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所長與小偷

　　一、失竊　　

　　「喂，老公，我在城西水果批發市場。我的包包被偷了，你趕緊帶幾個人過來，想辦法給我找回來。」於小麗很沮喪地給老公打電話。

　　「沒事。麗麗，你先回。等會兒我這事情處理完了就到西區去。」

　　「不行，老公。我下午上班剛去拿的護照在包里呢。都急死我了。」

　　「哦。那好吧，我馬上來。」　　

　　

　　於小麗的老公趙正雄，是城北區一個派出所的所長。於小麗清楚，老公抓小偷，一抓一個準。

　　前年年初。一天下午，六點半前後，幾個流氓二賴子在於小麗服裝店門口打架，打著打著動起了刀子。小麗嚇傻了，緩過勁來才偷偷撥打110報警，不到兩分鐘，穿著警服的趙正雄就來了。三下五除二，撂倒了三個，打跑了兩個。

　　趙正雄用流著血的胳膊敲著於小麗服裝店的門框：「快，打110，報警！」

　　「啊？好，報警。」於小麗慌張地回應著。

　　拿起電話，小麗想起自己已經報警了。

　　當過護士的於小麗，讓趙正雄進店裡坐。高大冷俊的趙正雄就坐在店門口，用嚴厲的目光看押著蹲在門口外邊，還在哼哼嘰嘰的被他打翻在地的歹徒。給趙正雄用碘酒清洗消毒，撒白葯止血，包紮傷口。快包紮好的時候，於小麗問趙正雄：「我剛報警，你咋這麼快就到了？」

　　趙正雄說：「啊？你報警了？」

　　「嗯。我剛報的警，你就來啦。」

　　「那是碰巧了。我沒有接到指令。」

　　擔心趙正雄傷口疼，小麗動作很輕柔，還湊上去輕輕地對著傷口吹氣。

　　趙正雄轉過臉來說：「沒事。」

　　聲音不大，卻剛好湊到了於小麗的耳朵根。倆人都不好意思起來。這時候，110警車趕來，帶走了歹徒。

　　輕傷，趙正雄不好意思跟別人提說，借故來找於小麗換了兩次葯，沒過幾天就不礙事了。於小麗聽到一塊的警察叫趙正雄「趙隊」，一打聽，知道趙正雄是派出所的所長。那段時間，擔心歹徒報復騷擾，於小麗邀請趙正雄常到服裝店來玩。

　　一來二去，倆人就熟悉些了。趙正雄在街道北頭的派出所工作，住在南頭，每次回家剛好路過於小麗的服裝店。於小麗看見趙正雄就「大哥」、「大哥」地叫喊著。

　　有一天，於小麗告訴趙正雄，建材店的王老闆追求她，她不知道怎麼辦好。

　　「大哥，您就給我參謀參謀嘛，看看他人怎麼樣。好不好？」

　　「我又不認識人家，怎麼參謀？」

　　「就是那家叫綠派建材店的王老闆。你去看看唄。你們警察，還可以悄悄地調查一下他。」

　　「那怎麼行？再說憑啥我給你參謀？」

　　「你是我大哥唄。幫幫忙嘛。」

　　「那好吧。下不為例啊。」

　　綠派建材店規模挺大，看樣子王老闆的身價有個幾百萬呢。還沒等趙正雄調查，綠派建材的老闆王鋒到派出所來報案，說昨天晚上店裡被偷了，直接損失主要是營業款，大概有現金七、八萬塊錢。馬上勘察現場，深入調查分析。三天，小偷就抓住了。是一個店員和一個慣偷內外勾結，監守自盜。

　　周末，趙正雄專程到於小麗的服裝店，給小麗詳細介紹綠派建材老闆的情況。王鋒其人，誠實信用，守法良民，頗有身價，可以託付終身。煞有介事，說得於小麗「咯咯咯」地笑個不停。這時，五六個顧客進店買衣服，店員招待著，於小麗光顧著和趙正雄說話，都不搭理顧客。期間，有一個顧客專門跑到於小麗跟前，問小麗一件衣服的價錢，還問能不能打折。於小麗給報了價，說不打折。接著和趙正雄聊天。

