔多大比例呢？各地的返還標準不盡相同，一般為65%-80%。下面舉兩個例子：

其一，2010年8月19日資興市政府網刊登了一份題為《資興市關於進一步規範2010年度全市社會撫養費返還使用的暫行辦法》的文件規定：從2010年起，上年度實際符合政策生育率高於全市平均水平10個百分點以上（不含10個百分點）的鄉鎮按80%返還；上年度實際符合政策生育率高於全市平均水平5-10個百分點（不含5個百分點，含10個百分點）的鄉鎮按75%返還；上年度實際符合政策生育率高於全市平均水平5個百分點（含5個百分點）以內的鄉鎮按70%返還；上年度實際符合政策生育率低於全市平均水平的鄉鎮按65%的比例返還。

其二，2011年12月4日開平市政府網刊登了一份題為《關於調整社會撫養費市級統籌比例的通知》（開府辦〔2011〕28號）的文件規定：從2011年起，社會撫養費市級統籌比例調整為按徵收總額的30%計提，資金由市統籌管理，用於計劃生育專項支出；社會撫養費徵收總額的70%返還鎮級，用於計劃生育事業投入。

一般人做生意，如果有50%的利潤就不錯了，但計生產業的「利潤」往往超過500%，甚至是「無本萬利」。舉例來說，假設不符合政策生二胎需要繳納的「社會撫養費」是5萬元，其中70%（即3.5萬元）返還給計生辦，而計生辦對放棄二胎指標的夫婦獎勵2000元，那麼這意味著計生辦凈賺了3.3萬元。可見，計生產業存在暴利，現在人們的「超生」，絕大多數只是生二胎而已。如果放開二胎，計生部門徵收到的「社會撫養費」必定大大減少，這就是計生部門反對放開二胎的根本原因。

2009年第8期《半月談》雜誌刊登了一篇題為《一名鄉幹部自曝地方計生「吃人怪圈」》的文章說：我是一名長期在基層工作的鄉幹部。在我們當地，一些計生部門和基層政府沒有嚴格執行計劃生育政策，對意圖超生者睜隻眼閉隻眼，一旦超生成為事實後「繳錢了事」。違法生育越多，他們的「罰款」（社會撫養費）收入越多；徵收越多，他們可支配資金也就越多，於是形成了一個「吃人怪圈」：哪裡違法生育的人口越多，哪裡計生部門的獎金福利就越高，他們吃飯、用車就越瀟洒。

計生部門除了徵收「社會撫養費」之外，每年還得到大量的財政撥款。例如，2011年7月18日，國家人口計生委財務司公布了「三公經費」財政撥款情況表：2010年，國家人口計生委財政撥款開支的「三公經費」實際發生額為927.20萬元。其中，因公出國（境）費支出470.54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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