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愛了七年的男孩成了哥們

文/簡書作者：子小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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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Flamingo 竇靖童 - Stone Café

今天我要講一講關於老K的故事，不，是老K和我的故事。

我認識老K到現在已經有七年了，我剛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壞小子，如果說當時的網路媒介發達，他肯定會因為校園暴力上熱搜一百次。

那個時候我梳著蘑菇頭，帶著黑色眼鏡框，校服袖子髒的發亮也捨不得洗，畢竟校規那麼嚴，我不敢忤逆尊長，儼然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但是他不，他最喜歡的就是研究每天早晨起來該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我最喜歡的就是每次研究他今天會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在這一點上來說，我們倆還是有共同語言的。

那個時候他喜歡打架，當然也不能這麼說，他更喜歡的是用暴力解決問題。但是這種暴力通常會給周圍人帶來一種人心惶惶的詭異氛圍。

班級里的幾個同樣想著日天日地的小子喜歡和他在一起鬼混，每天想著變著法的搞點樂子出來，但是通常這種苗頭都會被詭異的扼殺在搖籃里。

他覺得肯定有小鬼告密，但是特別奇怪的是他從來不會懷疑到我頭上。還有，他的這種不懷疑是正確的，誰有那閑工夫去管他幹什麼。

我忘記了我們是怎麼熟悉起來的，總之我察覺到的時候，我已經敢站在他面前公然罵娘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很多人在背後偷偷羨慕我，他們端著屁股湊近乎都沒有達成的目的，竟然被一個背後一個撐腰的都沒有的四眼妹得逞了。

那個時候有人問過我，我們倆的關係為什麼那麼好，可是我並不知道，也許我心裡潛意識還是告訴我，我們兩個只是看起來很好吧。

的確，他只是從來不欺負我而已，也不會和我生氣，更不會和我用暴力解決問題。其餘的，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集，甚至我們連彼此喜好，最近有什麼心事也不知道。

只是偶爾在他閑的流油我累的要死的時候，他會在我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時候，溫柔的，善意的，醍醐灌頂般的，將我的椅子和我的人一起放倒。然後全班會聽見一聲重物墜地般的鈍響，帶著我殺豬般的尖叫。

於是就有了前面的，我扯著嗓子罵娘的激烈戰況。

但是他只是笑，也不反駁，那個臉簡直笑出花來。我能看出來，雖然當時我丟臉的要死，但是他眼神流露出來的，沒有絲毫的玩弄和嘲笑，所以，即使每一次被整的慘兮兮的，我依舊不會在心裡真的跟他生氣。

不過，我是真心的討厭這個玩笑。但是那個時候的學生心理都不正常，我竟然還能在他們的眼神里看到羨慕的神情，搞不懂大家都是怎麼想的。

老K有個女朋友，是隔壁班的，經常會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橫衝直撞的來我們班跟老K鬥志斗勇，起初我覺得這女的就是仰仗著老K喜歡他使勁的作，後來又覺得這女的肯定是一節課不見老K心裡想的慌，但是看著兩個人相愛相殺的這麼甜蜜，我幼小的心靈被他們深深的蠱惑，特別中二的在筆記本上寫下：棋逢對手的人，最適合愛情。

我覺得老K撩妹的時候很騷氣，他背著女朋友撩妹的時候最騷氣。

當然只有我這麼認為，那些受他蠱惑的女孩子都樂此不疲。為什麼？可能因為他和一般的男生不一樣，他長了一副深情的臉，不要問我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反正就是那種你眼睜睜的看到他劈腿都會覺得他是有苦衷的。

不過他撩歸撩，對待感情的態度還是挺真誠的。那些被他撩過的女生沒有一個挖牆腳成功取代現任對象位置的。

但是，兩個人卻經常因為這種爛七八糟的桃花吵架，當然老K的女朋友也並不是一個乖巧就範的主，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就在周圍招蜂引蝶，真是一浪更比一浪強啊。

但是我看的出老K的女朋友本意上是不喜歡自己這樣子的，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和老K較真，逼著老K改邪歸正，浪子回頭。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經常冷戰，冷戰的時候兩個人見面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但是老K的女朋友晚上會以各種名義來我們宿舍呆一會，那個時候我們宿舍的女生都是校園裡打架鬧事的主，當然我除外，但是因為我和老K關係好，所以很幸運沒在女生宿舍發生過什麼屎盆子扣腦袋上的事情。

起初我對老K的女朋友是有忌憚的，因為我總覺得大家都說我和老K關係好，我又借著老K的光，日子過得風平浪靜，他女朋友會不會認為我們倆有一腿，跑來試探我來了。

後來我發現自己想多了。我實在高估了我在別人眼裡的顏值和魅力。

老K的女朋友來了幾次，和我莫名其妙的熟絡了起來，之後她就旁敲側擊的在我這裡打聽老K的動向，以及老K有沒有受到陌生美女的騷擾什麼的，乖乖的，我哪知道啊，但是我得學會人際交往，我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證我會好好監督老K，她竟然是這樣回復我的：「行，你盡量再和他走的近乎些。」