　　顧客走的時候，趙正雄一個箭步衝到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扭住了其中一位。

　　「小子，膽子夠大！光天化日也敢下手啊？」

　　「大哥，大哥，饒命啊。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自己交出來，還是我來拿？」

　　「交什麼呀？」

　　「嘴硬是不是？」說著話，趙正雄從小偷的懷裡抽出來了一個紅色的錢包。

　　驚悚、刺激，於小麗一時沒反映過來。

　　「這不是我的錢包嗎？咋跑他那兒去了。你怎麼偷的？」

　　「姐、哥，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我身上的錢都給你們。放了我吧。」小偷說著話，掙開手，把口袋裡、衣服里，還有身上能掏出來的東西都一股腦兒地掏出來，往櫃檯上放。

　　「小麗，你找個手提袋，把這些東西裝起來。都是贓物。我帶這小子回所里去。」

　　趙正雄押著小偷走了，於小麗在服裝店門口站了好長時間，目送著趙正雄。

　　晚上，於小麗約趙正雄吃西餐。輕柔的音樂中，倆人聊天。聊著聊著又聊到了王老闆。

　　「情況我都給你說了。怎麼樣？你自己考慮吧。」

　　「他人倒是不錯，也有錢。」

　　「那不就行了。這年頭，有錢多好啊。」

　　「可是，我總覺著那兒不太對勁。」

　　「什麼不對勁呀？我看是借口吧。」

　　「沒感覺。」

　　「你又不喜歡人家啦？」

　　「我覺著他好像不怎麼男人。」

　　「你們女人就是難琢磨。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不好說。我有的是時間，整天到處看著呢。」

　　「你怎麼朝三暮四的。又看上哪個啦？」

　　「還沒有。」

　　「怎麼啦？魂不守舍的。」

　　「我好像把什麼丟了？」

　　「什麼呀？」

　　「哥，你幫我找找吧？」

　　「找什麼呀？」

　　「心呀！好像被你給偷走了。」

　　趙正雄楞住了。看著於小麗溫柔、漂亮的面容，還有含情脈脈的雙眸，他才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個真正的美女。可是，可是，這怎麼成？自己一個窮警察，怎麼能跟老闆談戀愛。而且，人家有那麼有錢的男朋友。一直以來，自己心底里想的，跟於小麗都是哥們樣的。這下咋辦？

　　

　　二、勘察現場

　　趙正雄一個人，開著警車，趕到了城西區水果批發市場。

　　城西區水果批發市場是比較專業的批發市場。規模大，道路寬，人流量大，車輛擁堵，相當熱鬧。

　　於小麗就在原位，沒動地兒。趙正雄回撥電話，問清楚方向和鋪號攤位，直接把車開到了市場里，停在了自己家車的後邊。

　　「咋回事？麗麗，你慢慢說。沒事的。」

　　「下午一上班，我去拿了剛辦下來的護照，到銀行取了些錢。想著給爸爸媽媽多買些水果，給店裡也放點，就直接開著車到這兒來了。選水果的時候，車門落了鎖的。把水果裝上後備箱，前後也就三、五分鐘時間，發現副駕駛位上我的包沒了。奇怪死了。」

