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女子無才便是德」想到的

05-30

在當今這個以男性為核心的社會裡，女人是最矛盾最複雜的尤物。古往今來，有多少詩人為女人而生，有多少詩歌為女人而寫？大到天皇老子，小到黎民百姓，統統不能離開女人。想來好笑，以男人為主導的社會，實際上暗中調控的，竟然是女人！古詩中幾乎有一半是為女人而寫的，陽剛之氣豪情萬丈之時，回眼望去，嬌小嫵媚的女人是許多男人的動力和最後的長嘆。項羽，多麼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那英勇征戰的歷史早已灰飛煙滅，剩下的只有一首「霸王別姬」永留人間：「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一代江南英梟周瑜，能統帥江東半壁河山，卻是一首「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為他畫上了生命的句號。誓死不肯降清的大將軍洪承疇，終是抵不過女人的輕柔，還不是乖乖地降了？還有許許多多的歷史人物，翻開他們的史冊，都會找到女人的身影。就連偉大領袖毛澤東，也沒有逃脫女人的羈絆，許多人說，毛主席身邊如若有一位好女人的話，中國的歷史就將重新寫過了，毛主席的偏執與猜疑，大概是因女人而培養出來的。中國話講，家有嬌妻，胸無大志。反過來，家有惡妻，必損其志呵。

在中國，難見超凡脫俗的偉大女性，古往今來，能夠數得出來讓世人叫好的女性又有幾人？古時的女人中，我喜歡李清照，不單單是因為她的詞寫得好，更是因為她的大氣，憂國憂民，英雄豪氣在胸中，「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有幾個女人會像她這樣的胸懷？蔡文姬是第二人，一曲「胡笳十八拍」，寫出了她那一步一回頭的思鄉之情，大漢江山在她心中千萬重，重到了一步一泣血的地步，那種深刻，是沒有那種思想深度與才氣的人裝也裝不出來的。近代女性中，秋瑾是我最崇敬的女性，她不但有思想，還有著偉大的獻身精神。「漫雲女子不英雄，萬里乘風獨向東！詩思一帆海空闊，夢魂三島月玲瓏。銅駝已陷悲回首，汗馬終慚未有功。如許傷心家國恨，哪堪客里度春風。」秋瑾的詩讓你讀來總是熱血沸騰，一個嬌小的女子，哪裡來的那種衝天的豪氣？我總是在想，她真不像一個女人呃。

而再以後呢，偉大的女性在哪裡？也有許多英雄豪傑，但都不會青史留名的，為什麼？其實細細去品，歷史有時候像一個盛裝的貴婦人，許許多多的往事往人都不過是她的衣裳，她的點綴，唯獨那種貴氣，那種精神，你修鍊不來。女人，天生閉鎖，想要豪情在胸，可非一日之功，文韜武略，一點都不能比男人少，這也是需要一種造化的。女人若要青史留名，不但要有驕人的事迹，還要有超凡脫俗的文才，用文字譜寫自己。女人從來都是為情所生、為情所困的，歷史上的優秀女人一定有著卓然的大胸懷、大感情，吞天吐地，用大寫的情字譜寫最美麗的詩篇，這種詩篇一定是歷史性的最優美的樂章，沒有歷史責任感的女人，不會青史留名的。

有人說，女人天生是為男人所生的，歷史上寥寥的出色女人，仍然會有綠葉陪襯著。區區幾個幸運的男人，哪裡會有那麼好的機遇，竟然讓你趕上？你有何德何能，能與這樣出色的女人為伴？而那些過於出色的女人，多半沒有美滿的結局。女人太出色了，有時候令男人咬牙切齒，「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高於岸，流必湍之。」女人高於男人，男人必折斷之哦。在中國文化的背景下，男人高傲著自己，永遠不會向女人低頭。給與你的肯定，是一種施捨，給與你的棒擊，他們說是對你的愛。中國的男人們，其實只愛自己，他們是斷不會為女人留下施展才華的空間的。但是，每一個男人，從心底欣賞那些完美的女人，他們內心充滿矛盾，欣賞歸欣賞，喜歡歸喜歡，卻永遠不會理解身邊優秀女人的價值。「買櫝還珠」這個成語，往往是男人們的心理寫照，他們不懂「珠」的價值，滿眼看過去，都只是看到「櫝」，身邊的優秀女人不被理解也就不足為奇了。只有那種慧眼識珠的、離得遠的男人才會欣賞才女，因此，大才女日常的日子，定是不好過的。

所以，中國的文字里，就出現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經典警句。我經常驚異中國的語言，幾乎任何一種社會現象，都會有相應的精彩文字去表述，而且是那麼深刻。女人，如果你沒有那種曠世之才的話，就一定不要去做什麼才女，尤其，不要自以為有才、自以為與眾不同。女人要有一顆平常之心、平穩之心、安靜之心，用你的才華去補你的不足，在平平常常之中，補漏而不是補天。不要去和社會爭鬥，不要去和男人爭鬥，更不要希望壓倒群芳。女人糟妒將是最悲哀的事情。江青一定不曉得這其中的奧妙，爭來斗去，毛主席一句話切中要害：「有武則天之志，而無武則天之才！」在全國人民面前大跌眼鏡，是不自量力也。而鄧穎超則有太多的智慧，補漏而不補天，結果還是安祥的鄧穎超贏得了最多的群眾。自然，誰都知道，江青的才華遠遠勝過鄧大姐。宋美齡、宋慶齡都深得領悟，一輩子補台而不爭主角，留給人們美麗與慈祥。歷史就是這樣的，才女，要有大的社會責任感，卻不能越庖代俎，你如果越了位，就將遺臭萬年。

我經常在想，一個優秀的女人，一定應該是一個聰慧的、安靜的、平穩的、深邃的女人，在這個基礎上，你的抱負，是你的胸襟，你的才華，是你的雙翼，你的情感，是你的靈氣，你的文字，是你的財富。才華出眾的女人，一定要有一種大德，因此，最好改過歷史警句，把「女子無才便是德」，改成「女子有德方有才」才好。女子之才，是一種修鍊化來的，大才女之才，還要有幾代人的沉澱，非一人之功呃。所以，女人一定不要自恃有才，才之沉重，猶如歷史之沉重，足可以主宰你的沉浮，一不小心，一切將化為烏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