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前世的繁盛

在山丘被夷為平地、濕地被鋪成大道之前很久，曼哈頓曾是一片壯美的荒野，栗樹、橡樹和山核桃樹高高聳立，鹽沼處處，草地上生活著火雞、馬鹿和黑熊——「是人跡所能及的至美之境」，亨利·哈德遜如此寫道。這座長21公里的狹長島嶼兩側皆有綿軟的沙灘，德拉瓦人就在岸邊享用蛤蜊和牡蠣。總長超過105公里的一條條溪流四處流淌，幾乎每條都蔭庇著一兩隻河狸。

「今天的你可能很難想像，400年前，就在時代廣場的位置上，有一個紅楓沼澤。 」不久前，國際野生動物保護學會(WCS)的生態學家桑德森站在第七大道等綠燈時對我說道。他的思緒追尋著一條泥濘的溪流，直至它消失在百老匯大街與西46街交會處的萬豪酒店大門下。 「就在那兒，過去有個河狸塘。 」他說，旁邊一輛巴士隆隆駛過， 「那兒應該是白尾鹿、林鴛鴦和其他靠溪流生活的動物們的樂土。水裡也許有紅點鮭，還有美洲鰻、狗魚和太陽魚。那時這裡一定安靜得多，雖說現在也還不算太吵。」

在近十年的時間裡，桑德森一直主持著國際野生動物保護學會的一個項目，那就是儘可能精確地設想出紐約市紮根之前，曼哈頓島是什麼樣子。這個項目的名字叫做「曼納哈塔」 ，旨在讓時光之鐘回到1609年9月12日下午，亨利· 哈德遜和他的船員駛入紐約港，發現曼哈頓島的那一刻。 「我想讓人們愛上紐約原初的風景。 」他說， 「我要證明，即便在人們通常認為毫無自然可言的地方，當生態能夠以完備機制運轉時，也可以擁有無比豐饒的自然景象。 」

由於恰好坐落在多個地理區域的交會處，曼哈頓很可能不僅擁有北方森林中的雲杉，還有南方森林裡的木蘭，遷徙路上的候鳥，甚至墨西哥灣暖流中的熱帶魚也會在夏天到此一游。最終他們確定了55種不同的生態群落。 「它是一片生物種類極其豐富的土地。 」桑德森說， 「要是這個島一直保持著那時的狀態，它肯定可以成為和約塞米蒂、黃石齊名的國家公園。 」.

比如說有一隻1609年生活在時代廣場所在地的河狸。要是你捏住它的後頸，把它從繆爾網路中拉出來，就能看出牽扯著它的絲絲縷縷的瓜葛：一條緩緩流動的蜿蜒小溪，它當作食物的白楊樹，還有它用來搭窩的泥巴和小樹枝。不止如此，你會發現這些「線」還連著以河狸為食的短尾貓、熊和狼，以及在它創造的水塘中生存的青蛙、魚和水生植物。 「事實表明，這河狸儼然是位景觀設計師，不比人類差。 」桑德森說， 「它築壩攔河，使河水漫出淹沒林地，澇死的樹木會引來啄木鳥，而啄木鳥敲開的樹洞又成了林鴛鴦的居所。 」

本月，紐約人將慶祝探險家哈德遜抵達400周年，桑德森則希望他的項目能激起人們新的好奇，使之對哈德遜抵達之前的曼哈頓景觀產生興趣。如今他的團隊已壯大到50餘人，包括來自國際野生動物保護學會和其他機構的歷史學家、考古學家、地理學家、植物學家、動物學家、插畫師和環保活動家。 「我希望讓每個紐約人都知道，他們生活的地方曾有過何等豐饒的生態。 」他說， 「紐約不僅是一座擁有發達的藝術、音樂、文化、通訊等產業的都市，還有著迷人的自然潛能——只要你肯用心一點審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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