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盤 | 特朗普為何贏了？希拉里為何敗了？

06-02

「特朗普凱旋！」美國媒體在經過一個漫長而有戲劇性的夜晚後，以這樣的標題為2016美國大選畫上了句號。截至北京時間9日下午5時，美國媒體公布的初步統計結果顯示，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在8日舉行的總統選舉中獲得了超過270張選舉人票，擊敗民主黨對手希拉里，當選下一屆美國總統，他將於明年1月20日宣誓就職。

同日，美國還舉行了國會以及部分地方官員的改選，據美國媒體統計結果，共和黨「一統兩院」的格局得以維繫。

人心思變的結果

先前，外界預計特朗普在民調、選情方面均處劣勢。但在對決中，特朗普卻橫掃佛羅里達、俄亥俄等具有風向標意義的搖擺州，力壓希拉里贏得大選。特朗普隨後在競選總部的演講中稱，現在應該是美國團結在一起，「包紮分裂的傷口」的時刻。他承諾，自己將成為「所有美國人的總統」。他還宣布，在他任期內的美國，將迎來「國家成長和復興」的時代，美國將「大膽夢想」。

選前，不少人把特朗普入主白宮稱為「黑天鵝事件」，但「奇蹟之夜」卻如墨菲定律一般發生了。特朗普的勝選有何原因？

其實，在選戰前，儘管希拉里在民調中領先，但在美國大選「贏者通吃」的選舉人制度下，真正決定選情的還是搖擺州。本月，特朗普在搖擺州的選情曾有過回春跡象，包括北卡、俄亥俄、亞利桑那、新罕不什爾州都出現過領先希拉里的情況，外界認為他從希拉裏手中奪取曾經被認為必敗之地的選區，來一場「虎口拔牙」並非天方夜譚。　　

中國社科院美國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刁大明對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表示，特朗普的當選確實讓人有點始料未及，但也深刻反映了美國民眾在感到無可奈何、無法選擇後的宣洩程度之巨。具體來說，就是金融危機以來民主黨政府沒能有效地回應民眾在經濟處境、族裔關係、國家安全、國際地位等方面的關切。多層次的民怨終於藉助大選集中爆發，促使他們選擇了遠離政治精英、反建制、反全球化的特朗普。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前駐奧地利大使楊成緒對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表示，7月時，特朗普曾發表講話，他立足美國優先的政策，倡導美利堅主義。這正是說明近幾十年來，美國對外政策一再受到嚴重挫折，人心思變。美國媒體一再攻擊特朗普脫離常規、對國內國際政治無知。然而，在這樣的形勢下，特朗普為什麼仍保持一定的支持率？這至少可以看成是一部分美國選民希望美國更多關心自己國內的事情，消除貧富的巨大差距，並期望能夠緩和同世界大國的關係。

據美國媒體的統計，今年缺乏大學學歷的白人男性對特朗普的支持格外熱心，人數比例超過七成，而僅有三成左右支持希拉里。在製造業工人居多的郡縣，特朗普與希拉里的白人男性支持率對比是70%比26%，在失業率最高的121個郡縣，相應數據是60%比37%。這給了特朗普在中西部工業城市「推翻藍牆」的底氣。

「沉默多數」的爆發

美國有線新聞網（CNN）認為，希拉里失敗的原因在於沒有像奧巴馬那樣，獲得那麼多非洲裔、拉丁裔和年輕選民的支持。這讓她失去威斯康星州等一些「安全州」，也讓她在賓州和密歇根州步履維艱。而特朗普反倒是比2012年的羅姆尼收穫了更多的非洲裔和拉丁裔選民選票。之前，奧巴馬曾為希拉里助選，就是因為意識到這部分選民對於佛州和北卡的選情至關重要，他們在2008和2012年的大選中曾是民主黨的堅定支持者。然而目前看來很多人並未在此次大選中助希拉里一臂之力。

根據選後數據統計，88%的非洲裔選民支持希拉里，8%支持特朗普。儘管這是個很大的差距，但並不如奧巴馬和羅姆尼之戰懸殊——那次大選奧巴馬曾以93%比7%的非洲裔選民支持率「碾壓」羅姆尼。

在選民人數方面，4年前大選13%的選民是非洲裔，而今年下降為12%，拉美裔選民人數的增長也比預想中少，這兩點給希拉裡帶來致命一擊。因為在拉美裔選民中，65%支持希拉里，29%支持特朗普。

此外，18—29歲的年輕人、亞裔選民、白人對希拉里的支持，均低於以往對奧巴馬的支持。而女性選民也未如先前民調所顯示的那樣，對希拉里的支持率比特朗普高出20個百分點，而是以54%對42%為結局。

那麼問題就來了，明明之前希拉里民調一路領先，難道世人都被媒體欺騙了嗎？對此，CNN援引專家說法稱，美國的媒體已經遠離了這個國家，它們很多都來自紐約和華盛頓，但這些城市和美國其他地方的差距在近幾年已經拉大。而且，儘管不少媒體預測特朗普的勝率只有個位數，但它們都忽視了特朗普在鄉村地區的支持者，而高估了希拉里在非洲裔和拉美裔選民中的號召力。選舉地圖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被「重繪」，在「數據已死」的前提下，精英階層已經無法意識到美國社會分裂的嚴重性，以及痛苦的真正根源。

刁大明表示，特朗普的當選表明輿論和民調對於特朗普支持者力量的低估。民調能打電話、敲門聯絡到的受訪者，也許並不是受到全球化殃及、民怨情緒泛濫的人。而這部分沒有出現在民調錶達中的「沉默多數」恰恰出現在投票箱之前，奠定了特朗普的勝局。

府院一統好辦事？

值得注意的是，同日，美國還舉行了３4名國會參議員、全部４３５名國會眾議員以及部分地方官員的改選。據美國各大電視網統計結果，民主黨未能從共和黨手中搶得參院多數席位，共和黨「一統兩院」的格局得以維繫。

刁大明判斷，在共和黨一統兩院的背景下，特朗普可能會改變奧巴馬目前的很多政策，但在一些具體政策上會與自己競選時的極端化表達拉開距離。另一方面，特朗普當選後，傳統的共和黨精英會聚攏在他身邊，也可能對特朗普進行塑造，使其不過多背離傳統政策。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宋國友則對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表示，未來特朗普要做三件事，一是彌合分歧，二是儲備人才，三是明確政策。具體來說，一方面在國內、黨內特朗普都需要凝聚共識，如他所言「包紮分裂的傷口」，避免大選後出現更大的國家和社會分裂，另一方面在2個月內他必須建立好經濟、外交等團隊，選擇符合職位的人選。最後，他需要將先前不夠明確的政策進一步具體化，體現理念和原則性。

總之，相比希拉里的老派政客、精英管理的思維方式，特朗普或許有著他的「新思維」。他不止一次強調，美國第一是以美國利益為第一。這一「新思維」如何在新的政治版圖格局下引領美利堅，值得拭目以待。

（題圖來源：視覺中國內文圖片來源：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