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滿攔江：芮成鋼怎麼了？

2014-07-13霧滿攔江霧滿攔江

霧滿攔江：芮成鋼怎麼了？

（1）

芮成鋼事件始發，微信圈裡就炸了窩，許多朋友轉發，評價此事也言簡意賅，大抵只有兩個字——我靠！

這麼大一件事，老霧感覺有許多話要說，千言萬語，匯聚心頭，但最後迸發出來的，還是兩個字——我靠！

對芮的事，相信大家都知道許多，但不會有人付諸於具體的象形文字——激動不已的媒體也只能以官方資訊為主，偏偏官方惜字如金，只確證芮成鋼並央視財頻副總監，以及製片人一名帶走調查，除此之外一無所知。除了情緒化的我靠，任何多餘的言論，都看不出有什麼價值。

現實生活中所發生的大事，例來界定著我們行為遵循的邏輯與法則。但芮事件最終的反應，竟然只是我靠二字，這明顯讓人無所適從。

一切只因為——芮這個人，其價值觀是模糊的、不確定的！這種模糊性，必然導致我們思維的錯亂，也喪失了現實法則的指引價值。

（2）

說到芮的價值觀模糊，大抵得回顧一下他與前美國駐中大使駱家輝的交鋒。

幾年前，美駐華大使駱家輝赴任，遭遇芮成鋼強力狙擊，引爆了當時的熱點。當時芮成鋼質問駱家輝：你身為駐中大使，坐經濟艙來中赴任，是否在提醒美國欠中國的錢？估計這個問題很讓駱家輝鬱悶，老老實實的回答稱：美國的官員，坐飛機時的一般規則都是坐經濟艙。

隨後，芮在其博客上撰文，指駱家輝「總是抓住一切場合和機會不遺餘力的宣傳推廣美國的價值觀。」這個觀點，再度引起了媒體熱炒。

駱家輝身為美國駐華大使，是不是在推廣美國價值觀，是不是該推廣美國價值觀，這個姑且不論，但從芮的提問及博客上看起來，芮對美國價值觀，持高度不認同態度。

實際上，芮的態度只是官方態度的鏡像，現實中許多人也同芮一樣，對美國價值觀流露出明確的反感態度——但令人驚恐的是，如果你問這些人，什麼叫價值觀？美國價值觀是什麼？為什麼不認同？中國應該認同的價值觀又是什麼？諸如此類的問題，這些人往往回答不上來。

許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價值觀，更不知道什麼叫美國價值觀。只不過官方經常對美國價值觀這個詞進行抨擊，就明智的意識到這個美國價值觀是個危險的東西，官人不喜歡，對此保持足夠的距離，就能夠獲得安全。

不知道何謂價值觀何謂美國價值觀，卻對此抨擊反感者，其表現只是低能動物的安全本能。如果一個人的智慧水準，只停留在原始物種的本能狀態，這無疑是危險的。

——憑本能狀態生存的原始物種，在一個是非黑白不清晰的社會裡，也有可能會爬到極高的社會位置。但這種原始爬蟲類終究無法應對正常情境下的競爭法則，遲早也要付出代價——網路對此的評述稱：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本文並非是暗指芮的價值觀有何不可取之處，而是藉此事件，勾勒出當代人在現實生活中的一個艱難選擇：

是非的選擇，與利益的選擇，這兩套不同的評價體系，實際上就是我們要談論的價值觀。

（3）

價值觀細說起來很複雜，可以寫上幾千冊浩繁巨作，粗略的說起來則很簡單：價值觀並沒有美式或中國式之分，但確有兩種：

第一種價值觀，是以是非論高下，不以輸贏論英雄。持這種價值觀的人，做人有分寸，做事有底線，他們輕易不會因為利益而傷害別人，不會視欺騙為常理。這種人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好人，好人就意味著安全，哪怕是壞人，也希望跟好人在一起。

第二種價值觀，是以利益為是非，講究的是行事不擇手段，做人沒有底線。他們會為了蠅頭小利而做出殘忍的事情，他們沒有信仰也沒有原則，視撒謊欺騙為常事。這種人就是我們所說的壞人，哪怕是壞人，也不會喜歡壞人，因為壞人不會選擇傷害對象，與壞人相處太過於危險。

所謂的美國價值觀，是不是第一類型，這個人言言殊，各執已見。畢竟美國也是由形形色色的怪人所組成，有講原則的人也有沒廉恥的人，有愛心人士也有變態殺手，美國的歷史上更非清清白白。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即使是這樣的美國，也絕不會推祟無底線無原則不擇手段的規則，這就意味著，美國價值觀是什麼不好說，但美國向世界推廣的，應該是第一種。

