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情結-我和我的狗狗們（內含我的真實情感，是我自認為寫的最動情的一篇散文） - 隨心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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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情結-我和我的狗狗們（內含我的真實情感，是我自認為寫的最動情的一篇散文）東方欲曉 @ 2004-10-15 21:35

說到狗，我想深深的對他們說一聲對不起。狗，是唯一一種我對他們有欠的動物。對於那些在我家生活過，生活的應該不算快樂，而又早早的謝世的狗狗們，我真心的想說：如果你們泉下有知的話，希望你們能幫我一件事。就是託夢給世界上所有的狗狗們，不要再讓一條狗來我家了。童年陪伴我的那些狗狗，都是可愛的，任勞任怨的，生活的艱難甚至受到束縛的，而最後還要殘忍的被奪去生命。還是從我養的第一條狗說起吧。

把它從火海中救出來

記不得那時自己的確切歲數了，只知道那時還沒有上學。父母白天都去上班的，我每天都在外婆家玩。那時我還從來沒有自己養過一隻小動物。我喜歡小狗狗，因為我覺得我隔壁的大哥哥帶的那個狗狗好可愛，不過卻不是我的。心裡就一直想著什麼時候我也可以有一隻那？

那個時候還喜歡走親戚，因為親戚家會燒好多好多好吃的菜，我在家裡都是吃不到的。我一般到親戚都會挑葷的吃，因為蔬菜我在家裡也吃的到。不過葷菜我不大吃的到。因為我父母有膽結石病。所以家裡不大吃肉。不過後來媽媽教育我，要懂的客氣。我也學會了。不過每次都心裡很不爽。幹嗎明明想吃，卻要裝作不想吃那。

好不容易又等到了個機會，媽媽說要帶我去表弟家玩。好像是媽媽找阿姨有些事情。他們有什麼事情我才不去管那，反正我就知道我又可以吃好吃的了，這次稍微客氣一下下就好了，千萬不要太客氣了，心裡這樣想著。

那天陽光很明媚，我表弟家的村子上好多人都在外面曬太陽。有一隻好可愛的小狗狗也在曬太陽壓，但是它為什麼「嗚嗚」的在哭那。我蹲下身體想撫摸它，不過迎面走來一個小孩。應該比我還小吧。他說那狗狗是他的，一把抓起那小狗狗，然後往前就扔出去了。小狗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再次「嗚嗚」的叫著。小孩再走過去，再抓起來，再丟出去。陽光下，就這樣，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在不停的兜圈。冬天的陽光是暖暖的，那個小孩子應該也是暖暖的。不過我知道那個小狗狗一定不是暖暖的。我的心也在那一刻第一次為了一個小動物而變的不是暖暖的。我想，那應該就是所謂的同情吧。從那開始，我知道了什麼叫同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媽媽根本沒有給我使眼色，我就變得出奇的客氣。因為我心裡還是想著那條小狗狗，可憐的，可愛的小狗狗。

一個下午，我都在那個小孩的旁邊看著他，看的越久。我越想要那隻小狗狗。我沒有想過「我可以救它出火海」，我只是覺得，我會比他對它好，我可以像我隔壁的大哥哥一樣對待它，我可以真正有隻屬於自己的小狗狗。不過小孩子怕生，我也不例外。畢竟它是我不認識的小孩的狗狗，我只能在旁邊看，不能怎麼樣。

但是，小孩子往往可以向父母撒嬌，通過父母來達成自己的願望。我也不例外。傍晚臨走的時候，我就跟媽媽說我要那個狗狗。媽媽說不行，是別人的東西，怎麼能要那。我就開始哭。媽媽看我不聽話，就打我了。不過我不管，我還是哭，那一刻我知道我自己在作什麼，就是我一定要把它帶回去。後來還是阿姨好，看我哭的很厲害，就去和那家人家說了，把狗狗給我帶來了。我抱著狗狗，座在我媽媽的自行車上，頭和它貼的很緊很緊。我眼中還留著未乾的淚水，但是我的心裡卻暖暖的。小狗狗用舌頭舔著我的臉頰，遠處傳來了那個小孩子的啼哭聲，或許那就是所謂的「等到真正失去的時候才會懂的珍惜」。但是我會對你很好很好，不會丟掉你不管的。我心裡這麼想著。突然間一陣冷風驚了我一下。抬頭看，夕陽已經西下了，小路邊的蘆葦擺動著。原來起風了。

