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實用周易指南—易傳》——天地萬物有貴賤之分嗎

06-03

作者：楊本樞

原文：

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無咎者，善補過者也。

是故列貴賤者存乎位，齊小大者存乎卦，辯吉凶者存乎辭，憂悔吝者存乎介，震無咎者存乎悔。

是故卦有小大，辭有險易；辭也者，各指其所之。

解讀：

第一句話「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無咎者，善補過者也。」

這句話和第四講的《4.<實用周易指南—易傳>——周文王寫出卦辭和爻辭之前，人們僅僅依靠卦象符號如何預測吉凶？》中的「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含義是一樣的，這裡不再重複，感興趣的或者不明白的讀者可以參閱第四講的內容。

關於「吉凶悔吝無咎」在《易經》卦辭和爻辭中如何判定，第四講也已經闡述過了，這裡再重複一遍，加深讀者的記憶。

64卦常用的結論性斷語「吉凶悔吝無咎」，大家要有清晰地認識，吉凶好理解，悔吝怎麼理解？「悔吝」是迷你版吉凶，是縮小了很多倍的吉凶，也可以說是有些小瑕疵。「悔」與「吝」有些區別，「悔」指事情做得不如意，有些煩惱，但是，稍加改正就可以往吉的方向變化；「吝」指事情比較艱難，再任其發展下去就會往凶的方向發展，卜卦時候遇到吝字，所卜之事應立即中止。所以，參考卦辭、爻辭時，一定要區別這兩種結果的未來發展方向，不要認為「悔吝」都是小瑕疵，可以同樣對待。

「無咎」指善補過也，即沒有過失。就好比我們經常會說的「貴人相助」，本身有些小麻煩，因為有貴人相助，事情也就順利了。如果卦辭出現「無咎」二字，表明你所占卜的事情儘管放心地去做。

第二句話「是故列貴賤者存乎位，齊小大者存乎卦，辯吉凶者存乎辭，憂悔吝者存乎介，震無咎者存乎悔。」

「列貴賤者存乎位」是指每卦的六爻都有明確的貴賤之分，前文也講過了，貴賤之位有兩種含義。一是六爻是天地人三才之位，初爻、二爻為地，謙卑之位；三爻、四爻為人，居於天地之間；五爻、上爻為天，高貴之位。寓意天人合一的和諧環境才能夠使人類長久繁衍下去。二是六爻本身代表著人類社會的政治地位，從初爻到上爻分別代表著：初爻—士，二爻—大夫，三爻—卿，四爻—諸侯，五爻—天子，上爻—宗廟。特別之處，宗廟是帝王祭祀祖先的地方，是最高級別的位置。

《易經》經常使用的詞語「當位」就是指「貴賤者存乎位」，人們經常會反省自己是不是處在自己的位置上為人處世，即在正確的位置上做正確的事情，這才是《易經》告訴大家的生活常識。

「齊小大者存乎卦」是指64卦每卦都有大小之分。「齊」可以理解為區分，判定，「小大」應該是指「陰陽」。《易經》哲學的本質是陰陽哲學，陰陽哲學表現了宇宙運行規律，表現了人文社會錯綜複雜的變化形勢，這些抽象化的內容通過有形的卦象表現出來，卦象是一個個看得見的形象符號。

每一卦的六爻都是由陰陽組成，原則上是陽為大，陰為小，陽剛陰柔。《系傳》首句就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乾卦「?」是六個陽爻組成的，是純陽之卦；坤卦「?」是六個陰爻組成的，是純陰之卦。

每一卦都會有一個或兩個主爻稱之為卦主，什麼樣的爻才是卦主呢？一般而言，五陽一陰的卦一陰為卦主，五陰一陽的卦一陽為卦主，如復卦「?」只有初九是陽爻，初九就是復卦的卦主；姤卦「?」只有初六是陰爻，初六就是姤卦的卦主。

有關卦主的話題是個複雜的問題，涉及到每卦是陰爻主卦還是陽爻主卦，涉及到四陰二陽、四陽二陰，三陽三陰都由誰主卦的問題，將在後續的講讀中陸續解答。

「辯吉凶者存乎辭」是指要通過卦辭和爻辭來判定吉凶。64卦每一卦在卦辭或者爻辭中要麼有「吉」字，要麼有「凶」字，有的卦吉凶都會出現，所以，通過查閱卦辭、爻辭可以判定某卦的吉凶情況。只有觀卦「?」是個例外，觀卦的卦辭和六個爻辭都沒有出現「吉凶」，不知道是傳抄中出現失誤還是周文王作卦辭、爻辭時候出現了漏洞，總之，觀卦沒有出現「吉凶」應該是個錯誤，否則解釋不通。

「憂悔吝者存乎介」。我曾經講過，悔吝是迷你版的吉凶，算得上小瑕疵、小毛病，但是，不要小看了這個小瑕疵，要慎重對待，因為悔吝就在大錯與正常之間，跨一步就會釀成大錯，再縮一步又變成了正常，需要小心對待。「介」字在古代經常被使用，表示狹小的縫隙，纖細的狀態，悔吝就存在於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對於「悔吝」的態度是慎之又慎。所以，《繫辭》用了「憂」字。

「震無咎者存乎悔。」《系傳》認為，無咎是善補過也，即有些小過錯立即彌補了，朝著吉的方向前行，卦辭和爻辭遇到「無咎」代表著不要擔心，儘管去做好啦。

對於這句話，我的理解是：無咎本身是往吉的方向發展，無咎發生變動的時候，可能會出現過錯沒有彌補，出現了一些麻煩，使人處理起來有些棘手，這樣就發展為「悔」了。是不是會發展為「悔」，就看震了，震是變動的意思，所以，《易經》通篇都是在講「變」字，要時時留意事情的發展、變化的趨勢，及時採取應對之策。

第三句話「是故卦有小大，辭有險易；辭也者，各指其所之。」

這句話是對第二句話的總結。《系傳》的寫作特點非常明確，先闡述某個方面的內容，然後就用「是故」進行總結，有時候「是故」中再有「是故」，總結中再套總結。

「辭也者，各指其所之」是本句的難點。「之」到底指的是什麼呢？通常的理解是卦辭是判定整個卦象的依據，各個爻辭是判定相對應爻的依據。也有不同的聲音，有人認為，易有「之卦」，「各指其所之」的「之」是指「之卦」。

所謂「之卦」其實質是卦變的一種，比如，乾卦本來是純陽卦，如果初九爻變化了，由陽變成了陰，乾卦就變成了姤卦。占卜的時候，占的是乾卦，初九爻是變爻，對於占卜者來說，既要參考乾卦初九的爻辭還要參考姤卦的卦辭。實踐中，一般都是出現三爻及以上的變爻才參考之卦的卦辭，一爻和兩爻的變動還是依據本卦的變爻爻辭。

我的理解是「各指其所之」的「之」應該是通識的觀點。因為，辭分卦辭和爻辭，不同的爻位，其爻辭有很大的差別，我們占卜的時候，既要看整個卦象和卦辭是什麼，從整體上把握，還要根據變爻的爻辭內容，從具體之處尋找依據，然後二者結合，才能夠對於自己所要占卜的對象作出準確的判定，從而決定自己的行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