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們都是看客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可以自全，每個人都是大陸的一片，整體的一部分……」有人認為，每個人都是這大千世界中一座獨立而孤獨的島嶼，似乎與外界並無必然的聯繫。在我看來，生命的確是獨立存在的，但對於集群而居的人類而言，我們並不是一座座孤立、與外界毫無牽連的孤島，而是在世界體系之中由無數緊相連的島嶼形成的群島。

2011年日本地震、海嘯等自然災害伴隨著核泄露使日本處於一片恐慌之中。而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並不是災難帶來的慘重損失和巨大傷亡，而是中國人冷漠刻薄的反應和言論。看著新聞報道中觸目驚心的傷亡數量，國人大呼：「報應啊！死得好！」的確，他們的祖先發動侵華戰爭、屠殺了我們無數的同胞，身為有血性的炎黃子孫我們不應該忘記這樣的國恥、國難。可是，這些戰爭的本身和這一代的日本人又有什麼必然關係呢？他們也不過是國家仇恨之間無辜的犧牲品；再者，銘記歷史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以這樣卑劣的方式「君子報仇」嗎？如果不是，那麼為什麼無辜的人類在自然災害中家破人亡、死於非命時，同樣身為人類一員的我們能夠酣暢淋漓地發出「死得好！」的呼聲呢？

拋開和我們有民族過節的日本，就美國對敘利亞發動戰爭，無數敘利亞人民處於水深火熱、民不聊生的處境之中來看，即使我們看見這樣的消息不會有「死得好」的念頭，但是更多的是以「看客」的身份匆匆瀏覽，把這樣的新聞當做茶餘飯後的一種談資。即便這樣的「看客」至少多了一份同情心，但是內心深處對此仍然是對此存在事不關己的僥倖心理，只是無聊之餘出於好奇對他國近況的獵奇。他們需要的是真正換位思考之後的理解而不是站在旁觀者角度廉價的同情。

「美的反面不是丑，是冷漠；信仰的反面不是異端，是冷漠；生命的反面不是死亡，是冷漠。」

將目光轉回國內，我們不難看見這樣的事例：有人跳樓輕身，下方是慫恿其往下跳的看客；有人不慎落水，看客不搭救、不報警，反而掏出手機發起直播；主播直播輕身未成功，網友對其罵聲一片；路人吵架，身邊一群吃瓜群眾……對自己的血肉同胞都可以冷漠至此，更何況對待他人呢？

《孔乙己》中酒館酒客將自我娛樂建立在孔乙己的難堪、羞辱和心理痛苦之上；《祝福》中人們趨之若鶩地聽祥林嫂講述「狼吃了阿毛」的故事，不是出於同情、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在百無聊賴之中尋找刺激；《示眾》中中國觀眾看見中國特務為德國人提供情報之後被處死，一片歡呼……

「看客」就是冷漠無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幸災樂禍、擁有邪惡快感的群體，和我所憧憬的溫暖有愛的世界相對立。社會、國家、世界，不應該由一個個精緻的利己主義看客組成，而應該由誠信友善、相互關心的溫暖個體組成。

也許有人會說：「國家政府都管不了，我們能怎麼辦？」至少，在圍觀輕身的同時我們可以進行勸阻；至少，在看見有人不慎落水時我們可以報警；至少，在老人摔倒時我們可以攙扶；至少，我們可以將同胞、人類、，祖國、世界放在心上；至少，這是一種態度。

「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損失，因為我是人類的一員。因此，不要問喪鐘為誰而鳴，它就為你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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