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的精神仍然是瘸子：扒下「聖人」的畫皮

中國人的精神仍然是瘸子：扒下「聖人」的畫皮　　 中國人有個毛病，什麼事情什麼道理自己說出來總是覺得底氣不足，非要托個「聖人」「領導」「著名學者」才能挺起腰桿，大罵別人的都是偽傳聖旨自己才是真理的捍衛者云云。自「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中國的讀書人言必稱孔孟，開口閉口的子曰詩云。再也不敢有自己的思想和見解，真的有想法的，也不敢直接說是自己的見解，只能拿著聖人經傳注釋，解釋，甚至歪曲，不能質疑、不能發展、不能超越。當然又免不了賊喊捉賊，五十步笑百步地攻擊其他的解釋是「歪曲」「異端邪說」　　 孔孟以後，首以董仲舒起，大家都只知道董仲舒倡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而罵他個狗血淋頭。卻不知道董仲舒本人的是儒、道、法、陰陽家合流的代表人物，他寫《春秋繁露》在孔孟儒學基礎之上，吸取了道法陰陽甚至農兵各家流派的有益成分，是儒學兼容並蓄，承前啟後的重要人物。從儒學的發展來看，是個足以以學問自立的大家。只可惜他把他的一切學說都歸於孔孟自有，自己只是把它挑出來發揚光大，結果這麼一號人物就在歷史默默無聞。　　 宋代以後，理學興起，其實稍讀兩程朱熹著作便知道，宋明理學諸多穿鑿附會，斷章取義，更有把隻字片語極盡歪曲之能事，其實說到底，並非兩程無學術之道德，而是形勢使然：他自己的理論足以自恰，更是儒學的一大發展，可若是自己宣傳，多半會被斥為異端，吃不了兜著走。沒辦法，只好拚命把聖人學說往自己的理論上湊。就好像30ACup的胸非得要罩上33D的Bra，難免要裁裁剪剪東拼西湊。形勢使然，非個人之罪。就算如此，宋明理學在誕生之初仍然飽受攻擊。直到朱熹墓木已拱，才成了學術正統，一成正統，又忘了自己是如何發家的，一味斥別人是異端邪說了。　　 清季國勢危頹，大清國輸英國，輸法國，輸日本，輸俄國，都快要亡了，康有為等要變法，卻還是要從倒退千年從孔子講起。《新學偽經考》，《孔子改制考》又從頭把孔孟之後各儒家駁斥一遍，一概稱之為偽經，在他的兩書裡面，孔子又成了個大改革家和君主立憲論者。只可惜這次沒等他的學術大行天下，大清就亡了，而且民 主 共 和又上了檯面。不過即使到如此，還是有人說孔子孟子是民主主義者，我心想幸虧一場文 革把他批鬥得狗血淋頭（決無贊成文 革之意思），否則過些年只怕還有人拿著孔子天下大同論來論證孔子是共產主義者，比那馬老先生不知早了幾千年云云，現在恐怕也真有人正蠢蠢欲動打算這麼干呢。　　 孔子自己又是什麼人物？孔子說自己「述而不做」，所說所學盡傳自周公。我暈，兜了個大圈子，連孔子的主張都不是自己的。　　 人常說「三代之下無聖人」，聖人是誰呢？堯舜禹湯文武周公（捎帶上黃帝），全是做過皇帝的（周公作了一把手幾十年，我們就算是個皇帝吧）。大家發現了沒有，這些聖人全是諸子百家的始祖，如儒家從周公，道家從黃帝，法家從大禹。其實一點也不奇怪，也不是什麼巧合。春秋時期，諸子百家起來宣傳自己的主張，要說這點學問是自己創的，總覺得底氣不足，最好搬出個名頭嚇唬人。中國古代權力最大說話最硬氣的，莫過於皇帝。這皇帝還不能離現在太近，否則資料太多沒神秘感嚇唬不住人，而且也容易被人揭穿是「偽托」。找來找去，這三皇五帝一幫子真是上上之選。