又把它推向火海去

我的確對它很好，我還覺得我比我隔壁的大哥哥對他的小狗狗的好還要好。它也對我很好，一直陪著我，讓我白天不再感覺沒勁了，還會對著我搖尾巴。

那時候還特別喜歡看武打片，電視里的那些大俠好厲害壓。平日里白天，大家都會去折個樹枝，然後「哈哈哈哈」的當起了大俠。一般身上披個窗帘什麼的，隨風舞動，我們都會把他當武林盟主的。我好不容易乘外婆午睡的時候，扯下了窗帘，披在身上，當上了武林盟主。卻不料一個小孩不知道哪裡得來了一把塑料作的玩具劍。對我們說，我們的武器都是假的，沒他的厲害。沒辦法，一伙人都喜歡新奇的東西，都轉叫他武林盟主了。我好氣氛壓。當天晚上就跟媽媽嚷著要玩具劍。媽媽說好的，會幫我買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月或者兩個月，一天媽媽終於給我帶回來了玩具劍。那天我開心死了，在孩子們中間當武林盟主，呼來呼去還不夠，回到家還拿著劍對著小狗狗砍來砍去。小狗狗一邊逃一邊叫著。燈光下，也是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在兜著圈。那一刻可曾再次想到了當初陽光下的那兩個影子？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媽媽跟我說，村裡要禁狗，要養狗狗的話，要交好多錢的，我們家沒錢，所以明天狗狗叫舅舅去弄死。我不知道我家到底有多沒錢，但是我知道我家比別人家是沒錢，要不為什麼我去別的小朋友家裡玩的時候，就覺得他們的房子比我家的好壓。至於究竟好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所以對於媽媽說，為了省錢而不要狗狗了，那一刻我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然後我那一刻竟然還想著我的武林盟主，想著大俠可以劈來劈去的，我竟然和媽媽說，明天讓我來用我的劍把狗狗劈死吧。媽媽見我沒有鬧著不開心。笑笑說，好的好的。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來想去，想著第二天早上我用什麼招式置它於死地，第一次晚上好晚好晚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就按媽媽說的，把小狗狗帶去了舅舅家，同時也沒忘帶上我的寶劍。舅舅家也有狗狗。舅舅先弄死自己家的狗狗。弄一根繩子，打個結套在狗狗的脖子里，然後繞過很粗的葡萄架把它吊起來。狗狗尖叫著，雙腿不停的抽動著，眼睛裡流露著無限的哀求。聲音從響亮刺耳慢慢，慢慢的低沉下來。那一刻，我驚呆了。我意識到我的狗狗也要這樣離我而去，那無限哀求的眼神，那痛苦的掙扎。我丟下我的寶劍，就衝進了我舅舅樓上的房間。我的小狗狗也跟著我一起跑，不過給我舅舅抓住了。我害怕，我不捨得它。我是喜歡我的小狗狗的。可是我是小孩子。我不知道我能挽回什麼。我只知道，我可以哭，我可以試著不去看。我也不忍心看下去。我在舅舅的房間里，關上門，一個人哭泣著。窗是關著的，可是還是傳來了我的狗狗痛苦的尖叫聲。每叫一次，我的心都抽動一次。那是我第一次哭的那麼厲害，發自內心的哭。那一刻，我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最懂的珍惜」。許久，我才擦乾了我的眼淚下樓去。突然一陣冷風迎面打來，禁不住一陣心寒。抬望眼，那可惡的葡萄架不住的在擺動。原來又起風了。

流言奪狗

農村的天總是特別的藍，白雲也總是那麼的潔白，流水一直嘩嘩的在唱歌，風兒摟著楊柳輕輕的跳舞。自然是開闊而令人心曠神怡的。但是在如此開闊的自然中，人們的心卻總顯得那麼狹小。不要以為只有城裡的人會勾心鬥角。農村裡的人也深諳此道。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每天鄰里鄰居的，大家一直碰面。一些老太太，就是喜歡拿些瑣事來做文章，來無事生事。

