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反人性的及中國波伏娃們的理由

婚姻是反人性的及中國波伏娃們的理由華東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上海財經大學教授盛邦和人們知道波伏娃的名字，是因為她是法國當代最重要的思想家薩特的親密伴侶。她和薩特曾應邀來過中國，登上天安門，參加國慶觀禮，受到中國領導人的親切接見。她寫過一本書叫《第二性》，這使她成為全世界女權主義「教主」。波伏娃真是一位美麗的「女神」，深褐茂密的髮絲，編成辮子卷在頭頂，膚色凝乳般潔凈，鼻準隆起而挺直。眼晴像波斯貓一般眯縫著，透明而湛藍，幽邃如深海。然而，最讓波伏娃名揚四海的，是她與薩特簽訂過一個不尋常的愛情契約。這個契約規定，雙方結為情緣，但男不婚，女不嫁，不建立家庭；雙方有義務隨時滿足對方性慾，但各具自由的性生活，允許另有情人。由於波伏娃具有雙向性取向，既是異性戀者又是同性戀者，所以契約還特增加一項補充合議:雙方應經常向對方推薦性伴侶，以便共同享用。這個「契約」的年限最初為兩年，事實上薩特與波伏娃將其無限延長，直至走完人生，同眠共寢一個墓穴，繼續他們的綿綿之情。這個契約上波伏娃與薩特雙雙畫押。他們一同呼喚自由，高歌猛進，衝破一切清規戒律，崇尚無節度的性愛。學著尼採的口吻，詛咒「上帝的死去」。在現實生活中，薩特像一個徜徉花園的賞花者，立志遍賞群花，醉在花叢。他永不寂寞，分分秒秒都有艷遇，驚喜就在轉角的地方。薩特的一生，情人多得數不過來。1956年51歲的時候，還向19歲的女學生阿萊特射出愛的箭矢，這位阿爾及利亞小姑娘，很快就成為薩特的情人，1965年又將她收養為女兒。在實踐契約方面，波伏娃不甘示弱。1938年的夏天寫信告訴薩特：「我和小波斯特已經同床共枕整整三天，一起度過田園牧歌的白天和如火如荼的夜晚。」小波斯特長得英俊，一頭褐色的頭髮。在莫里哀中學做老師期間，波伏娃又與比安卡發生同性戀關係，她在給薩特的信中誇獎比安卡始終「情深意切」，並「引薦」她上了薩特的床。波伏娃喜稱他們交疊的性關係為奇妙的「三重奏」。波伏娃這樣詮釋愛情：「深深相愛的人熱愛生活，是無需任何別的理由的。」這是一個不同凡響的契約，有人為此驚訝，好似平地一聲響雷，宣示「後婚姻」與「無家庭」時代序幕的開啟。嚴格的一夫一妻制家庭制度或許不復存在，原來的性愛模式勢也遭遇顛覆。有一本書在中國被擺上了暢銷書的書架。從這本書的流行可知人們的婚戀觀在悄悄地發生變化。中國歷史上的傳統價值大多來自孔子。這位來自山東的大聖人應該埋怨自已沒有把「孔學」變成「孔教」，由於中國人沒有宗教信仰，什麼樣的思想只要新奇時尚，就可以在中國贏得市場，瞬間流行。這是紐約大學教授克里南伯格，推出的新書《單身社會》。這本書宣稱如今的社會，媒體無處不在、人與人高度緊密地接觸，捨棄家庭將可更好地了解自己，更多地獲得性愛伴侶，更充分地享受生命。「單身社會」意義非凡，單身的人們更容易拜訪朋友，加入社會團體，更容易創建有生氣的城市。從一些數據來看，這個社會似乎就要到來。據《單身社會》一書報道，目前美國人口突破3.2億，超過一半的美國人過著單身生活，獨居人口佔到美國戶籍總數的28%。單身生活，已成為美國普遍的「家庭」形式，其比重將超越核心家庭所佔比重。婚姻制度式微，北歐和東歐是帶頭羊，然後如浪洶湧，波及到西歐、南歐、北美，以至屬於東方的日本。不婚人群在北歐佔五成，在日本佔四成，法國與美國佔三成。匈牙利更是離奇，選擇結婚者僅為全國人口的12%。有網友說：張柏芝和謝霆鋒當年跑到菲律賓去結婚，在神父的見證下立下誓言，永不變心，白頭偕老。因為那裡是天主教區，婚姻制度比較嚴格，向著上帝的宣誓比較莊嚴，而結果又是如何?今日的新郎新娘喜歡莊嚴的儀式，愛作類似的發誓，然而多少誓言變成謊言。有人統計目前中國的婚姻狀況如下：1/4的人已經出軌；1/4的人準備出軌；1/4的人最終離婚。不想出軌、無法出軌者，剩下1/4。一位知名女士在鳳凰衛視「鏘鏘三人談」節目里表示:理論上我是反婚姻的，婚姻是反人性的。愛情保鮮只能維持十八個月。