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夫人」間的「宮斗」和溫暖

    1月20日美國候任總統特朗普宣誓就任之前，按照傳統，奧巴馬總統夫婦將邀請新的「第一夫婦」到白宮茶敘，並在其就職典禮後進行最後的道別。

    離開這個生活了8年的地方，米歇爾有些依依不捨，甚至在最後一場白宮演講中淚流滿面。

    《華盛頓郵報》指出，白宮女主人常常更換，新舊「第一夫人」在白宮會晤的「宮斗戲」往往是交接儀式中最尷尬的一幕：在政權交替的敏感時刻和刺眼的聚光燈下，她們承受著巨大壓力，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導致緊張局勢升級。

米歇爾與梅蘭娜「尷尬的一天」

    告別生活8年的白宮，140平方米的大菜園是米歇爾·奧巴馬最不舍的地方之一。從2009年開始，她每年都在這裡種下蘿蔔、甘藍、生菜、洋蔥等50多種蔬菜，不僅給白宮大廚提供最新鮮的食材，也鼓勵美國民眾選擇健康的生活方式。

    「它們都是我的寶貝，但願這不是最後一次種植。」在菜園勞作的最後一天，她不無傷感地說，「但願入住白宮的其他人會把這項工程繼續下去，把菜園變成白宮的傳統。」

    不過，挽起袖子種菜似乎不是新「第一夫人」梅蘭娜·特朗普的一貫風格。

    據《紐約郵報》報道，作為特朗普的第三任妻子，梅蘭娜年輕貌美、時尚大膽，拍過尺度驚人的雜誌全裸封面照，是民調中最不受歡迎的美國總統配偶。梅蘭娜習慣了奢侈的生活，白宮的「寒酸」可能讓她不太適應。

    米歇爾（右）和梅蘭娜喝茶聊天的照片，被肢體語言專家解讀出「尷尬」的氣氛。

    美國「Mashable」網站稱，打包行李時，奧巴馬夫婦曾提議將2009年為女兒安裝的鞦韆架留給特朗普10歲的兒子巴倫，被對方拒絕，只好將它捐給慈善機構。據美聯社介紹，坐落在總統辦公室外的大型玩具帶有3個鞦韆座，還有攀岩牆、攀爬繩索和小木屋，在奧巴馬看來「相當壯觀」，他有時在那裡獨享片刻安靜，甚至進行私人會談。有美國網友戲稱，特朗普一家嫌棄這個鞦韆架沒鍍金，不夠豪華。

    正如《華盛頓郵報》所說，當公眾為國會大廈里新總統的就職、權力的交接歡呼時，美國政壇另一項傳統的「交接」早在幾周前就已悄悄完成。

    2016年11月10日，奧巴馬和特朗普在橢圓形辦公室進行一個半小時的會面時，米歇爾帶領梅蘭娜參觀了後者未來的家。從傳出的照片來看，兩位「第一夫人」坐在金色椅子上喝茶聊天，臉上掛著彬彬有禮的微笑，顯得十分融洽。

    後來，梅蘭娜告訴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自己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米歇爾是個親切溫和的女主人，我們談論在白宮如何撫養孩子，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白宮新聞秘書厄內斯特發表聲明稱，米歇爾為此次會面感到喜悅和享受。

    然而，英國《每日電訊》報從她們的肢體語言中讀出了截然不同的故事，並毫不客氣地稱之為「尷尬的一天」。

    肢體語言專家伊麗莎白·庫恩科指出，梅蘭娜一直戴著「面具」：她用頭髮遮住臉，試圖掩飾情緒，雙唇緊抿，寧願沉默也不肯冒險說錯話，這正是她一貫扮演的角色形象——美麗而被動。此外，她雙手緊握疊放在膝蓋上，雙臂緊貼身體兩側，透露出了不安和緊張。坐姿始終筆直，像是被叫進校長辦公室的女孩，顯得尷尬不安，冷淡疏遠。

    訪問白宮時，梅蘭娜選擇身穿端莊保守的黑色連衣裙。《每日電訊》報認為她試圖扮演一個好女孩，以免給丈夫帶來麻煩。美國雅虎新聞網刻薄地寫道，「梅蘭娜穿著一條適合送葬的裙子來到白宮」。《紐約時報》則認為這件衣服讓她顯得光鮮又專業，而且儘可能地不惹人注意。

    米歇爾的姿勢卻是友好開放的。她穿著顏色更豐富的套裝，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眉毛挑高，顯得十分高興，而表現得親切和藹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工作內容」。與梅蘭娜相比，她的坐姿自然得多——無意識地微微前傾，雙腳似乎隨時能踢掉高跟鞋，這表明她在談話中佔據主導地位，而且對所處環境感到舒適自如。她將手指指向胸口，這是在向梅蘭娜暗示，這是她的家，一切盡在她掌握之中。

    正如《華盛頓郵報》所說，白宮更換女主人的戲碼，10年內總會上演一兩次。這樣的尷尬場景，在政權交接過程中曾數次在白宮出現。

「她冷冰冰的態度，與屋內的寒意十分相稱」

   第一次在白宮「短兵相接」時，瑪米·艾森豪威爾和傑奎琳·肯尼迪握著手，笑得格外燦爛，但誰都知道，這是個再緊張不過的時刻。

    瑪米討厭走出白宮，她熱衷於此處的福利和特權。戰爭期間丈夫在海外服役，這令她格外珍視與他相伴的歲月。入主白宮的8年中，他們相處的時間比以往更多。可想而知，她有多討厭把她「趕出去」的繼任者。

