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貓的故事（與喜歡寵物的人共享）

06-03

午後溫暖的陽光披灑在它蜷曲的身上，它已經在簡易的小窩裡這樣睡了整整一個上午，沒有喝水，也沒有進食。這還是那隻野貓，如今，它已經在這裡生活了11年。我從它身邊走過，輕輕地喚了一聲。它緩緩地抬起頭，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用乞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雖然微微張開了一下嘴巴，卻已無力發出任何聲音，又倒頭睡去。它的牙齒已開始脫落，嘴角始終掛著長長的涎水。它的毛色已開始泛黃，好幾處已經打結成了疙瘩，髒亂不堪。眼角沾著眼屎，眼睛也已不再那麼清澈透亮，變得渾濁。它就像一個垂暮的老人，步履蹣跚，老態龍鍾。雖然不會說話，其實它什麼都懂。前一段時間，它就一直住在車棚上面的一塊避雨處，從不下來，連吃飯都要把貓食放在頂棚上面。本以為它熬不過這個冬天的，因為曾經有好一陣子沒有見到它的蹤影。如今，天暖和了，才看到它下地出來活動。

印象中老貓從不愛玩，好像野貓總是比家貓成熟的特別早。年輕的時候，它的脾氣非常好。看到熟人，從不過分糾纏蹭你的褲腿，也不會愛理不理假裝沒看見，總是恰當地表達著自己的情感。如果你叫它，它也會跑來，允許你輕輕地撫摸它的頭部。記不清這位「英雄母親」生下了幾窩後代，現在只有一隻小白貓還跟著它，不離不棄。因為母親也對女兒特別好，吃飯的時候，母親總是讓女兒先吃，自己守在一旁。女兒吃完了，它才過去吃剩下的殘羹剩飯。如今，它真的老了，飯量也變得很少，即使最愛吃的貓糧，也只是吃上幾口，十分艱難地吞咽下去。家貓可以活到15歲以上，可是野貓在這個年齡就已經算是長壽了。我想到了親戚家的那隻貓，幾周前它剛剛死去。這隻貓是自己跑來的，可能也在外流浪了一段時間。但那絕對是一隻漂亮的白色長毛波斯貓，兩隻眼睛一藍一黃，標準的美瞳，唯一的遺憾就是雙耳失聰。這是一隻雍容華貴、名副其實的「貓小姐」，一生中從未有過生育，一直待在二樓不滿10平方米封閉的陽台上。它的一生極其簡單，吃喝拉撒和睡覺。它總是標準的貓姿坐著，兩條前腿筆直的擺在身前，尾巴優雅地轉過半個身子，尾巴尖向前，看著外面的風景。也許它也憧憬過外面精彩的世界，透過窗戶，可以看見院子里盛開著火紅的石榴花，翩翩飛舞、互相追逐的蝴蝶，站在樹枝上婉轉鳴唱的小鳥……只是它不敢走進大自然，始終邁不出走下的樓梯的第一步。在它年老時，美人已遲暮，渾身輕若無骨，脾氣也變得暴戾，即使最親近的人也不允許觸摸。因為是長毛，身上到處是打成綹的疙瘩，貓糧吃剩下的越來越多，糞便也不總在貓砂里了。終於有一天清晨，它在睡了18年的陽台上，在那床碎花小棉被上，永遠地閉上了那雙美麗的眼睛。如今這隻貓也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除了吃飯，老貓整日地睡覺，也不再見它洗臉、舔舐身上。在消失的那幾天里，你是不是走過了年輕時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在那裡回憶和小夥伴們往昔的歡樂時光，如今它們在哪裡呢？你是否回憶起在花園裡追逐過蝴蝶，惡作劇般地恐嚇過籠子里的百靈，無數次蠢蠢欲動想逮住狡猾的麻雀，還有那魚缸外邊被你撈出來半死的金魚和曾經被你淘氣壓折的剛發芽的米蘭……只是每個地方，去過就再也不會去了。不管你是達官顯貴家的世界名貓，還是尋常人家的普通家貓，它們生命的價值都是一樣的，它們終究都會有老去的那一天。即便是「貓叔」，我想它的年齡也已經很大了吧。如果那一天來到，我希望它還是在平時我們常見的那處睡覺的地方，好讓我們發現它，將它掩埋在生前最愛磨爪子的桂花樹下，不要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地死去。天堂里沒有車來車往，天堂里沒有流浪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