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紅》

《女兒紅》

小鎮，雨夜。

老者拄著木杖，輕叩了酒館的門，年青人替他褪下蓑衣，酒保兒溫了一壺竹葉青。

「老人家，天寒，好生暖和身子。」

「你…這還有女兒紅么？」

「…有…有，您老要多少年的？」

「嗯」老人顯然語塞了一下「都…行」

「那楊問真是死了？」年青人放下酒杯，愣愣地看著桌上的青燈。

「嗯，沒死，不過也算不得活著了」老者輕嘆。

「不是服毒自殺了么？怎麼會沒死？」年青人轉過頭來

「他啟封了那壇三十四年的女兒紅，二十年沒喝酒的他來說，那也算是毒。」

「二十年沒喝酒卻釀得江南第一好酒…」

「就如廚子很少吃自己做的菜一樣，楊問僅僅通過成色，氣味就可判斷出酒的好壞，自然不用喝…」

「可他為什麼還是啟封那壇女兒紅？」

「或者…只是老了罷」

「老了？」

「對於真正的三十年，五十年的好酒，釀酒人通常是看不到啟封的那天」老人自顧地說了起來。

這女兒紅在紹興一帶是父親在聽到女兒第一聲嬰啼時心頭一暖，用糯谷釀成三壇女兒紅，仔細裝壇封口深埋在後院桂花樹下，就像深深掩藏起來的父愛，沒事的時候就到桂花樹下踏幾腳，踏幾腳彷彿心裡也踏實一些。待到女兒出閣之日，這酒作為陪嫁之物，便送到夫家。

「那為什麼那壇酒窖藏了三十四年？」

「因為他女兒死了，出閣那一天死的，那一天他喝了好多酒。」

「她…那她是怎麼死的？」

「娶親的婚轎被截，兩天後在一所破廟裡發現的她，發現時渾身紫痕，僅有幾張破布遮體…」

「……」

「他追查了十一年，卻毫無結果。」

「她死的那天楊問便再也不喝酒？」

「嗯，而且那壇本因送到夫家的女兒紅也窖存了下來，等到他大仇得報之日，便在女兒墳前灑了這酒。」

「他啟封了這酒，是不是報仇了」

「沒有，......只是老了，所以自顧喝了」

「…老了」年青人愣愣出神。

老人晃了晃盞中的酒，低頭飲了一口，冰冷的咽喉穿過濃烈的酒，暖了幾分。

--仿寫《那一劍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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