　　「多少錢？大概幾點？」

　　「一萬六。大概四點十分。」

　　「沒事。你想想，當時你跟前，還有車周圍的人多不多？」

　　「不多。沒幾個人買水果。這幾家店鋪的老闆都見著呢。我問了好幾遍，他們都說沒看見有人開我的車門。」

　　「好。我來問問。」

　　「老闆，丟包的是我愛人。請問一下，她買水果的時候您看見沒有？」

　　「看見了。我還幫著給裝車的呢。」

　　「謝謝啊。你店裡當時有沒有閑雜人？都是誰？」

　　「呵呵。這個嘛，小五在這呢。」

　　「還有誰，你看見他們在幹啥？」

　　「他們就在跟前晃著。我確實沒看見他們幹啥。」

　　「沒事。我再問問那一家。」

　　「老闆。我愛人的包包被偷了，當時你們店的人都在跟前吧？」

　　「嗯，我們在。沒看見誰偷的。」

　　「沒事。那你們看見沒看見一些不買水果的閑人。」

　　「一幫子瞎娃。七八個呢。」

　　「都是誰？」

　　「二蛋、毛娃、小樂。其他的叫不上名字了。」

　　「謝謝。」

　　「姑娘，你們老闆在不？」

　　「在裡邊呢。」

　　「噢，老闆，你好。我問一下，剛才我愛人的包丟了，你有沒有發現啥線索？」

　　「警官，不是不想給你們說。不敢呀，你們一走，那些個龜孫子就又出來了，搶人偷東西，我們都恨得牙癢呢。給你說了能咋地，今兒逮了，明天就又放回來了。受害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店主。顧客受害是偶爾的，我們是經常的呀。」

　　「對不起，都是我們工作沒做好。我們會儘力的。謝謝。」

　　「麗麗，我們走。你直接回家，給爸爸媽媽，還有店裡把水果送去，我去附近的派出所。沒事。」

　　趙正雄付了水果錢。兩個人分別駕車離開了水果批發市場。

　　趙正雄看出來了，水果批發商販攤主都是善良的。根據他的觀察，沒有嫌疑。現場情況也基本搞清楚了。這是典型的落鎖前搶開車門，爾後伺機偷搶案。肯定是一夥慣偷所為。

　　　　

　　於小麗主動表白。趙正雄沒有理由拒絕。工作十年，快三十的人了。父母天天逼著結婚，可自己連個對象都沒有。這都撞到槍口上來了，怎麼可能放過呢？

　　「麗麗。王鋒和我關係不錯，你和他斷了沒有？」

　　「我和王鋒就沒開始。」

　　「好吧。我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不過，跟警察拍拖可辛苦。我們生活沒規律，而且許多任務有危險。再說，我們收入低。你要好好想一想。好不好？」

　　「沒事。看到你，我就感覺著安全。有愛就有一切。」

　　「別太浪漫！」

　　「不許反悔！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愛情美妙而甜蜜。派出所的工作很瑣碎，張家長、李家短，趙正雄忙得沒規律；服裝店開門迎客，店主就是老大，有倆小二，於小麗閑得沒規律。親朋好友常說，這倆人郎才女貌，忙閑互搭，絕配。細想起來，倆人交往一年半，還真沒紅過臉，沒吵過架。選擇婚房的時候，趙正雄正在參與調查一個案子，把存摺和密碼交給小麗。於小麗一手操辦，買好房，定裝修，還要照看生意，真是屁巔屁巔地樂呵著。

　　綠派建材店老闆王鋒提前送給趙正雄、於小麗一份新婚大禮：雙人浪漫愛琴海之旅。小麗在百推不掉的情況下，接受了禮券，禮券的有效期為一年。無意中卻發現，給自己裝修婚房的負責人，是王鋒公司下屬的一個裝修子公司。這個裝修公司的口碑實在不敢恭維。於小麗趕緊仔細檢查自家的裝修，材料貨真價實，做工細節精緻，老闆和氣，工人客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領了結婚證，倆人一塊兒到新房。看到玻璃櫥上的旅遊禮券，趙正雄直接暴發了。

