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故居之旅緬懷革命家

　　因昨日導遊講，今天是國慶節，遊人會特別多，車也堵得厲害，故6：00就起床，決定早一點去參觀毛主席故居。此時，天剛蒙蒙亮，韶山沖四周青山重重，輕霧如紗，晨風清涼，空氣清新。平坦寬闊的大道兩旁，全是花花綠綠的毛家飯店。此時都關著門，整個韶山沖還沉浸在睡夢中。路上的行人、車輛很少，只有一群建築工扛著工具慢騰騰地朝工地走去。我們將車開到故居——毛澤東同志故居位於韶山鄉土地衝上屋場附近，剛走到故居的坡下，一個騎摩托車的女孩過來對我說：故居沒開門，到我家吃早飯，好不?我問：遠不遠?她說很近，一分鐘就到了。父親說：那行，吃了早餐有勁爬山。於是，小女孩騎摩托車在前面開道，威風凜凜;我駕車緊隨其後。這架勢，像是韶山給我一家以國賓待遇，隆重而不失簡樸，心裡頗為受用。沒想到，她頭也不回只往前開，走了好遠才到早餐點。見我們下車，她又騎摩托車到毛主席故居那兒「守株待兔」去了。

　　好在早餐還蠻好，不算貴，全家人吃的也愉快。此時，早餐點上的人已是不少了。吃過早餐，已是7：00。韶山沖都從夢中醒來，一片生機。早餐點離銅像廣場很近，放眼望去，明顯看出新廣場的巨大雛型。還有人開始在廣場周圍的路邊的山坡上做綠化。一車一車的樹被連根帶土拖來，移栽到這裡的空地上。

　　走在去故居的林蔭道上，可聞鳥語啁啾，桂香襲人。道旁的農田還有晚稻待收;有的田裡稻子已收，留下粉碎了的稻草和一袋一袋穀子待主人顆粒歸倉。沿大道邊一側路上坡去，系一小山沖也——名上屋場。從上往下，也有一壟一壟不規則的梯田，田畝面積均不大。在一大一小兩口相鄰池塘的邊上，座落毛澤東讀書的私塾學校。從此屋往上走一箭之地，即是「紅太陽升起的地方」——毛澤東故居。乃是全國人民都熟悉的聖地，一凹字形的黃色土磚牆、茅草蓋頂的農家小屋掩映在蔥蘢疊翠的綠蔭中。屋前一池塘里還長著碧綠的荷葉，塘邊長著兩株古柳，柳絲在晨風中輕拂水波;一株桂樹正在開花。這池塘世界聞名，據說毛的父親追打他時，他威脅其父，你再追打，我就投水自殺。他父親只好不追了。有人說，毛澤東正是在小小池塘的渾水裡學會游泳的;誰知，他後來會在湘江里游，在北戴河裡游，進而在長江里游;還美其名曰：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他還留了一首詩——詠蛙：獨坐池塘如虎踞，綠柳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據說，此詩作於1909年秋，系16歲的毛澤東在離家鄉50里的湘鄉縣東山書院讀書時，改寫清人題畫詩而成的。粗俗的字裡行間，難掩大氣磅礴的志向。北大才子孔慶東認定此詩之中有強烈的「君王意識」。他頭頭是道地分析：「首先推出了一個獨字」，說「孤獨是毛澤東詩詞中反覆迴響的一個旋律」，說「毛澤東的孤獨從陳勝走到了秦始皇」……云云。我感興趣的是此詩中的「池塘」和「綠柳」是否為眼前物景?眼前的「青蛙王國」平凡土氣，水有些渾濁，漂浮細細的黃葉;楊柳樹雖綠，樹下已經見不到青蛙了，池塘寂寞而頹廢，難見一絲半縷的「王氣」;相反，田田的荷葉像「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倒飄出纖細陰柔的江南秀美之風。只有一株高大的楓樹佇立岸邊，顯出些微的陽剛，惜葉未紅，未透寒霜硬骨。水塘邊靠山坡腳，有一塊清乾隆35年的墓碑，給這塊土地一點歷史的厚重感。故居的屋後乃一長滿翠竹和其他雜木的山坡;故居所倚之山不高，秀麗清涼且幽靜，系主峰之餘脈，正是「回龍」之地，風水絕佳，王氣衝天。屋前屋後的空地上，野花開放，野草漸黃;菜畦中長著白菜和蘿蔔，辣椒禾、南瓜藤已是「過氣」的光景。