男人和女人應該分別和更多的人結合，(遺傳）你的基因和下一代，人類才能有進步。為了保全財產和土地，婚姻把人與人綁在一起，簽下「不平等的條約」。「婚姻是反人性的」，這位香港知名女記者的一席話，擲地有聲，石破天驚。在這個問題上最有影響的學者當數李銀河。她分析婚姻的起源，一是為了養育子女，二是為了繼承財產。如果財產有其他方法處置，由同居者來共同撫育子女，那麼「婚姻制度就有可能消亡」。婚姻制度沒有了，性愛就能裝上自由的翅膀。她肯定地宣稱:未來的愛情必將掙脫婚姻制度的束縛。它將「是一種更自由的愛情，所謂自由，是承認差異和多元」。所謂「差異和多元」，指的是同性戀及其他形式的性愛方式，將與傳統的對偶型婚戀比翼齊飛。一切都在「自由」的旗幟下行進，因此顯得正式和鄭重。千百年來，人們沉溺在中世紀的黑暗中，「自由」的供給極其稀罕。人生大事，食色性也。生存的自由尚不可得，遑論性愛自由。神權、族權與夫權像根根繩子繩套束縛人心，阻遏人們的愛情追求與性慾本能的正常釋放。這樣看，香港女記者說「婚姻反人性」與李銀河的「婚姻制度消亡」說是有理由的，那是因為婦女首當其衝，成為舊婚姻制度的受害者。婚戀不得自主，夫死不準改嫁，更用種種酷刑將婦女打入十八層地獄，殊不知貞節牌坊的巨石之下是一個個冤屈的幽靈。舊的婚姻制度就是違背人性。五四以來，婦女解放，婚姻自由，正是歷史潮流的正確方向，而歷史上波伏娃的所言所行，也表現一顆勇敢追求自由的決絕之心。然而表達上述首肯態度的同時，又不禁弱弱地問：陳舊的婚姻制度「反人性」，那麼當下的婚姻制度呢?再問一下，什麼是你說的「人性」呢?人的思念中不可能沒有花心和貪慾，問題是在花心顫抖的片刻能否約束。人的一生中不可能沒有驚艷與邂逅，問題是激情奔涌的剎那能否節制。這裡的節制與約束，不是說「禁慾」，而是及時從生猛的激情回歸到理性的寧靜，對於本能的性慾衝動，給予適當的處置。節制與約束給人痛苦，然而如佛語說的，人生本是苦境。為真實的生存與靈魂的安寧，承受痛苦是生命的莊嚴儀式。能否因考慮性慾衝動及不恰當的洩慾方式對人格，對健康，對他人，對社會的衝擊毀壞程度，而及時節制、約束與調整，是區別人性與動物性的的根本區別。有節制與約束的性是人性，無節制約束的性是動物性。《廊橋遺夢》中的男女主角沒有讓人生厭，是因為他們的愛情因體現節制而人性尚存，而中國的許多用身體寫作的小說為何醜陋，是因為其中的描寫多是動物雜交的「濫性」。其實動物中也有挺講究的，雙棲雙飛的鴛鴦不是成了愛情的榜樣?去除家庭制度據說為了擴大「性自由」。然而自由的本身已經包含不自由。自由的全稱是「限制下的自由」與「邊界內的自由」。汽車因有紅燈的限制才有駕駛的自由，否則會有撞車事故。舞者考慮到舞台的邊界，才有舞蹈的自由，否則就會跌下台去。性自由肯定有限制，有邊界，否則會遭到自然的報復，某些致命疫病的蔓延說明了這一點。性自由正在衝出邊界，種種怪誕詭異的性方式正在申請獲得「自由」的證書。以解決「3000萬光棍」問題為理由，已有學者提出解決辦法：屌絲男可以合夥娶老婆，名之為「合夥婚」。同性戀姑且不論，不倫戀呢?人獸戀呢?當所有的慾望都被看作「人性」而被「解放」出來，也許人類已走到最後壽限的盡頭。「自由」這個美麗的字眼正在被偷換成另外的概念，這就是放縱。原本的自由是美食，而放縱是人類的毒藥。筆者常是杞人憂天，對人類的前途憂心忡忡。「性自由」的潮流滾滾而下，這是攔不住的。想到人類與地球史上曾有的巨獸一樣，也必大限有期。當人類發現與使用核，而無法控制，人類大限已近；當人類製造漫天霧霾，而又凈空無計，人類壽命將盡。而當人類一起去崇拜超自由的性解放，人類終將癲狂，終將怪疾染身而亡。然而當抑鬱的烏雲從頭頂飄過，理性的陽光依然照曜大地。人類終將會明白過來，會從信馬由韁的浪漫中回過神來，會意識到波伏娃、薩特及他們的「聖徒」們的思想中有許多局限與不妥。人類總要生生不息，條件是先恢復起碼的理智與真正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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