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未都在天津講座「文化的懷念」

06-03

馬未都在天津講座「文化的懷念」

作者：翼雲

八月二十五日晚，「和記黃埔地產名人堂系列活動——收藏與鑒賞」活動在日航酒店舉行。

「今天上午我就到天津"瀋陽道』逛了逛（周四古玩大集），我還真買了點東西,買了兩隻花梨木盒子。天津的古玩市場藏龍卧虎啊，我從青年時代便經常光顧天津的"瀋陽道』，這裡還真出現過國寶級的珍品。」

馬先生的開場白引得眾人好笑，這麼大的「腕」還逛古玩地攤？其實馬先生找的是一種藏者樂趣。舊地重遊自然心生懷舊之感，回味曾經的身影和陶寶情節；古玩地攤向來被藏者看作練眼長見識的好去處，所謂實戰派鑒賞專家都離不開市場的歷練；地攤上的小販一般是見利就賣，不像古玩店、拍賣會，要看到幾倍、幾十倍的利才賣，儘管這樣也免不了有上當受騙的時候。陶寶本身就是一種樂趣，以小的成本獲得大的利潤；「撿漏」是一種幸運，但能「撿漏」的人本身也是要有豐富的收藏知識作儲備的，買賣之間是一種知識的對決，所以這中間就難免有「走眼」、「吃藥」的經歷，每個成功的收藏大家也往往是從收藏假貨開始的。

「盛世興收藏，亂世搶黃金。」這是流傳千古的道理。漢代便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盛世，特別是西漢時期，「行政不枉為，撥亂反正」就是西漢時期從政策略。從幾千年以來老祖宗留下的歷史遺產中，無不顯示出中國人的聰明才智，但盛世中也不難看出中國人對奢靡生活的追求，甚至這種奢靡程度可以滲透到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里。比如吃喝飲食，什麼日本料理、韓國料理、歐洲西餐，哪個也比不上中國的食譜，中國人什麼東西都可以做熟。

漢代有「漢墓十墓九空」之說。一是漢墓都做成土堡狀，因形態很明顯而常被盜；二是漢代興厚葬，人死如生，因此帝王墓葬財富要傾盡國力；三是漢墓等級劃分嚴格，節級之間攀比無度，搜刮民脂民膏泛濫成災，造成百姓怨恨。所以有史以來漢墓被盜被掘也最為嚴重。

歷史上的三次重大考古發現都是戰漢時期的墓葬：

第一次是1968年夏，河北滿城西漢中山靖王劉勝墓，史上被稱為「石破天驚」的考古發現。其中出土了金縷玉衣、長信宮燈等一批重要文物。墓中出土的文物佔據了多項全國之最，它的發掘，揭示了西漢時期諸侯王的墓葬結構埋葬制度，為研究漢代冶煉、鑄造、漆器、紡織等手工業和工藝美術等方面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

第二次重大發現是1972年夏，湖南長沙東郊發掘的馬王堆漢墓。考古發現，其中埋藏著數千件珍貴文物及一具完好無損的女屍，震驚世界的馬王堆漢墓之謎由此得以解開。它不僅提供了女屍保存兩千多年的技術資料，重要的是還出土了包括9幅帛畫、12萬字帛書等，對中國文獻學和學術史的研究具有極重要的價值和意義。

第三次是1983年6月發現的西漢南越王墓，該墓位於廣州解放北路的象崗山上，是西漢初年南越王國第二代王趙眜的陵墓。趙眜是趙佗的孫子，號稱文帝，公元前137年至122年在位。當時出土文物中有「文帝行璽」金印一方以及「趙眜」玉印，證明陵墓主人的身份。殉葬者共15人，其中姬妾4人，僕役7人。隨葬品有青銅編鐘、石編鐘和酒器以及六博棋盤等。南越文王墓的出土，被譽為近代中國五大考古新發現之一。