　　「這是誰送的？是不是綠派建材的王鋒送的？」

　　「就是。我推不掉，想著回頭你給退回去。」

　　「我退？他是送給你的。我不能出國。」

　　「別胡說。人家的盛情難卻呀。王總說，寓言故事大全他和你是弟兄。你幫他追回了那麼大的損失，好幾次請你吃飯都沒時間，沒有感謝過你。借我們結婚表達一下心意。」

　　「扯遠了。案子的事都是份內的，應該的。這個禮受不起，必須退回去。」

　　「好吧。回頭我退。」

　　「抓緊。」

　　趙正雄最近有些煩，社區頻繁發生偷竊事件，單戶損失都不是很大，但影響惡劣，鬧得人心惶惶。而且，商場、公交車上，偷竊事件接二連三。

　　抓住了幾個小偷。一審問，都是山南來的。教育幾天就放掉了，街面上依舊不平靜。

　　於小麗找不到王鋒。告訴趙正雄王鋒回老家山南了。山南？

　　過了三個多月，趙正雄在街上碰到王鋒，談起了禮券的事兒。

　　「旅遊的那個券，回頭叫你嫂子給你送過去。不能要，再說也沒用。我出不了國。」

　　「別扯。都半年了，早給你安排好的。護照什麼的我給你們倆辦。」

　　「不行。必須退回給你。」

　　「這樣，你要這樣。我們就誰也不認識誰了。啊？哥們，你根本不把兄弟當朋友啊？」

　　「這是原則問題。不說這些了。跟你打聽一個事兒，別生氣噢。是這樣的：最近呢，我們抓住了幾個慣偷，都是山南人。你是山南的吧，你們當地人好偷不好偷？」

　　「……。啊？這個嘛，不好說。說不好。」

　　「算了。我回所里去。拜拜。」

　　「拜拜。」王鋒很奇怪地看著趙正雄向派出所走去。

　　一周、兩周，偷竊案發案率逐漸降低。最近，除了偶發偷盜，社會面風平浪靜。分局指示，一再推遲的趙所的婚禮可以擇機舉行了。

　　於小麗幾次找王鋒，沒有找到，打電話王鋒也不接。旅遊券眼看著就要到期了，值五六萬塊錢呢，不能就這麼浪費了。婚宴王鋒沒有出現。忽然有一天，王鋒打來電話，告訴於小麗，他給聯繫好了，趕緊去辦護照和旅行簽證。跑了兩周，等了一月，剛拿到手裡的護照，連包一塊兒就被小偷偷走了。

　　　

　　三、追贓

　　城西區批發市場派出所所長吳小強，是趙正雄的好朋友。

　　「吳所，該下班了吧？」

　　「嗨，別提啦。最近老加班呢。什麼風把趙大所長給吹我這兒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嫂子的包被偷了，損失慘重。」

　　「大案呀。小李，你給登記下。趙所長報案，咱們加班，晚飯和宵夜讓趙所請，限期48小時破。怎麼樣，趙所？」

　　「好啊。算我一個。」

　　「別介。您還是回家陪嫂夫人吧。人家丟了包，指不定怎麼罵我，怎麼傷心呢？」

　　「我有線索。」

　　「啊？有線索。好，好，好。說來聽聽。」

　　趙正雄把在水果批發市場調查的錄音放給吳小強聽。

　　「這幾個龜孫子。小李，馬上給小五、二蛋、毛娃、小樂，還有阿牛、朱俊、孫凱、小龍這幾個掛了號的慣偷打電話，讓他們十分鐘之內到這報到，逾期嚴懲不貸。」

　　半個小時左右。「八大金剛」先後不一地到派出所來報到了。挨著牆站成一行，一個個裝出一幅可憐相。胖的胖，瘦的瘦，高的高，低的低，騎著駱駝趕著雞，滑稽。

　　「都站好。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犯了一個大錯誤，做了一個大案子。知道不？」

　　「沒呀。吳所。我們啥也沒弄。真的。」

　　「趙所也在這兒呢？」小樂認識趙正雄。趙正雄看了看小樂，挺陽光一個孩子，咋就知道偷。從城北區轉戰到這兒來了？

　　「你們居然偷了趙所長愛人的包，價值十多萬呢。以前把你們抓住教育教育就放了，今天是你們自己把繩子給脖子上套。怪不得別人。提醒你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吳所，我們沒拿。真的。」