　　在池塘邊排隊時，我聽見一旅行團的導遊煞有介事地對本團遊人說，請大家注意主席故居後面的山，看仔細，看好了;待到花明樓劉少奇故居時，與少奇故居後面的山比較一下，有何不同?云云。我聞之暗笑不已。隨長長的參觀隊伍魚貫而入故居。據介紹，該故居系1878年，毛澤東的曾祖父先買下此處的幾間茅草房;後於1917年，毛澤東的父親毛順生將茅草房改為大小13間半瓦房。故居至今保持1917年的樣式與格局，故居旁邊的茅草房是鄰居的家產，兩家共一個堂屋。 一進堂屋，即見當門的牆上有一個黑魆魆的神龕，毛曾對人說這是他小時候初一、十五「工作的地方」(指拜神、祭祖)。再往裡走即是毛澤東的父母的卧室，暗暗的光線中可見一架樸素的老床和深色的立櫃。室內物件均透出年深月久的老色調。這床盈我思古之幽情：1893年12月26日的太陽初升之際，毛澤東就誕生在這張床上!這床是原物，系毛澤東父母生養他的「龍床」，不知今天，床上的「龍氣」散了沒有?人們唱「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的起源就是這張床。我直到今天還記得上小學的課本上，第一課就是：毛主席萬歲!課本的扉頁上有一幅毛主席像，像背後是紅太陽閃金光的圖案。上學沒幾天，扉頁脫落了，我著急得厲害。奶奶自告奮勇幫我像線裝書那樣裝訂了，我心裡非常高興。等到上課時才發現，人老眼花的奶奶將毛主席像裝訂倒了!我嚇得魂飛魄散，用牙齒咬斷線，將毛主席像正之，心怦怦直跳。誰也不敢告訴——不到七歲，我就知道毛主席的一切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我注意到，古今中外許多大人物都喜歡別人稱自己為「太陽」，如日本的豐臣秀吉，法國的路易十五，德國的尼采，朝鮮的金日成，蘇聯的斯大林等。不知，當年給中國的「紅太陽」接生的接生婆是誰?她或別的什麼人見到過何「異象」沒有?比如：蟒蛇進屋，滿室紅光，滿庭盈香，火球滾入床下，金星墜落屋頂等等;沒見報道和文獻，不敢妄加猜測。只是沒有這些「神秘色彩」，中國人如我者，覺得不過癮——大人物能平平靜靜地生下來?我注意到該房間里毛的母親的照片，頗像我的一個女同事;可以看出她老人家是一個善良、溫和、虔誠的女人，但眉宇間的英氣有別於農村婦女。毛的父親，看上去很精明，有脾氣，不好打交道。

　　隨人流參觀穀倉、舂房、豬欄及毛澤東、民、潭的卧室，均一床一櫃。還看到牆上掛著蓑衣、油燈、鐮刀及屋中的水車、石磨等農家用品;目之所及，絕無神奇，系典型的務農之家。就是這麼一個在中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家土屋，出了一個「大救星」式的偉人，這讓人深思。有人說是毛澤東的祖墳埋得好，得了地之旺氣。也有人說是毛澤東家的風水好，龍脈之地;還有人說是毛澤東的母親一輩子信佛行善的結果;甚至還有人說，南嶽72峰之一的韶峰是風水奇佳之所在。以韶峰為中心的三個縣：湘鄉、湘潭、寧鄉都是龍氣籠罩之地，雄雞在韶峰報曉，三縣皆聞。正是在上世紀，這三縣各出了一個大人物：毛澤東、劉少奇、彭德懷——一個是開國元首，一個是國家主席，一個是共和國第一任國防部長。可悲的是，這三人在上世紀下半葉「打」起來，上演了一場千古奇冤的大悲劇，只有輸家，沒有贏家。其導演就是毛澤東。