於是我們就看到一個文化奇觀，諸子百家就浩浩蕩蕩拜倒在三代以上聖人腳下，硬要前人剽竊一把自己的學術成果。同時原來的普通人也被無限拔高，高的無法再高成了「聖人」。正因為「聖人」是一切理論的最最最基本的基石，所以聖人所說所作都只能盲從，不能疑問，只能著述，不能創新，只能跟隨，不能超越，最終中國的學問就像發酵物，發出一股子餿臭味兒。既然聖人是真理的符號，那就只能止於三代，否則出了新聖人就不那麼容易神化，再說三代以前文獻不完整，不少都是民間傳說，有的是歪曲和想像的空間。再說，萬一幾個聖人意見打起架來，聽誰的？　　 再分析下去，不但只有聖人在三代以前，連暴君也在三代以前，三代以後，桀紂之君也不復重現人間。很簡單，既然人家是「聖人」總不好處心積慮謀朝篡位，那天下易手怎麼解釋，只有把前朝亡國之君硬說成十惡不赦的大壞蛋，荒淫無道人神共憤，革命無罪造反有理，順應天意，代表黨代表人民處決你才好說的通。　　 孟子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無敵於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意思是：「孟子說：『完全相信書，還不如沒有書。我對《尚書》武成一篇，所取不過兩三片竹簡罷了。仁德的人在天下沒有敵手。憑周武王這樣很有仁道的人去討伐商紂王這樣很不仁道的人，怎麼會使血流得那麼多，以致連打仗的杵也都在血水中漂流起來呢？』」　　 我們今天把「盡信書不如無書」當作反對迷信教條權威的名言，不曾想這句話本是孟子迷信權威的產物。孟子否定《尚書》，根據不過虛無縹緲的武成王的「聖人」名號，斷言「血流漂櫓」不存在，他是看見了嗎，沒有。逆向思維一下，只怕不是《尚書》作假，那血流漂櫓也是真的，只是武王不見得是「至仁」，紂王也不見得是「至不仁「，中國歷史像個老媒婆，臉上被塗的花里胡哨看不出本來面目。　　 中國革命了，共和了，但是廣大人民「造神運動」「追神運動」仍未停止，毛 主 席說話「一句頂一萬句」。全國八億人民都不再需要大腦，只要毛 主 席一個人思想就夠了，一個犯了錯誤的領袖和八億集體無意識的人釀成了中國歷史上空前的災禍。我們不應該去過分苛責毛，毛 主 席是偉人，但是每個人都會犯錯誤，偉人也不例外而且越是身處高位犯的錯誤後果越嚴重。我不禁要問，為什麼八億人都熱衷而且幾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造神追神」的運動中來，為什麼偏偏要認定，有人就一定不會犯錯誤，為什麼偏偏要認定，有些人的教條就是行為的一切指南？　　 我們不僅要疑問，為什麼造神運動在中國如此有市場，難道僅僅是造神者樂此不疲，難道在中國人心中，就沒有一點執著直到病態的「戀神癖」嗎？　　 人人都說中華民族是勤勞勇敢的民族，可是在我看來，中國人卻一點也不勤勞，一點也不勇敢。中國人懶惰到連自己的命運都不願意把握，哭著喊著祈求「聖人」來安排自己的命運，懦弱到不敢有自己的思想，虛偽到隨時都偽裝成「聖人」的虔誠信徒，然後對的不同意見者極盡口誅筆伐乃至迫害流血之能事，儘管迫害和被迫害的都不過是對「聖人經傳」歪曲。　　 中華民族雖已經自立，但是中國人的精神仍然是瘸子，要靠聖人的拐杖才能躑躅而行，這聖人的拐棍一日不拋掉，中國的振興就一日沒有希望，萬難自立於民族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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