　　「誰拿了那麼值錢的包，還自覺的跑這兒來。找抽呀，腦子又沒被門夾。」

　　「我看見一個人拿了。高手。根本不認識的。」二蛋說。

　　「二蛋，你好好說。說詳細一點。」吳所長和趙正雄都面對著二蛋。

　　「是一個瘦子。賊精賊精的。丟包那女的是嫂子嗎？嫂子剛下車，瘦子從對面鋪面假裝被人推了一下，直撲副駕駛車門。嫂子落鎖前的瞬間，瘦子把車門打開了一點。嫂子挑水果的當兒，就三秒種，瘦子就把包拎出來交到另一個瘦子手裡了。嫂子還在挑水果著，那倆人跳閃騰挪，很快就消失了。給你們說，他們的動作比我的眼睛都快。」

　　「你沒瞎說，看清了他倆的臉沒有？」

　　「能給我佩服死，他倆消失前的瞬間，把嫂子包里的一沓錢和手機還取出來分了呢。我都想拜他倆為師了。見了肯定可以認出來。不過，我確實、真的不認識。」

　　「停。你說你嫂子的手機在小偷手裡？」

　　「對呀。嫂子是用店鋪電話給趙所打的。」

　　「撥一下小麗的電話。」吳小強把趙正雄拉到一邊，悄悄地說著。

　　「嘟——」、「嘟——」、「嘟——」、「嘟——」

　　電話能打通，沒有人接。趙正雄迅速發出一條簡訊：「別把自己徹底毀了，試著把包退回來吧，我知道你是誰，瘦子。」

　　過了五分鐘。簡訊回復：「趙所，我們腸子都悔青了。下午把手機解鎖就發現犯大錯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嫂夫人的包。你們別立案，我們不見面。晚上你們都回家，別在市場哪兒呆。確實沒有警察，明天天亮前，我們把包放回遺失的地兒，保證完璧歸趙。咋樣？」

　　趙正雄長噓了一口氣。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幫賊智商不低。天都黑了，市場也打烊了。到哪兒找去，你蹲點，賊在暗處，自己在明處。一有風吹草動，他死不現身，要費多少周折。認了吧，先把東西拿回來，再想辦法收拾這幫賊娃子。

　　給瘦子回復：「好吧。」

　　回到家裡，趙正雄對於小麗說：「沒事，明天就能找回來。」

　　

　　

　　倆瘦子心裡忐忑，夜不能寐。確信水果批發市場沒有布置警察後，凌晨五點四十五分，像幽靈一般，把包放回了大概是取走的位置。剛要離開，瘦子又返回，摸索了好一會兒，在最近的一家店鋪門邊停了一會兒，迅速消失了。

　　八點二十分，趙正雄在上班的路上，一個小孩遞給他一張紙條：「貨已完璧歸趙。」趙正雄一把拉住小孩，問紙條哪兒來的？小孩搖頭不語，再細看，認得，是附近小區里的一個很聰明的啞巴。

　　給單位打電話請假，要晚一點到。趙正雄直接到批發市場派出所。吳小強，還有幾名幹警都到齊了。

　　「市場，我們已經去過了。什麼都沒有。這幫賊娃子騙人。」

　　趙正雄把紙條給吳小強看。吳小強說：「我非得把這些賊娃子乾淨徹底地，一個不剩地清剿了不可。」

　　趙正雄要去市場再看看。吳小強陪著。

　　個別大車剛開始進場。市場的人還不多。很快就到了於小麗丟包的地方。

　　詢問攤主，巡察環境，沒有找到小麗的包。趙正雄沉思著、轉悠著……

　　忽然，趙正雄在昨天差不多就是自己停車的地方，發現了一個隱隱約約的箭頭，指向四號攤位側邊。四號攤位側邊什麼也沒有，只是地上有幾個破爛的硬紙板。趙正雄一張一張翻著破紙板。錢，紙板里有錢。兩沓子，一萬六千塊錢。

