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肉「鱔段」

　　40多年前，我來到臨安縣的一個小村莊，接受「再教育」。那年我17歲。

　　艱辛的勞作外，還須為一日三餐費神。在城市過慣了飯來張口生活的我們，到了農村，一籌莫展。於是，分在同村的五個知青不久就湊在一起搞起了集體食堂。大家做了分工，女知青阿娟、阿英專事洗和燒，我們三個男知青則負責軋米、種菜、上山砍柴等重頭活。其中搞菜最令人頭痛，有時乾脆就鹽花、醬油湯下飯。兩位女知青倒也體諒我們。

　　一個秋收後的黃昏，我們勞累了一天，在自留地的菜畦里施肥，正為晚餐的小菜犯愁。突然，聽到村民阿海驚叫一聲：「哎喲，介大一條蛇！」循聲望去，只見阿海的自留地上一條一米多長也不知叫什麼的灰色蛇正緩緩地向溪坑邊游去。我突然眼睛一亮，拿起鋤頭奔過去大叫：「打死它！」說著，就舉起鋤頭朝蛇的頭部打去，阿海被我一叫，也掄起鋤頭打向蛇身。一陣亂打，那蛇就躺著不動了。阿海建議，把它埋掉。我與知青阿宏說，這不是一道難得的晚餐菜肴嗎？於是，我們把蛇拖到溪邊，手忙腳亂地剝皮、挖內臟、洗凈。一會兒，白嫩的蛇身呈現在我們面前，充滿著誘惑。而阿海早已嚇得不見了人影。

　　懷著興奮的心情回家去，怕兩位女同胞害怕，於是就騙他們是黃鱔，一條老黃鱔。進得屋去，我們大喊：「同志們，今天改善伙食，由我們來掌勺。」將她們支出屋外，我們把柴火燒得很旺，不一會兒，一碗香氣撲鼻的「鱔段」連同一大鍋米飯燒好了。五個人圍一起，你一段我一塊。阿娟問：「怎麼這條黃鱔介大的啊？」我們一本正經地回答：「不大，怎麼叫老黃鱔，這是一條黃鱔精！」

　　一會兒功夫，一大碗蛇肉一掃而光。阿英、阿宏乾脆將剩下的蛇湯也倒在飯里，一吃而盡。大夥歡快地說，這是下鄉以來最香的一頓飯。　郎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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