看，竟然有人主動讓我和她的男朋友走的近一些，可見我是多麼的沒有競爭力。

之後我並沒有按照保證和老K走的更近，他的女朋友也沒有多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依舊是每天晚上來我們宿舍坐一會，但是通常只是隨便聊聊天而已。

那個時候老K的女朋友經常會委託我們宿舍的女生給老K帶紙條，明面上說著不打開，她走了大家就聚在一起偷看。不過我估計老K的女朋友也意料到了，只是不在意我們偷看而已。

看久了我們就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無非是那些情情愛愛，滿紙的戀愛酸臭氣息。

因為我和老K的座位挨得近，所以每次都是我負責傳送到他手上，他通常都是漫不經心的打開，一言不發的看完，風平浪靜的放進桌堂里，我在一旁偷偷的觀察，竟然沒有一絲得意和猥瑣的表情在他臉上出現，我覺得他肯定是在裝。

我覺得老K和他女朋友談戀愛的那段歲月，我就是其中最大的紅娘。他們以後結婚得給我發個大紅包。

但是，後來，他們分手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畢業了，在新的學校見到老K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單身狗，不，應該是單身貴族，像他這種滿身花花腸子的男生，要想撩個妹，實在太容易了。

那個時候我問他為什麼分手了，說實話我們都很奇怪，兩人雖然都是鬧事的主，但是在對待感情的問題上還是挺認真的。

老K一貫嬉皮笑臉的風格，「不合適就分了唄。」

「哪裡不合適了？」

「哎，你是哪個班啊？」

他岔開了我的話題，我知道他不想說了，我不逼他。

我以為又和從前一樣，只是小兩口鬧脾氣而已。然而我錯了，因為第二次見到老K，他身旁有了個姑娘。

和他原來的女朋友的風格一點也不像，簡直就是她的反面。一個潑辣，一個溫婉，一個刁蠻，一個溫順，一個棋逢對手，一個相互彌補。

老K對待兩人的態度也完全不一樣，原來他大大咧咧不管不顧，現在竟然知道在車流密集的柏油路上緊緊的把女朋友護在臂彎里。

我為他的前女友抱不平，不想搭理他。

但是老K沒個眼色，看不出我的鄙夷，還笑嘻嘻的和我打招呼，我淡淡的回復了他幾句，一句話也沒和他的新女友說，就自顧自的跑掉了。

他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一個月了，我還天真的認為他只是為了氣氣原來的那個女朋友。直到他和新女友風平浪靜的過了一年，我才終於接受了他真的移情別戀的這個事實。也終於接受了他身邊的這個女人。

但是，就當我準備誠心祝福的時候，他和現在這個女朋友也分手了。

原因特別簡單，他被甩了。當初我就覺得那個女的看起來溫婉，實則一定是個心機girl，這不，有了更中意的人選，就把老K無情的甩掉了。

我沒覺得老K會受多大的情傷，畢竟和之前那個公認的真命天女分手的時候他也沒顯得多麼落魄，沒想到這一次他倒動真格的了，整個人陷入了渾渾噩噩的頹靡之中，久久緩不過來。

那段時間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他瘋了似的去他女朋友，不，現在是前女友的班裡苦苦哀求和她複合，誰知道這個女的早就找好了下家，她現在的男朋友也不是個善茬，兩人約了一場架，結果可想而知，老K慘敗，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丟盡了臉面。

在那個面子重於一切的年紀里，老K的慘敗把他狠狠的打入了低谷，而他自己並不想爬起來，就想著死在低谷里算了。

我不願看到他那樣子，想盡辦法逗他開心。他一副敷衍的樣子調侃我：「看來以前照顧你還是沒錯的，終於知道回報爸爸了。」

不要臉的，他怎麼不說欺負的時候，還自稱爸爸，也不怕折壽。

後來我覺得他開始慢慢緩過來了，因為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回復我，語氣里都是從前的戲謔和玩鬧。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他的感受，越來越注意他的言行舉措。即使不經常見面，我還是想盡辦法去打聽他的近況。

而他後來變得越來越乖，開始在簡訊上和我碎碎念他的日常，有時候會發來一兩句莫名其妙的話，總之我覺得他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但是，我又錯了。

那天我們晚自習時突然收到他的簡訊，上面只發了兩個字：「難受。」

我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趕忙回復：「怎麼了？」

他沒有回復我，而是發來一串地址，他在最近的KTV包廂里，我猜測只有他一個人。

我覺得我瘋了，我竟然裝病混過了老師的眼睛公然請假出來了。

我推開KTV包廂的門之後，看到他喝的一塌糊塗，我以為他是讓我來陪他喝酒的，結果他一臉醉意的說：「我是沒錢結賬了，我叫了很多酒。」我他媽就奇怪了，KTV里的酒不是先付賬後給酒的么？

