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屬於中國女孩的無腦教養傳統

搖滾巨星的爹和影視巨星的媽帶著繼女在情人節曬幸福，被繼女的生母抓了個正著，該女士憤恨的中心點是：你們曬幸福就曬幸福，為什麼要拿我的女兒曬？如果沒有記錯，這位叫葛薈婕的女士近五年不斷地出來炮轟前男友汪峰，指責其懷孕出軌、劈腿花心、渣男一個……而此時，離她與汪峰的相戀，已過去十三年，而離她為人母也已經十二年。

章子怡曬出的幸福照片

男女離合，本屬平常，但也許因為現在過得不好，前男友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刺激著葛薈婕女士的心，而前男友也沒含糊，果斷祭出長文曆數前女友的荒唐，把這位精神已然接近崩潰，並深陷失敗人生的前女友擺上了輿論的審判台。可笑的是，就連同列惡人榜糾纏前妻不止的黃奕前夫黃毅清也要跳出來，撇清自己與葛薈婕不同，「她跟碰瓷沒兩樣」。

夜半翻看2004夏天歐洲杯期間的央視特別節目《豪門盛宴》，真讓人感嘆人生如戲，就在那裡，長腿大胸17歲少女巧遇汪峰，十來年之後，這位前途無量的模特冠軍已然變為這個時代里最著名最典型最執著的怨婦。從一個被寵壞的小公主演變成今時今日這個陰魂不散的怨婦，這倒是活生生說明了中國女孩教養文化中一個巨大的黑洞——那獨屬於女孩的無腦教養傳統。

汪峰舊愛葛薈婕

都說女兒要富養，葛家確是富養，當年在金華也算殷實人家，做生意的父母擁有物業與酒樓，要不然，在九十年代末也花不起每個學期兩三萬的錢讓女兒去北京的模特學校讀書，還能怎麼富養呢？喜歡讀書就供你讀書，不喜歡讀書讓你選自己喜歡的事，學學唱歌跳舞培養點興趣和氣質，這是大部分中國父母的心思。男孩將來要當門立戶，要參與殘酷的社會競爭，所以一定要讀書、要上進，而女孩子呢？隨便她吧，「只要人長得漂亮」，我記得我的鄰居，一對生活在三線小城市教授夫婦就這麼說。他們有一兒一女，但他們對兒子極為嚴苛，要求他一定要考清華，而女兒呢？讀個職校差不多了，「女孩無所謂，反正將來都是要嫁人的」。這位六十年代的大學生母親說。

中國家庭理解的富養，就是盡量呵護著手心裡的小公主，小姑娘不愛讀書，任性天真說話不過腦子有什麼要緊呢？漂亮就行了，從前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就算到了現在，小公主最佳的命運不也是趁年輕找個好男人嫁了么？傻白甜對女人又不是缺點，看起來反而更可愛更性感。這種深植於中國人心中的婚戀文化，讓父母們培養出了一個又一個「小公主」。她們對於這個世界懵懂無知卻又一臉傲氣；她們確實又聰明又漂亮，但她們既無知識結構，又無世界觀，因為她們從來未被要求獨立思考。因為反正是要嫁人的，太有思考能力反而有礙嫁人。西蒙·波伏娃曾尖銳地指出，處在教育中的男女兩性不同：

「男人的極大幸運在於，他，不論在成年還是在小時候，他們都被要求必須踏上一條極為艱苦的道路，而女人的不幸則在於被幾乎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著；她不被要求奮發向上，只被鼓勵滑下去到達享受的巔峰，當她發覺自己被海市蜃樓愚弄時，已經為時太晚，她的力量在失敗的冒險中已被耗盡。」

在中國的代際教育里，本來就不指望兒女擁有獨立人格，孩子最重要的是「乖」和「聽話」，這就是最大的「孝」。大部分的兒女們也樂於在父母的護蔭之下，按父母的意志走最省力的那一條路。這種代際模式造就了一大批成年巨嬰，他們的心理年齡永遠維持在十一二歲，而女巨嬰比男巨嬰更慘的是，她們不但在精神上從未斷奶，更無基本的世界觀。她們把感情看成生活的全部，更缺乏基本的生存技能，待她們年長，因為各種原因，失去男性（父親的和愛人的）的庇護時，女巨嬰的世界就面臨崩潰。公主老了，王子走了，找了章子怡，男性社會主導下的婚戀市場里，她們的價值為零。這個從前溺愛著她們的社會突然宣布她們是多餘的人、絕對的LOSER，這讓天生驕傲的她們如何忍得下這口氣，怨毒幾乎是必然的。

幾百年以前，尖刻的巴爾扎克就勸告男人要把女人當作奴隸對待，同時又要讓她相信自己是王后，因為這是統治女人的最佳方式。富養的「小公主」之所以容易變成失控的「怨婦」，無非因為女巨嬰原來以為自己動一個指頭就可以擁有全世界，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一無所有。而更可怕的是，她們已經毫無能量去改變這種狀況。

「就是因為他，毀掉了我的一生……」這是大概怨婦最喜歡說的話，把一切失敗歸結給一個渣男，無疑是最省力推卸責任的方式。人生最悲慘的不是別的，是每一個人都必須找到自我，擔負起自己的命運，無論男女，無論強弱。而對於生在富裕家庭的葛薈婕們來說，男性社會對她們最不公平的一點是：它單單給她們織下一個最大的騙局，那就是她們不必對自己的將來，對自己的人生抱有責任，她們只需長得年輕漂亮，並且愛上男人就行……

【注】本文原標題為《女孩富養了為何還會變成葛薈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