那時我家養的一條狗叫小花，很乖。一次，我在灶頭上幫媽媽生火做飯的時候，它「噔噔噔」的跑到了我身邊。整個嘴巴鼓鼓的，不知道含了什麼東西。我叫了媽媽過來。媽媽捏著它的下巴，叫它吐出來，可它就是不吐。我看它還在東找西找的，我就猜到了，忙拿了些稻草來，鋪在地上。這下小花終於張大了嘴巴，吐出了個雞蛋來，熱熱的，卻是完好無損的。我在旁邊看了，樂的很，想我家的小花好厲害壓，都會叼雞蛋回來了，這樣要是每天一個的話，那我家都不要自己養雞生蛋了，呵呵。我不停的撫摸著小花頭頸的毛，嘴裡叫著，小花，好樣的。不過媽媽看了很生氣，拿起掃帚就朝小花狠狠的打去，打了幾下，小花痛的「嗚嗚」的邊叫邊跑了。媽媽見小花走了，就喊道，「給我回來，做錯了事，還想逃壓」。小花真的對媽媽很聽話，雖然知道還要給打，但是還是走回來了。就這樣給打了，走了，再回來，再給打。終於媽媽打夠了，丟下掃帚，拿起那個還尚存小花口溫的雞蛋，重新塞進了小花的嘴巴里，然後對著小花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下,說「去，把雞蛋還回去」。小花很懂事，就轉頭開始慢慢的跑了，我和媽媽就跟著它。不一會，只見它跑到了隔壁那個老太婆家的雞棚邊停了下來。我一看，心想這下完了。這個老太婆最會找碴了。平日里總會沒事找事的和左鄰右舍吵架，好像一天不吵架，就感覺不舒服。媽媽叫了正在做飯的那個老太婆出來，跟她說，「阿婆，真不好意思，我家的狗叼了你家的雞蛋，現在給你還回來」。同時把雞蛋遞了上去。那個老太婆接過雞蛋，眼睛瞥了下我媽，支起嗓子，就說道，「真是有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狗」。我聽了很氣，不過我還是小孩子，媽媽又在旁邊，我哪敢摻合進他們大人的事情壓，要不肯定給媽媽打。只能狠狠的瞪了下那老太婆。媽媽接著說了句，「真是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就拉著我的手，隨著小花一起回去了。

小花真的很乖，自從那次後，就再也不叼雞蛋什麼的回來了。不過後來那個老太婆家的雞棚里一連好幾天都沒有雞蛋，就又沖著我家，說是我家小花給叼的。媽媽是老好人，對老人也滿客氣，就說，「阿婆，你肯定搞錯了，這些天我們小花從來沒再叼雞蛋回來的」。第二天早上，小花結束了它的自由生活，媽媽把它栓了起來。因為這樣的話，以後就不會再被人亂說閑話了。沒過兩天，老太婆家的雞死掉了，原來是不知道怎麼的，得了病死的。我就想著小花又可以解放了，和媽媽說「現在知道他們家沒有蛋是因為那雞生病了不生蛋，不關我們小花的事，那現在可以放了小花了吧」。「不行，免得以後再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就一直鎖著吧」。當時，我真是恨死那個老太婆了。

小花繼續著它的不自由的生活，一天，兩天，繼續著，而且看不到終點。我放學後，一直和小朋友在黝綠的麥苗田裡玩耍，放風箏，開闊的天地，任我們這些小鳥自由嬉戲。踏壞了田裡的麥苗，阿婆們拿著鋤頭追喊著「是誰家的小孩壓，怎麼這麼不懂事壓」。我們邊逃邊喊著「我們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還專么喜歡和阿婆繞圈子。阿婆就是追不上我們，累的一個勁的喘氣。我們就在邊上哈哈大笑。多開心壓！不過我每次回家，小花一看到我就發瘋似的向我迎上來，被鏈子拉了回去，再迎上來，再拉了回去。我趕緊快步走到它身邊，生怕它被鏈子弄疼。它看著我，望著我，一個勁的搖尾巴，然後一下子跑了出去，被鏈子彈回來了。它再望著我，再跑出去，再給彈回來了。我知道它是想我放它出去自由，它多麼需要自由。它的眼神充滿了對自由的嚮往。可是我不能放它，上次我放了它，它就不肯回來了，害的我給媽媽罵。可是它好可憐。過著完全束縛的日子，有什麼意思？如果是我的話，我寧願不活了。我這麼想著。