解放以後由於盜墓猖獗，加上道路施工，大興土木建設等原因，國家都是搶救新挖掘古墓。前一段炒得沸沸揚揚的曹操墓，據勘查，歷史上曾先後有39人光顧過曹操大墓，墓室狀況早已面目全非，遺物僅存。結果曹操墓的挖掘在利益的驅使下演出了一場真假鬧劇。

「車震」，大家通過看《唐山大地震》都了解了，影片開頭女主角與丈夫在汽車裡辦大人事的情景。其實「車震」在隋唐時期就有了，那時的皇親貴族乘坐的馬車堪比現在的高級房車，他們可任意尋歡作樂，這是它生活奢侈的一面。但是隋唐時期最具進步性和意義深遠的舉措是建立一套科舉制度。從此以後不管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可通過鄉試、會試、殿試的公平競爭途徑走上領導崗位。

「歷史總會有驚人的相似之處」。從歷史上看，形成盛世的皇帝都是中才，而大才是獲取和鞏固疆土，像秦皇漢武、忽必烈、毛澤東等。政權的更迭，宮廷政變，宦官篡權等很多事件都是歷史舊事的重現。唐代李世民為爭奪皇位，起兵殺兄屠弟逼父奪權，似乎違背了「三綱五常」的倫理道德。但他卻創造了「貞觀五年」的大唐盛世，使唐代的政治、經濟、文化、民風等都得到了繁榮發展。貞觀時期，曾有290名將要秋後問斬的死囚，皇上給他們放假，讓其回家處理後事，第二年秋後回來斬殺，結果沒有一個逃跑的。在今天看來這是不可想像的事情，這說明當時尊崇信義的民風。他在用人上舉賢納士，大膽使用曾是對立面的魏徵，據記載，魏徵給李世民提的意見達90餘條。當魏徵死後，李世民慨嘆：「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朕常得此三鏡，以防己過。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鏡矣。」

「半部論語治天下」。縱觀歷史演變，盛世四十年為大限，當然康熙六十年是比較特殊了。史上文化遺產中，24史、遼史是最為豐富的。元代也是極為特殊的年代，共有97年的統治，它不僅為華夏子孫打下了遼闊的疆域，同時也創造了文類的文明，留下了許多寶貴的文化遺產。明代開國皇帝朱元璋是出身最低微的皇帝，明朝的前幾任皇帝也曾創造過歷史的輝煌，但後來便江河日下了。當時的官宦階層生活腐化墮落，各個層面存在著許多「貓膩」，他們自己也很清楚。中國人追求奢華是出了名的，從歷史的文化遺物中便能窺見一斑。外國人總覺得中國神秘，博大精深，那是他們沒見過中國的好多「玩意」。就說當下的國家大劇院，它的規模、它的氣派，它的奢華程度，有哪個國家比得了啊！只擦一次外檐玻璃就要十五萬元，而且今天擦了明天又髒了。

「中國的發展還是要依靠文化」。這種文化的發展繼承雖然是軟實力，但卻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的精神力量。統治中國二百多年的清王朝為什麼滅亡？那是民族喪失了自控能力，賭和毒，這兩者貽害了中國人。象現實生活中的一些癮品，如大麻、辣椒、茶葉、糖精等，是日常生活中的依賴品。由於這些東西的存在往往改變世界貿易的走向，商人要指著這發財，所以商業財團從某種程度上可以左右一個國家的政權。

馬先生講座不拿手稿，全憑記憶。縱橫歷史興衰，暢談文化傳承，調侃世俗病垢。他的講述引經據典，語言生動活潑，針砭時弊，幽默詼諧，不時傳來聽眾的笑聲。最後的問答階段馬先生只回答了兩個問題。一個是請馬先生解讀一下當今藝術品收藏的亂象。再一個是對前一段報道故宮損壞宋代哥窯葵葉盤瓷器的看法？馬先生都一一作答，並讓大家登陸他的博客，裡面都有詳細的闡述。

翼雲閣主與馬未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