理論上來說，第一種價值觀是普世的，能夠為任何人所接受的。好人希望好的規則，壞人也希望這世上充滿好人，但例外的情況也不少——歐洲中世紀獵殺女巫時代、希特勒的德國時代、前蘇聯古拉格集中營時代，中國殘暴而恐怖的文革時代——這諸多時代，都是背離文明向荒蠻挺進的黑暗世代，是人類的噩夢時代。

背離文明的殘暴時代，也都是權力無遠弗界、善惡完全顛倒的時代。唯其在這樣的時代，第二種價值觀才會成為主流。

而剛剛從這些黑暗世代走出的人，仍然是心有餘悸身有餘毒，仍然是對權力充滿了恐懼。許多人心裡仍然殘存著奴性與獸性，這時候的他們，雖然身處於光明之中，心裡仍是一片黑暗。

（4）

錢理群先生曾憤懣的指斥當下教育，指其培養的是一些精緻的利已主義者。

這些所謂的精緻的利已主義者，就是凡事只講利益，不論是非。這是一種摒棄了良知的人生價值觀，對於生存資源匱乏的年輕人，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對那些心裡殘存著奴性與獸性的權力恐懼者，更是甘之若飴。

這樣的一些人，他們的價值觀是純粹利益的，無關是非。他們可以一邊直斥美國總統霸權，斥責美式價值觀一無可取，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嫁到美國，成為美國人的溫柔妻子並替美國繁衍子息。

他們甚至是一些語言天才，英語說得比母語還好，他們一邊與美國總統或議員稱朋道友，一邊在國內媒體上痛斥美式價值觀。只是因為這種痛斥能夠獲得官方的認同，獲得個人發展的完美平台。

他們有些人生活在西方世界，開著豪車居有華屋，他們會邀請整個學校來中國旅遊，當然是中國的百姓們為此埋單。而他們對於國內民眾的回報，只是要求大家聽他們大唱紅歌。

他們就是這樣一些人，認為自己只要不忤怒權力就足夠安全，認為自己只要依附權力就可以泯滅是非。在一種極端狀態下的社會中，這樣的人確也曾大行其道——但他們忽視了一個小問題：哪怕是最極端化的社團，有時候也要講點規矩，而當這時，附驥以權力之尾的那些精緻利已主義者，因其人格過於低劣而被人鄙視，就會在第一時間遭到清算。

而當社會從權力法則向經濟法則轉變時期，這一類人，就更顯得刺目扎眼。

（5）

人們之所以對芮成鋼事件表示驚嘆，就是因為此類事件顛覆了權力社會下的一個常識——經濟問題是小節，政治問題才是大事。不怕犯經濟錯誤，只怕站錯隊！文革時期的中國是這樣，而這種規則與觀念，仍然被一些人所信奉。

——按這一規則來看，芮成鋼勇敢的挑戰美國價值觀，則表明他在政治上是清白的，始終保持了頭腦的清醒，在站隊上沒有犯錯誤。

但政治清白的芮成鋼，最終還是被帶走接受調查了。這起事件表明：社會正在悄然發生變化，此前的老規則，已經不再是那麼靠譜了。

此前的老規則，就是第二種價值觀，講的是利益，論的是成敗，絲毫也不理會是非。但現在，這條法則已經明顯過時，即使是在權力階層，公民意識也始終據有一席之地，凡事也要論個是非黑白。第一種價值觀正在艱難的浮出水面，儘管這個過程很痛苦，甚至會出現曲折，但畢竟，時代已經開始。

究其症因，是因為中國社會的法則，已經從絕對的權力遊戲變成了權力與經濟兩套法則並存。有人通過權力獲益，有人則通過自由市場獲取成功，權力試圖進一步擴大影響，但經濟法則也在努力贏取生存空間。是與非，勝與敗，兩套法則都在起著作用。

過於依賴權力法則的人，經濟法則會否定你。過於依賴經濟法則的人，也承受著權力的重力輾壓。為今之計，智慧生存已經成為主流。你必須要對權力的規律有著深刻的洞察，與此同時還要能夠在自由市場上如魚得水。

明了權力法則，避免受到傷害。洞悉經濟法則，賺個缽滿盆滿。兩手都要抓，都要硬。居處於兩套法則並行的世界，你必須要比單一法則的環境人更聰明。

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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