終於，那一天來了，小花重新獲得了自由。而且這一次是永遠的自由，沒有任何事物再能剝奪小花的自由了。不過我不清楚，這種自由，對小花來說，是好的，還是壞的。至少我覺得，在一開始擁有自由時，這種自由是不值得來的，是可悲的。但是當完全失去自由後，這種自由是值得的，儘管代價是那麼大，但卻是可喜的。沒有人願意一生生活在束縛中，那是苟存，不是生活。我也相信，沒有動物願意真正願意一生生活在束縛中，即便它不說，它說不出，它不能說，但是，不會是真正快樂的。

那天早上，後院有幾個阿婆不知道在對媽媽叫嚷著什麼。晚上回來。媽媽把小花解開了，送給了姑夫家去。那時我不知道幹什麼，也沒去看，忙著寫自己的作業。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放了一碗我從來就沒見過的肉，我不知道是什麼肉。突然我意識到了什麼，我奪門而出，我去看我的小花，可是鏈子是空的，小花不在。媽媽拍拍我的頭，向我說，「小花不能再留了，現在別人什麼東西丟了，什麼菜給踩了，都來怪到我們頭上」。「可是小花都已經綁起來了壓，這都還不行壓」我哭著說。「你小孩子不懂的，這閑言閑語有多可怕。」我猜得到，肯定是那個老太婆在別人面前說我們小花的壞話。我沒有再說什麼話，因為我知道，媽媽說的，做的總歸是有道理的，大人總是有理的。我擦了一下眼淚，再看了一眼那條鏈子。可惡的鏈子，你再也栓不住我們的小花了。或許那一刻，我有一絲的悲的喜悅吧。因為我自己都認為，那樣的活著，我寧願不活。可是剎那間，我意識到了。那種解脫，不是天生就應該小花承受的。因為小花原本就應該屬於自由的，而不該是被奪去了自由後老天再把這種絕對的自由賜給它。這該怪誰，怪小花自己那次無意的叼蛋嗎，人尚且可以知錯能改，為什麼就不能給動物機會那？怪老太婆，怪人類的流言蜚語嗎？我知道，阮鈴玉就是死於流言蜚語之下的。可是那是人。而小花只是一條狗，難道人類的能力退變的這麼低下了嗎，對一條狗也要不擇手段用流言來「撫蔚」嗎？僅僅是一條狗壓！

那一夜，又起風了！

我為她做了一首詞

夕陽西下，小橋流水邊，一對母子，還有一條狗，還有一把鋤頭。好一副農間耕作圖。對，那個小孩就是我。媽媽在湖邊的一小塊土地上種花生，我也在幫忙哦。媽媽用鋤頭勾划出一列列的線道，然後淺淺的松出一個個的小坑，我就跟在後面，一個個坑裡面撒花生種子。小狗在我身邊跟來跟去，還時不時的做繞圈我兩腳間的特級動作那。夕陽雖然西下，但是天邊的雲彩卻還沒散盡，一團團的。我想到了秦七的那句「纖雲弄巧」，可看看此刻天上的雲又是弄的哪般的「巧」那，看來看去，不知道像什麼形狀。唉，想像力不夠豐富那。夏天的傍晚，湖邊的風吹過來感覺特別爽，田間的各種苗物也紛紛起舞。那景色真是美。我學過一些詩詞，好想做一首出來那，可是水平還是不行那。

這隻小狗，我叫它小汪，我給小狗起名字從來不刻意的去構思一個，只要叫的親切就可以。小汪滿幸運的，因為它很乖，而且也沒什麼闖貨，所以我父母不栓住它。所以它活的很自由。

我希望它一直自由下去，我希望它一直生活的好下去，因為畢竟，小花死後，我曾經很長時間沒有養狗了。這次，我不希望我的選擇是它的錯誤的開始。

小花是從自由的喜到束縛的悲再重新到自由的悲中的喜。我希望小汪可以一直的自由下去，維持現在的自由。但是老天卻幹嗎偏偏還要讓它從現在的自由再度升華自由那。小花的那種束縛後的無奈的自由，那是解脫。而快樂的自由打斷而代替的是那所謂的永恆的自由，那不是自由。那叫做：天弄狗。天，你幹嗎捉弄我的狗！

