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女孩為什麼不上「床」

06-02

如果說男孩玩弄青梅時繞的是井欄，那麼女孩就必須坐在井欄上，即詩中的「床」上，一個男孩手玩青梅圍著女孩轉，很美好的情景，這樣詩的意境才會鮮活起來，可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能跨上這個「床」嗎，再說就算上了這個「床」，那大人們也絕對是不允許的……

李白詩《長干行》：

妾發初復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十四為君婦，羞顏未嘗開。低頭向暗壁，千喚不一回。十五始展眉，願同塵與灰。常存抱柱信，豈上望夫台。十六君遠行，瞿塘灧澦堆。五月不可觸，猿聲天上哀。門前舊行跡，一一生綠苔。苔深不能掃，落葉秋風早。八月蝴蝶黃，雙飛西園草。感此傷妾心，坐愁紅顏老。早晚下三巴，預將書報家。相迎不道遠，直至長風沙。

詩中「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中的「床」，有人解為井欄，我覺得應該不是。這個「床」是竹製或木製的攜帶型坐具，此坐具或為「胡床」，這種坐具三國時就有了，曹操就曾坐在胡床上指揮戰鬥，到唐代當更為普及；也可能是小板凳，至今北方農村方言稱小板凳為「小床子」。無論哪種，我以為反正不應該是井欄，理由如下。

「妾發初復額」，女孩額頭上留一排稀疏而整齊的短髮，至上世紀五十年代還流行。此時女孩當在十歲以下，不然不用「初」字。她在門前折花，折的是什麼花呢？就是後文的青梅，嫩綠的梅花枝條，她把一根大枝折成一個一個的小枝，把小枝擺在地上。一個人玩，也許是兩三個夥伴玩，對理解詩無關緊要。問題是不能站著玩，只能蹲下或坐在地上擺弄。「門前」是指院門外，家鄉的女孩們坐在地上，大人們是要罵的。女孩坐到地上，下身會受寒生病的，有時奶奶們還會拿出一個小板凳來。以今例古，唐朝孩子們在門口玩，坐一個便攜坐具，合乎常情。

這時頑皮的小男孩來了，他騎著竹竿，淘氣地故意用竹竿撥弄女孩地下擺的花枝，女孩防住這面，他又跑到那邊去撥。所以說：「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這裡男孩的弄的「青梅」，和女孩的折的花是一回事，不是各玩各的。如果各玩各的，干妾什事？那就沒有詩味了。男孩一邊騎竹馬一邊玩青梅，就變成「左手牽竹馬，右手持青梅」了，而詩裡面是「弄」字。

如果男孩繞的是井欄，太不合情理。只有女孩坐在井欄上才有可能，即女孩在「床」上。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腿短跨不上去，再說大人不允許，就算上了井欄，那折下來的小枝沒地方擱的。還有一種可能女孩在井欄里玩，那太危險了。我想古代人和現代人都是一樣的，不許孩子們在井邊玩。

所以這句「繞床弄青梅」，就是「在我面前轉來轉去，撥弄我的青梅花枝」。小女孩坐著小板凳，也就是「繞妾弄青梅」，如用「繞我」「繞妾」就失去詩味且不合韻。

水井一般是公用，不可能修在門前，要修在有較大空間的偏僻角落，水井旁是嚴禁們孩玩的，小孩們也不願到井邊去玩，因為常有人來汲水不方便，往往會挨罵。即使有個別頑皮者在井邊玩，李白也不會寫到詩里。

一般是在貴族大家的花園裡有水井，也有是面積特別大的院落，在院正中有一個水井，我在四十年代見過，井在一個高台上，井欄木製的還要上鎖，就怕小孩們跌入井裡。村人公用的井在四五十年代全無井欄，因為石制的成本太高，木製的極易損壞。每天上街玩，家長們都要吩咐，小心跌到井裡，就這樣，常有小孩跌入井中淹死。就算唐朝水井有欄，詩里寫一個男孩繞井玩耍既不現實也不合情理。

詩中的女主人公十六歲上丈夫就外出謀生了，一定不是貴族大戶人家，應該沒有自家院中的水井。後文「門前舊行跡」，回憶原來幼時玩的地方。可見弄青梅的地方一定是大門前，那裡決不會有水井。

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的「床」字，也以胡床或小板凳為宜。坐在小凳上望月，抬頭低頭的動作很自然，一坐下由不住要看看月亮。站著望月脖子就不大舒服。如果在街上或花園裡或大院里，他不會單注意井欄旁邊的月光，而是會寫成「滿園」「院中」「滿街」的。如果是小院不會有井，除非他家是賣豆腐的。

床前，就是「面前」「眼前」的意思。詩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只有坐在小板板凳上才有可能，而不是在井欄的那個「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