他只交了四個小時的錢，我們的時間快到了，我不得不架著他出去，可是想到我們學校的門衛看到這樣爛醉如泥的一個人，還不把房子給掀了。於是我忍著肉疼，包了一個晚上的包間。

那個時候他開始消停了，也沒有叫囂著上酒。我心裡擔心著一個晚上不回去，明天教務處會把我的學分扣掉多少。然而沒辦法，畢竟現在這個人更需要拯救。

我一個人靜靜的拿著麥唱歌，畢竟錢不能白花了。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喝的爛醉如泥是為了什麼。

我在角落裡唱《董小姐》：

我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

可能是這句話刺激到他了，他竟然一個猛勁站了起來，又一把癱在了我面前。他嘴裡散發著酒氣，我覺得我們會發生什麼，的確，我們差點發生什麼。

他的手開始穿過我的衣服，試圖侵佔我，雖然聽過那麼多上床墮胎的故事，對於男女之事有過深入淺出的了解，可是這樣突如其來還是嚇倒了我。

我的本能是反抗，這時的音響里還唱著《董小姐》，可能是那句「我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也刺激到我了，我竟然停下反抗，我以為我就這樣被佔有的時候，最後的理智讓我推開了他。

他解開了我的衣服，卻躲開了我靠近的唇。那一刻，我恢復理智，用儘力氣推開了這個人，瘋也是的逃開了。我跑到洗手間，看著鏡子里那個狼狽又怯懦的自己，抱頭痛哭。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我才返回去。那個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後來，我們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他似乎什麼也不記得，我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的確，什麼也沒有發生啊。

後來，我沒有勇氣去問那一晚他到底怎麼了，因為我不想提起關於那天的一切。

但是我的心還是淪陷了，我覺得那天的反應讓我明白了自己對他是有感情的，多深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開始在行動上表現出來，起初我自己也沒有察覺，後來的時候，我們兩個都感覺到彼此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當初的模樣了，但是一個裝傻到底，一個打死不說，我是後者。

之後的他，再也沒有發過瘋，可能也發過，只是再也沒有找過我傾訴。

我以為我們兩個會一直以這種狀態相處下去，後來，還是分崩離析了。原因很簡單，因為一個女的。

他開始拼盡全力，耍盡不要臉的追一個女生，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裡。

然而，紙包不住火，我還是知道了。我以為自己會滿臉坦然，結果是我一整宿沒有睡著覺，最後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深夜裡給他打了個電話，那一刻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也再也不能欺騙他了。

他沒有接受我，我意料之中。

後來我見到他開始尷尬，於是我拚命的躲著他，直到畢業。

我以為，我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說過話了，關係可能也就這麼散了，也罷，這輩子誰不是朋友丟了一路呢。

誰知道後來，他還是主動來聯繫我了，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恍如隔世。但是那一刻我知道，我還是沒有放下他。

終究不能和當初一樣了，語言里都是客套。

後來，我們去了不同的城市，我遇見了現在的男朋友，和他在一起的那天，我躲在被窩裡偷偷竊喜，突然想到了好久好久前在KTV的那次，我開始滿臉騷熱，自己怎麼可以那麼傻，竟然想在那樣一個草率的環境里，以一個特別草率的身份，草率的交出自己。

真傻。

我開始慶幸最後我抑制住了衝動，也感謝他沒有強迫我，哪怕他再有一點點進一步的舉動，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我了。

後來我們竟然恢復到了當初的狀態，看來我以為的友誼就這麼莫名其妙因為我走入歧途的情感而夭折是自己多想了，他一直在等著我幡然醒悟自己走出來。

是的，我沒有讓他等太久。

和現在的男朋友在一起，我再也沒了當初那種不顧一切的孩子氣，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自己，不遺餘力的愛著對方。

老K打趣我說：「媽的，就知道秀，不是當初愛我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了。」

「媽的，那個時候你真狠，我差點就走不出來了。」

「我狠，我要是真狠，那晚就應該睡了你。」

我們兩個都知道那晚指的哪一晚，原來他知道，他記得。但是我並沒有因此而尷尬，而是噼里啪啦的打過去幾個字：

「媽的，你不愛我為什麼還會有睡我的衝動？」

好久好久之後他才回我，我猜他一定是叫的外賣來了。

他回的是：「男人性和愛是可以分開的。」

我沒有回復他，而是刪除了這次的簡訊，怕我的男朋友看到會吃醋。

子小三三：簡書原創/簽約作者。公眾號：小屋見大巫。大二學生，寫短篇小說，也分析時事，最喜歡聽故事，講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