    艾森豪威爾總統被民主黨人肯尼迪取而代之，瑪米的角色則被她曾輕蔑地稱為「學生妹」的女人取代——傑奎琳年輕美貌、時尚新潮，迅速讓瑪米保守的襯衫式連衣裙、珍珠項鏈和短劉海黯然失色。

     傑奎琳·肯尼迪（左）與瑪米·艾森豪威爾在白宮會面。

    1960年11月，媒體爭相揣測這兩位「第一夫人」何時在白宮會面，但白宮工作人員遲遲不定下時間。據《華盛頓郵報》報道，傑奎琳最終收到的邀請函上，日期寫著12月9日，距離她做完剖腹產手術不到兩周。在醫生要求下，她身邊的秘密特工克林特·希爾特意給白宮管家厄舍·韋斯特打電話，要求安排輪椅和推輪椅的工作人員。

    然而，傑奎琳到訪時，瑪米沒有告訴她輪椅放在哪兒，還站在原地等對方走上前來握手，並單獨帶她參觀了30個房間，花了1小時10分鐘。韋斯特清楚地記得，傑奎琳當時臉色蒼白、疲憊不堪，面帶痛苦。

    而在福特總統和繼任者卡特成為好友的許多年前，貝蒂·福特對丈夫在1976年的大選中輸給卡特惱火不已，並將怨恨發泄在對方的家庭上。

    在丈夫就職前，羅莎琳·卡特參觀白宮的行程被取消了兩次，直到卡特親自打電話要求才得以成行。羅莎琳特意穿上嶄新的咖啡色和藍色羊毛連衣裙，得到了貝蒂「短暫但親切」的歡迎。

    據時任白宮攝影師大衛·肯納利回憶，羅莎琳到來前，等候在門前的貝蒂悄悄對丈夫說：「我真的不願意做這些……不管是誰接替你，他們都不配來到這裡。」

    肯納利理解福特夫人的反應。「大部分人不希望自己被踢走。從被你取代的人們那裡，你感受不到真正的溫暖。」他說。

    轉眼到了1980年，卡特在大選中敗給了里根，羅莎琳也嘗到了自己當初帶給貝蒂的失落感。她堅信「南希·里根想讓他們提前幾周就搬出去，好給她騰地方重新裝修」的謠言，南希則否認說過這種話。

    帶領南希參觀白宮時，羅莎琳縮短了行程，並且沒有向她展示總統的卧室和書房。「她冷冰冰的態度，與屋內的寒意十分相稱。」南希後來寫道。

  尷尬中不乏暖心時刻

     1992年，芭芭拉·布希（左）在白宮歡迎希拉里·柯林頓。

    不久前，在接受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採訪時，即將告別白宮的米歇爾十分激動。「我現在很想哭，我們所有人都沒料到會有如此強烈的情緒。」她說，「我們再也不能回到那所房子，敲敲門問『我能看看我的房間嗎』。我們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8年了，8年足夠了，我們會記住那個地方的樣子。」

    據英國《每日郵報》報道，奧巴馬此前已在演講中表明，他們準備好離開白宮的「泡沫」，期待遠離公眾視線的監督。他表示米歇爾從不喜歡聚光燈下的生活，當初她甚至不希望他競選總統，女兒瑪莉亞和薩沙也厭倦了此間的種種束縛。但他承認，「我們的孩子在這裡長大，我們在這裡認識了最好的朋友，有許多難忘的回憶」。

    雖然對白宮十分不舍，但至少從表面上來看，米歇爾對待新的第一家庭十分友好。美國「政治」新聞網稱，她告訴梅蘭娜，自己願意回答繼任者的任何問題，並給予任何支持，「我的大門是敞開的」。這句話正是米歇爾的「前任」勞拉·布希對她說過的。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第一夫人」的會晤中不乏暖心場景。

    由於關鍵的佛羅里達州選票計算有誤，2000年美國大選的結果直到當年12月才揭曉，使得勞拉·布希幾乎沒時間準備搬家。好在作為公公老布希總統的常客，她對白宮的布置和一些員工了如指掌。

    勞拉參觀白宮時，希拉里·柯林頓站在「第一夫人」衣帽間的窗邊告訴她：「你婆婆（芭芭拉·布希）當年站在這裡告訴我，通過這扇窗，你能直接望見玫瑰園，還有橢圓形辦公室。」8年後米歇爾來到白宮，勞拉也站在同一個地方，對她說了類似的話。

    米歇爾曾是個精力充沛的高管，勞拉曾是圖書管理員，但她們有一些共通的感情——不願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不願站在政治舞台的聚光燈下。勞拉告訴米歇爾，即使是在白宮，一個母親也能為年幼的孩子營造「真實的生活」。事實上，她帶領米歇爾參觀的第一站就是她認為最適合孩子居住的卧室。瑪莉亞和薩沙在這裡玩得十分開懷。

    造訪白宮時，米歇爾習慣性地帶著助理，但勞拉禮貌地請對方離開。「這只是我和米歇爾之間的事，」她說，「真正的私人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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