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 春天花會開(14.4.16)

05-29

◎ 圈圈

春天一到天氣新，到處都在開花，就是一直抱怨城市霧霾的人們，也驚喜地在一座高樓和另一座高樓的縫隙里拍出片片春花。我自小在北方山林間長大。我爸的單位是個萬畝果園。一到春天，果樹自然不屑說，光是那些留給野樹的山坡，就有杜鵑、山杏、山梨一坡一坡的又開又長地好忙，真是春光抖擻，萬木輝煌，至今難忘。

春天到時，人人都喜流連蔥蘢花木間透口氣，這也是橫亘的歲月容我們喘息一下的安撫。上一個枯燥的冬天確實讓人受夠了。一到春季，草木渾身新鮮的樣子，確實讓人沒法拒絕。春芽微擰，淡綠泛上，看了就好不雀躍。就是置身在擁擠的地鐵里，呼吸著對面人手裡早餐的麵包味，也能感到這班地鐵正開往春天。

一到春天，只要陽光尚好，我都會借故去北京出一趟差。3月份底的北京，已經很有看頭，迎春花和連翹遠遠地連成一片在馬路上散鋪著，興緻高的人還會認真查查百科，辨辨連翹和迎春的區別。偶有杏花和碧桃之類的樹零星地立於路兩旁，真是粉的粉，黃的黃，最大瓣的花朵自然是玉蘭，骨朵飽滿，和杏樹花一樣，先於葉子發聲，葉子不出來搶角兒，它更顯得生動可憐。玉蘭在大學校園或小區裡頭居多，如果不特意跑上一趟，還真難在街邊迎頭碰上。我去年春天去北京某個地方辦事時，樓下還有很多玉蘭樹，今年再去，已密植上了密密的矮灌木。真讓我有點失落。這次出差，我特意跟著朋友去了北京奧體森林公園，算是好好見識了下北京春光。不光是花，草芽從枯敗中爭挺出來的生命力，也非常感染人心。北京這時的樹，大多都還沒上葉子，樹枝料峭，滿天空線條，隨便一拍都是文藝腔調。雍和宮附近一段路上密實地開滿白色櫻花，華蓋一樣，風吹瓣落，一天空花瓣雨，讓生硬的北京一地甜媚。我對北京的朋友說，我不喜歡廣州一年四季樹枝沒點兒動靜。確實，廣州的綠太密實了，因為看起來沒有縫隙，就像是停止生長，你也因此看不到時間的流動，這確實不好。當然，我這番論調在北京人面前肯定遭打，他們裹著厚大衣鄙夷地對我來一句：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我也沒說廣州春天不好，和北京的玉蘭花比，廣州的紅木棉毫不遜色，樹上生花，又開得盛大，看著就內心歡愉，落下來的花瓣晒乾後洗洗，還可以煲湯。廣州人就是這樣，把什麼情懷最後都輕巧地放進廚房，就這樣素常地迎著一朝一夕，像在說，生活本來就這樣。就是微信群里文藝女青年們發上來的廣州春天也是灼灼韶華。只是我嫌它到來得全然沒有線索。四季草木繁盛，日日開得努力，不見力竭。只是人生的時間畢竟也短也長，開得太過均勻，有熱情的力而無熱情的變，我們苦惱著，要從哪裡感到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