　　賊不要錢，別的東西就更不可能要了。看來賊說的話，是算了數的。可是，包呢？趙正雄想著。走訪店鋪商販。有幾家小販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趕緊把這幫賊娃子都趕走，清理乾淨了，才能好好做生意。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

　　趙正雄回所里上班了。吳小強領著兩個幹警繼續在市場轉悠，加強對市場的巡察。

　　趙正雄有空的時候，常帶著所里的幹警到水果批發市場轉悠，看看這個，問問那個。一個星期過去了，跟許多攤主都混熟悉了。仍然沒有包的線索。

　　　

　　四、滅賊

　　吳小強覺得挺丟臉的。好朋友的愛人在自己轄區丟了包，無論無何說不過去。絞盡腦汁地想儘快破案，找回丟掉的包包。

　　接到上級通知，部署年底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工作，嚴打偷盜搶殺違法犯罪活動，大力推進平安社區建設。吳小強讓小李再次通知掛了號的慣偷，到派出所集中組織學習教育。要求小偷們認清形勢，懸崖勒馬，不要再做違法犯罪的事，自食其力。幾個慣偷唉聲嘆氣，說這幾天他們就沒敢出門。吳小強這才想到，最近批發市場的治安確實好了不少，閑雜人少了。攤主們反映，小偷好像絕跡了。

　　趙正雄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綠派建材的老闆王鋒。

　　「王總，好久不見。你最近忙啥呢？」

　　「趙所長好。一言難盡呀。最近，遇到了一些難題。部分資金給合伙人放貸打水漂了，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老家來的一些小夥子到處胡混。快氣死了。」

　　「噢。不瞞你說，我們發現了好多山南的小偷，是不是有你們哪兒的？」

　　「可能吧。我要賬躲債的，好久沒顧上管了。」

　　「老王，你可得把你的那些人管緊些。要不然，出了大事，把小夥子就害慘了。」

　　「好的，好的。」

　　「這樣，你明天中午到我所里來一下。咱倆商量一些事。」

　　第二天中午。王鋒到派出所找到趙正雄。

　　「老王，感謝你啊。小麗的護照辦下來了，過段時間，讓她和她姐出去轉一趟。」

　　「就是。小麗姐姐是大學老師，經常出去的，可以給她做個伴。挺好的。」

　　「這兒有五萬塊錢，你拿去應急。你給預訂的旅行比這個數要多一些。先給你點兒。好不？」

　　「不行。絕對不行。你的錢我不能要。」

　　「你不要的話，我們也不去了。旅行券就作廢了吧。否則，心裡都不踏實。」

　　「別，別，別。」

　　「王總，我給你說，你給那些打工的把工資及時發了，也能減輕一點我的壓力呢。」

　　「嗯？哦。」

　　「別讓了，叫別人看見像做賊似的。」

　　倆人推來推去了一會兒，王鋒實在沒辦法，就收下了錢。臨走時，趙正雄送王鋒到院門口，王鋒幾次欲言又止，告別回去了。

　　下午上班，趙正雄收到一條王鋒發來的簡訊：「趙所長，建議你們讓西區批發市場加裝幾盞燈，還有監控。那兒有些黑。」

　　吳小強提出的社區整治方案很快落實了。水果批發市場進行了基礎設施改造，晚上也亮了許多。安裝監控鏡頭的時候，在一個錯落的平台上，師傅扔下來一個大塑料袋，打開發現裡面是一個女包。

　　吳小強在現場，指著圍著他的商販說：「有意見你們儘管提，犯不著用這種方式。算你們還有點良心，沒把包給人弄壞。」吳小強把包還給了趙正雄。於小麗清點包里的東西，發現手機，各種證卡，一樣都沒有少，激動地眼淚直流，笑彎了腰。

　　兩周後，旅行簽證辦下來了。於小麗和姐姐小娟飛往愛琴海。趙正雄休假，在家裡三天兩頭地和愛人視頻聊天，看著米克諾斯島的風車，分享著彼此的喜悅。

本文來自：一站路文學網(www.yzanl.com)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