那是個周末，可惡的禁狗活動再次運行到了我們村上。當我聽到禁狗的時候，我明白將會發生的一切。我父母是很本分的農民，不會把小汪藏起來和那些「幹部」們對著干。但是他們也絕對不會為了小汪，花上幾百元去辦個狗證。大人，永遠是現實的，何況幾百元，那時對我家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小狗，他們對它有多喜歡，但終歸是狗，在他們眼裡是可有可無的。我知道，老天再一次的要把永恆的自由賜給我的小狗了。真是太感謝老天爺了！！太感謝了！！我都已經不忍心再接受你的恩賜了！我發誓，我不會再養狗了！！

人的解脫的方法有好多種，不例外，狗的解脫的方法也有很多種。這次，父母沒有把小汪交給舅舅去勒死。因為舅舅自從那次以後，也不敢再勒狗了，因為那種死狀，太恐怖，太殘忍了。媽媽說，就丟湖裡吧，那樣不會很痛苦。小汪給裝進了麻袋，口上紮緊繩子，然後扔進了湖裡。不過小汪會游泳，一邊游著一邊在掙扎，終於給它掙脫出了麻袋，游上了岸，一個勁的向我衝過來。我的眼睛已經滿是淚水，我不住的摸著它的頭，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爸爸再次抓住小汪，這次麻袋裡放了好多塊大磚頭。隨著撲通一聲，我再也沒看到小汪。我知道，上天要賜你自由，你只能接受上天的恩賜。

又是一個夕陽西下的日子，還是在小湖邊，還是母子兩，不過沒有了狗，媽媽在種毛豆，我還是幫著她撒種子。天上的雲還是沒有散去，可是我這次一眼就看出了是什麼形狀。不是別的，是狗的形狀。我突然間回憶起上次此地看到的那西下的雲彩，何曾不也正像是一條狗那？湖邊的風也迎面呼呼的吹著我，看著湖中的水，我霎時作出了一首詞。那一刻我知道了上次為什麼做不出了。只有景，沒有情，哪來的詩詞？

釵頭鳳念亡犬1

湖中水，眼中淚，傷心為它幾寐。臘月墜，盛夏毀2。一生一世，

不足半載。罪！罪！罪！

情無價，財有價3，為碌碌孔方數把。損無價，折有價4。高低之

情，來世再畫5。掛！掛！掛6！

註解：

1：時,余村禁狗，欲養狗者，須辦證。為免那些錢，將狗溺於湖而

亡。念之，遂作此。

2：臘月出生，到了盛夏就殘忍的被剝奪了生命。

3：情感是無價的，金錢僅僅有限之價。

4：意指，為了免此錢財，棄之性命，這樣做正是使金錢顯得更加

無情，也抹殺了這無價的情感。

5：與你（亡犬）之情，來世再圓。因人至高，而其他獸皆低於人，

故曰人獸之情為高低之情。

6：希望愛犬死後能記掛著我說的話「高低之情，來世再畫」。

仰望那西去的雲狗，長嘯道「高低之情，來世再畫。掛！掛！掛！」，何以來世？因為我今生已經發誓不再養狗了，除非等到我自己有能力保護它的時候。

自那以後，我沒有再養過狗，不過我媽媽陸陸續續到我外婆家要來養過一些狗。命運都是一樣的，永恆的自由！前一個禮拜，我家最近的一條狗又死了。是父母又扔到湖裡去的，因為又禁狗了。父母是騙我說送人了，是外婆和我說實話的。不過我都沒有什麼感覺了，似乎已經麻木了。畢竟，雖然家裡有時也和它們嬉戲，但是情感已經沒有以前那麼真了。不解的是，明明知道結局，為什麼還要開始那？或許答案還是，狗狗在他們大人心目中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讀了大學，讀了研究生，離開了生我養我的村莊。學到了很多，學到了什麼叫現實，同時也麻木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情感。至少，童年對狗狗的那種情感，現在已經很難再有了。或許，這也是成長必須付出的東西吧。因為社會是現實的，殘酷的。一切都要現實，狗狗，或許真的只是可有可無的那！

可是，我不再擁有，但是我卻不想失去曾經的擁有，所以我記錄下那些童年的記憶。記憶是為了更好的前進，即便將來一無是處，我還是曾經有一些美好的過去的。或許可以聊以自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