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樹

我的老家在2000多公里之外的埭頭鎮西湖，是福建莆田東南沿海的一個小自然村。

故鄉到處綠意盎然，家家戶戶房前屋後都會種上一些樹。這些樹兀立在故鄉的土地上自成風景。

紅橘樹和番石榴

打記事起，老家院子里就有兩棵樹，一棵是紅橘樹，另一棵是番石榴樹。

紅橘樹在院子的左前角，樹冠呈半球型。春天來了，鬱鬱蔥蔥的紅橘樹像一把撐開的大傘，上面開滿白色的小花，雪白雪白的，誘人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令人心曠神怡。樹下有個鴨圈，樹冠是很好的天然屏障，周邊再圍些漁網就成了一個很嚴密的鴨圈。這棵紅橘樹結出來的橘子個頭不小，但是皮有些厚，吃起來很酸，一般是用來做供品的。紅橘樹下那些雞鴨整日悠閑散步，給我們貧寒的日子帶來一些樂趣。

番石榴樹在院子的右前角。這棵樹結下的番石榴是我迄今為止吃過的最好吃的番石榴。番石榴個頭碩大、瓤多籽少，味道鮮美。收穫時節，摘一籃番石榴走親戚，是一份很體面的禮物。

我們曾在番石榴樹下玩玩「玩溜珠」，甚至比賽看誰尿得遠……番石榴樹下的時光單純而美好。

那個時候爺爺奶奶都還健在，院子里來來去去總是他們忙碌的身影。如今他們都已逝去，這兩棵樹也已經不在了，想來難免有些惆悵。如今遠在北京的我，只能在偶爾去莆田飯店的時候，點上一瓶芭樂汁以慰鄉愁。

小桃樹

對小桃苗，我總是有一種特別的感情。春天的時候，孩提時代的我經常會去小學旁邊的戲台下尋找小桃苗，那些人看戲時吃完桃子後丟下的桃核，在地底下潛伏了一個冬天，往往就會破土而出。

對於在鄉村長大的孩子，說到桃樹，或許回憶里都有一段偷桃的故事，連「老實巴交」的我，都不例外。

小學三年級時，我和幾個夥伴禁不住桃子的誘惑，在一個傍晚「三結義」，悄悄向鄰村進發。在分工明確後，我和同鄉阿跑向桃樹匍匐靠近，很快，又大又紅的桃子近在眼前，即將品嘗甘甜果實的感覺讓我們倍感興奮，正在奮力攀爬與忘形採摘時，「望風的」忽然觸電似的跑開了，原來是有人來了……故事是以三個垂頭喪氣的娃被大人領回家，教訓一頓為結尾的，如今想起，仍忍俊不禁。某次回鄉，看到那片桃林依舊，桃園主人已鬢髮斑白，上前攀談，老阿婆居然還能記起我們當年的「英勇」行為。

當年一起玩耍的夥伴，早已娶妻生子，為生活各奔東西，不知道他們是否會跟他們的孩子們講起當年的糗事？

老榕樹

老榕樹屹立在村莊里，枝繁葉茂，就像是一個村莊的精、氣、神。

念小學的時候，我們常常會早早從家裡出發，其實我們不是去學校，而是去老榕樹下玩耍。老榕樹在一座廢棄的老房子前面。老房子前面還有一片開闊的場地，剛好在榕樹的底下。炎熱的夏天，這裡可謂一處難得的「避暑勝地」，我們在這裡嬉戲玩耍，樂不思「校」……

老榕樹有一定歲數了，像村裡德高望重的鄉老一樣讓人敬重。他的枝幹伸得很長，榕須自由散漫地垂落著，彷彿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他的枝幹也很龐大，我們甚至會在上面小睡片刻。有時候也會攀到高枝上，像只小鳥一樣棲在樹上，或是玩捉迷藏，或是窺探那方被樹蔭籠罩的天空，遠處的天空總是特別藍，那個時候多希望自己是一隻小鳥，飛向廣闊的藍天。樹上還有鳥窩，調皮的同伴會順著顫顫的樹枝去掏鳥蛋，樹枝搖搖晃晃，一不留神樹枝就會斷掉，真讓看的人為他捏一把汗。

難以忘卻故鄉的樹，因為，那是內心深處的故鄉情結。那樹下的歡娛童年，那青澀的成長歲月，以及那難以割捨的血脈親情……無論我走得多遠，在我的心靈深處，都走不出故鄉那片樹，那片綠，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