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洞：人為什麼要穿衣服？

在維多利亞與艾爾伯特博物館裡，有一件被確認為世界上最古老的裙裝——達拉罕裙，經鑒定，該裙裝出現於公元前5100年到5500年之間，是目前考古學家知道的最古老的機織服裝。

當然我們今天要說的不是這件裙裝，而是借它來談談人是從何時開始穿衣服的、又為何要穿衣服。

要知道人是從何時開始穿衣服的，那就得先知道人類是什麼時候發明衣服的，但我們卻很難定義什麼是衣服。比如類人猿有著長長的體毛，這是否算是衣服？褪去毛髮後，裹一張獸皮是否算衣服？

綽號「露西」的雌性阿法南方古猿（南方猿人阿法種）重建模型

衣服何時產生我們很難界定，因為普通服裝只需要數十年就會分解，不像火、壁畫等可以留下信息。於是關於服裝的史前知識，基本根據可能是用來製作服裝的工具、原始人畫像乃至生物學研究等間接證據推斷而來。

人類穿上衣服和褪去體毛的時間應該是相吻合的，但問題是人類什麼時候褪去體毛的？1999年的一天，德國遺傳學家馬克·斯托金從兒子帶回的一張便條中得到靈感——人類長滿體毛時，虱子遍布全身，當褪去體毛後，虱子變異出一種新的品種——體虱。根據基因變異的時間就能找到體虱出現的時間，然後推算出人類褪去體毛的時間，進而得到人類穿上衣服的時間。這項成果在2003年的《自然》雜誌上刊登，並認為人類穿上衣服大約是7.2萬年前。幾年後，美國佛羅里達研究人員根據新的衣物虱子研究數據計算方法，得出了更早的答案：體虱從頭虱中分化出來大約發生在17萬年前，人類應該從那時起就開始穿衣了。

2003年《自然》雜誌刊登的《Lice genes date first human clothes》上的體虱圖片

人何時開始穿衣服，這是一個至今未解的難題，那麼人為何穿衣服呢？信仰基督的人或許會想起亞當和夏娃。據《聖經·創世紀》第三章第8-21記載，夏娃受蛇誘惑偷食禁果，並摘下一顆遞給亞當，之後他們彼此對望，意識到自己是裸體，也明白男女身體有別，就有了羞恥之意，他們急忙摘下一些無花果葉蓋住身體。

1507年，阿爾布雷希特·杜勒創作的《亞當和夏娃》

在聖經中，亞當與夏娃應該是最早穿上衣服的人類，而出於遮羞目的的穿著，也是後來支撐「關於人為什麼要穿衣服」這個話題的一種解釋，通俗來說就是「羞恥說」。其實這種羞恥感不是自發地認為不穿衣服不對，而是與道德感相關，《道德本能》中說到：「當這種道德開關被打開的時候，一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模式便駕馭了我們的思考。」所以從本源上來說，「羞恥說」也是「道德說」。

與羞恥說對應的，是關於性暗示與性吸引的說法，在德斯蒙德·莫利斯的《裸猿》第二章（性生活）中談及了衣服最早的意義。他認為，男性類人猿的群體狩獵特性導致了配偶關係的產生，為了牢固這種關係，需要使性生活更富有性激情，為此，類人猿進化出了一系列身體性刺激信號，而這部分信號只能給自己的配偶看，所以就演變成了對性象徵部位的遮擋。這或許是對服裝起源最具「本能」的一種說法吧！（食色，性也！）

《裸猿》作者，動物學家、生態學家德斯蒙德·莫利斯

除了這幾個較有影響力的假說外，以驅寒保暖，避免蚊蟲叮咬為目的的保護說，以及美化說、辟邪說也是流行較廣的假說。但相比於前面那些「探究衣服本意」的假說而言，美化說和辟邪說則更多立足於服裝的發展所進行的外延假說。

美化說可以與時尚掛鉤，衣服成為一種象徵力量、權利、性別的配件。而辟邪說則與神話、宗教、色彩相關。

奧西里斯，是埃及神話中的冥王，是大地之神蓋布與天神努特的兒子。關於奧西里斯的死，有幾種說法，其中流行最廣的是他被兄弟賽特所殺，屍體被切成許多塊。伊西絲與她的姐妹奈芙蒂斯找回了這些碎片（除了他的陽具），並把它們做成蠟像交給祭司們膜拜。拉命令阿努比斯和圖特把奧西里斯做成木乃伊（這就是第一個木乃伊），而後伊西絲使他復活。說到復活，在埃及的壁畫中的綠色皮膚代表著植物，即重生。在下圖中，奧西里斯是一個留著鬍鬚、手持曲柄杖、連枷及象徵至高無上權利權杖的綠色木乃伊。王冠周圍的羽毛象徵著真理羽毛（Feather of Truth），在陰間「杜埃」（Duat），奧西里斯將死者的靈魂與真理羽毛放在天平上作比較，由於罪孽而變重的靈魂會被阿米特（Ammit）吞噬，而那些輕的靈魂則會被送往雅盧（Aaru）。在埃及神話中，（真理）羽毛成為衡量靈魂重量的砝碼，與王冠的搭配，與其說是傳統意義上的「衣服」，不如說是一種象徵性的配件，但無論如何，這種演變都從側面佐證了服裝的辟邪假說。

綠皮膚的奧西里斯，表示在復活中或已經復活，它的崇拜儀式起源於阿拜多斯

與色彩和神話相關的服飾，其實不僅在埃及，在宗教中體現得更為明顯。在伊斯蘭教中，藍色是一種純潔的顏色，在基督教中，藍色是聖瑪利亞的象徵，一直以來，藍色都被認為具有辟邪的功能，因為藍色象徵著天堂。而在英國、法國、義大利等歐洲國家，貴族血統被稱為「藍血」，皇室和王族女性所穿的深藍色服裝被成為「皇室藍」。

法國路易十六的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一襲藍色服裝表明其皇室血統。

關於人是何時開始穿衣服的，又為什麼要穿衣服的話題，其實沒有一個定論，但由衣服引發的服裝發展史和時尚變遷，卻成了今天人類文明進步的一種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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