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筆記

塵世筆記——梅子他說：「每個女人都美，只是美的地方不同。」她說：「沒有一個女人不醜，不過丑的部位相異。」站在旁邊的孩子大惑，向他們求索因由。他們面面相覷：「有什麼理由好說嗎？我們不過說出了佔據我們心中的事實！」然而，先知說：「孩子！你瞧，說美的不是男人么，說丑的不是女人么？」「為什麼您注意的是人，而不是話？」先知微笑著，問：「昨天，那偽善的鄰人惡狠狠罵你，你為什麼不哭；而今晨，你媽媽稍稍沉下臉，你為什麼流淚？」孩子依然不解：「但是，那話，說的僅僅是女人嗎？」先知微笑著說：「你問得好，孩子！那當然不是。它隱指一切，除卻你心中的聖像。」先知自然不錯。我終於明白：那位喜歡孩子、視孩子為鏡子的畫家為什麼強調真理在孩子眼裡，這世界本來潔白無瑕，都是大人污染了它！二位我尊敬的智者說：是女人，給這世界的男人造福。且不說，《淮南子》記載的那位女媧，怎樣「化育萬物」，怎樣在惡男共工觸倒不周山，使「天維絕，地柱折」的危機中，「煉五色石以補蒼天」，人類方才得救；且不說，《創世紀》留名的那位夏娃，一旦獲悉吃了禁果，可以見光明、有智慧、知善惡，如何毅然豁出去，摘下那裡子，無私地與她的那個小丈夫分享；且不說，那些有教養的優雅女子，曾經怎樣使盧梭感受到某種情趣、使歌德陶醉在生命之源的芳醇里；且不說，那些既柔又剛的女子，曾經如何使魯迅不禁「淚下四條」、使深從文居然情願永遠是那搖撼柳樹的風……我只說這樣兩件鐵一般的、即使不說世人皆知的事實：男人都是他的母親所生所育，最後在他的妻子那裡延續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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