　　從故居出來，沿小路往山沖深處走，可見一個小小的曬穀場。這就是少年毛澤東在下雨時，幫鄰居毛四阿婆收穀子的地方。此小山沖兩邊座落著許多農家小樓，都掛有「毛家飯店」的招牌。再沿山路往上走，爬上一道山坡，可見一座新立的青石牌坊。穿過此牌坊繼續往上，可到靜卧於松林叢中的毛澤東父母的合葬墓。一路上，不斷有人向我們叫賣菊花，2元/朵;拿去獻給毛父母的墓前。據說，此山系毛家祖墳山。山上根根高松修長如竹，蒼翠欲流。林間還有翠竹相雜，野花點綴。走在林間山道上，松蔭蔽日，幽靜無邊。毛澤東父母的墓前，有不少農家婦女坐在道邊，兜售菊花、紀念章及白酒等祭奠之物。沒遊人時，她們村言俚語飛短流長;有遊人來時，立即打起精神高聲叫賣，如同登場的演員一樣賣力。令我感興趣的是她們的神情，安閑而滿足，如家有餘糧的主婦在享受小康之家的閑散時光。此墓修於1920年，墓碑由毛澤東、民、潭三子共立。看碑文得知，毛的父親——名毛貽昌，字順生，號良弼。毛順生生於1870年10月，卒於1920年1月，活了50歲;毛的母親——文七妹生於1867年2月，卒於1919年10月，活了52歲。二人的壽都不高，沒有活到1949年，看到自己的兒子登基，可嘆!據說，在清乾隆21年(公元1737年)，始祖毛太華的七代孫第一次修了毛家族譜，定下了二十代子孫的名字「輩分」，輩輩都用了很吉祥的字：「立顯榮朝土，文方遠際祥，祖恩貽澤遠，世代永承昌」對於後代，他寄予了多麼大的期望!可在「貽」字輩還默默無聞，沒有想到在「澤」字輩出了一個「毛澤東」!成為中國人民的領袖!這是毛順生到死也沒想到的事。此墓前，有一株松樹又高又大，生機無限;墓地長年被松蔭覆蓋，是一個絕好的長眠之所在。墓前還立有毛澤東泣血撰寫的悼念其母的一篇祭文，寫的有水平。不遠處，蓋有一亭，可供遊人休憩、遐想、緬懷。當然，眼下此墓地遊人甚眾，熱鬧若集市。一名高中生模樣的小夥子，向一婦女討了一杯水酒，酹灑在墳頭，寄託哀思。賣酒婦索錢30元。我母親憤然作色，斥道：你這是敲詐!我忙囑母親勿多言，毛主席都不管了，你還能管?

　　從祖墳山下來，見有人將此沖稻田裡剛收割裝進袋裡的穀子，背到田邊的拖拉機上，我譏笑道：這麼好的風水寶地，種稻太浪費，種花多好。這種田人真是想不開，守著毛澤東的祖墳山，做什麼生意不能活?不過，在這年月，身處聖地還安心種田，叫人欽佩;蒼天有眼，會得好報的。

　　此時，太陽已經升到毛家祖墳山頂一丈高的天空中，山沖里的晨霧漸漸散去;山坡上的青松翠竹都披著霞光;不遠處的大道上車來車往，塵土飛揚;遠處的青峰翠嶺之上，藍天白雲空遠明麗;故居前遊人甚眾，萬頭攢動，喧囂如潮。等待參觀故居的長隊已延伸到大道上了。連隔著池塘的留影最佳處的空地上，也擠得水泄不通。許多人在此留影，背景是土黃色的故居和荷葉碧綠的池塘，有意境。在這兒，許多黨和國家領導人及國際友人都留過影，有照片為證。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免俗，照張「小全家福」，蠻有意思的。一分鐘，照片出來了，效果不錯，很自然。母親和妻笑容可掬，我和父親則莊嚴肅穆一些。

　　從故居出來，驅車前往天下聞名的「滴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