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 古詩賞析
終南別業
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
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
——唐·王維
注釋
1.別業:別墅。
2.家:安家。南山:終南山。陲(chuí):邊緣,旁邊。
3. 勝事:謂美好的事。
4. 值:遇到。叟(sǒu):老翁。
背景
王
●
維
這首詩大概作於乾元元年(758)以後,而此時的王維也差不多到了耳順之年,年輕時的那種銳意進取、積極入世的心態已被平淡空漠、幽寂無為的心境所替換。因而,這一時期的詩處處散發著空靈的禪味。
我們現在讀王維的詩,也許會覺得王維「性本愛丘山」,生來就適合隱居。其實不然,王維曾經也是一個熱衷功名之人。
公元701年,王維出生在一個佛教氛圍濃郁的家庭。受母親的熏陶,小時候就與佛結緣,經常在家焚香誦經。當然,年輕時的王維胸懷遠大的理想,積極尋找入仕的門徑,以圖建功立業,報效國家。
唐玄宗開元十九(731)年(或曰開元九年),王維狀元及第,卻被授予了地位低下的太樂丞之職,後來因手下犯了僭越之罪,被貶濟州司戶參軍(管理倉庫的小官)。張九齡任相,王維被擢為右拾遺,張九齡罷相後則又遭貶謫。
宦海沉浮,令王維看清了官場的黑暗,意識到自己的理想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中很難實現。於是,他把注意力投向了寧靜悠然的田園,處於半官半隱之間。還在藍田輞川修建一座別墅,開啟了他悠閑自在的田園生涯。
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王維被叛軍捕獲,被迫出任偽職,他服藥裝啞不從,並寫了一首《凝碧池》,抒發亡國之痛和思念朝廷之情。長安收復之後,王維按律當斬,但因他的弟弟和宰相為之請罪,加上《凝碧池》這首詩的作用,朝廷才免了他的死罪。到了乾元元年以後,王維也算徹底脫離了「塵網」,全身心投入到大自然之中參禪悟道。
賞析
詩的首聯「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點出隱居終南山的原因,並點明了詩人的人生歸宿。這裡的「道」當指佛教,一個「頗」字,表明其禮佛之心十分虔誠。「南山」即終南山,為「道文化」、「佛文化」聖地,因而作者晚年把家建於此處。
那麼,作者在這裡生活得如何呢?他說「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興緻來了,「我」就獨步漫遊,沉醉在山水勝事之中,自得其樂。「獨往」自然有些許的落寞,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瀟洒呢?「空自知」,似乎也帶有一絲的無奈,但詩人並沒有把它放心上。到底是什麼樣的「勝事」,令詩人樂此不疲呢?以下兩聯就是作者給出的答案。
行到水窮處,
坐看雲起時。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是此詩絕佳的句子,更是一種人人嚮往的神境。對一般人而言,獨自在山中緣溪而行,突然到了溪水盡頭,無路可走了,該如何是好?是焦躁不安,抑或失落不平?但對「詩佛」王維而言,這根本不算什麼,人生處處有風景,你看天上的雲捲雲舒,不也是一種風光呢?無路可走又何妨,「我」乾脆就地坐下靜看風雲變幻,陶淵明不是說過嗎,「應盡便須盡,無復獨多慮」,因此無須抱怨焦慮。這兩句不但繪出一幅淡雅的山水畫,還蘊含禪機,是王維物我一體境界的體現。
「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二句,進一步寫「勝事」,從自然過渡到人事,為全詩增添了濃濃的生活氣息。「偶然」是一個關鍵詞,如果說前面「行到水窮處」是偶然之「驚」,那麼「值林叟」則是偶然之「喜」,這才是最真實的生活。此外,前面的「坐看雲起」是物我一體之境,「談笑無還期」則是人我兩忘之境,這是真正的「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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