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尋常、不刻意、不附和，卻火了齊秦、王菲、陳奕迅、莫文蔚...

時光匆匆，青春貧瘠。

儘管如此，在每個特定的年代，華語樂壇總會出現朗朗上口的好歌，從周蕙版《約定》到王菲版《約定》、從《他不愛我》到《十年》、從《下一個天亮》到《最重要的決定》……

歌手們或喜或悲，歌詞或明朗或深刻。

然而這些好歌背後都繞不開一個人：陳小霞。

無論是莫文蔚的《他不愛我》還是陳奕迅的《十年》，以及最近被王菲唱火的《你在終點等我》，都是由陳小霞操刀譜曲。

只是，這個為華語樂壇譜過無數曲的台灣女人，為人實在清冷：她不喜鬧，深居簡出，也不愛混圈子，更不喜牽強附和於人。

所以當我們聊起那些朗朗上口的歌曲背後，大部分人還是會津津樂道林夕、黃偉文、方文山。

其實華語樂壇多得是優秀詞人，不過有人低調得幾乎不為所知罷了，但並不妨礙他們創作膾炙人口的典歌曲，而我想要和你聊的陳小霞，便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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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定 

所謂三歲看小，五歲看老，一個人的特性在她年輕時便能彰顯出來。

70年代的台灣跟大陸一樣，家長對孩子的期望不外乎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對於在那個年代愛音樂的孩子而言，音樂等於老不正經，更何況一個女孩愛音樂。

所以，陳小霞是偷著練琴、偷跑出去看別的孩子玩音樂，直到父親發現女兒的功課差到考不上大學、女兒的愛好也跟同齡女孩不一樣時，19歲的陳小霞決定給自己的人生來一場重要的抉擇：輟學和流浪。

也就在那時，她喜歡梳長長的泡麵頭、穿一身破舊牛仔、背著吉輾轉於咖啡廳和酒吧之間駐唱，因為這樣很酷，跟別的女孩不一樣。

她不但彈吉他，還寫歌。

寫出的小樣就投給唱片公司，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進唱片公司。事實上，她寄出去的小樣大都石沉大海。直到有一天，她在酒吧與人抬杠飆琴技，被台灣百代唱片公司的星探發現了，才有機會實現夢想。

2

 春夏秋冬 

進入心心念念的唱片公司後，陳小霞並沒表現得多激動，反而是不愛跟人說話：她可以一個人在工作室里寫很長的小樣，然後跟著拍子哼。時間久了，這種特立獨行的怪脾性，引起了當時因唱《閃亮的日子》而走紅的劉文正的注意。

都說陳小霞怪，劉文正也是好奇，所以親自去了趟陳小霞的家。

正是這次機會，讓陳小霞認識了陽光帥氣的劉文正，沒想到倆人面談一拍即合。劉文正一口氣買了陳小霞六首歌，其中那首至今都不衰敗的《春夏秋冬》就收錄在專輯《三月里的小雨》里，劉文正就是憑這張專輯再奪金鐘獎的。

寫出《春夏秋冬》那一年，陳小霞27歲。

陳小霞說，歌詞如此清脆溫暖，非劉文正莫屬。於是，這個特例獨行的作詞人便進入了我們視線。

後來，劉文正唱過的許多經典歌曲：《不再孤寂》、《不要說再見》、《那一句話》，均出自陳小霞之手。

陳小霞與劉文正

3

 朋友 

來自淘漉音樂

初露頭角的陳小霞，不愛言語，但依舊保持著愛去咖啡廳彈吉他的習慣。她喜歡看梳著長發人來人往的男人，背著吉他從清晨彈到日暮。

「我就是這樣遇見齊秦的。」她說。

那時齊秦，乾瘦、不修邊幅、留著一頭看起來很臟很亂的長髮。陳小霞很快就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吸引到了，吸引點卻很奇怪：除了聲音迷人，這個並不起眼的年輕人，怎麼會有這麼貴的琴？

陳小霞並不知齊秦是當紅歌手齊豫的弟弟，僅憑那把琴，就決定要認識這個年輕人。後來才知，齊秦在音樂上也是四處碰壁，卻又不想靠姐姐為他掙來一席之地，於是陳小霞便以自己對音樂市場僅有的認知度，主動陪齊秦到自己家裡練歌、練琴。

然後，齊秦真火了，他塑造的《狼》與80年代台灣樂壇盛行的民謠之風完全不同，他既唱出一個時代的狂野與叛逆，又為當時樂壇開創了新時代曲風。

不得不說，陳小霞除了對音樂市場有獨到的判斷天賦，看人的標準也是夠獨特。因為一把琴，便成了齊秦的伯樂。

成名後的齊秦，也很任性。

就因聽到陳小霞在辦公區哼的閩南曲調既溫暖又和藹，便萌發了要給伯樂出專輯的念想。

當齊秦找她談出專輯的事兒時，陳小霞驚呆了，「我長那麼丑，封面怎麼辦？我該寫什麼樣的歌？」

齊秦說：「不急，大不了你回家辦公嘛。」

習慣獨來獨往的陳小霞，完全是被齊秦這句「可以回家辦公」給說動了：音樂、自由、不上班，還有什麼比這些更值得讓人嚮往？

可能我們覺得以這種理由答應出專輯，好兒戲。但卻很遂陳小霞願，比起在辦公間找靈感，回家明顯更體面。

就在陳小霞準備熱火朝天大幹一場時。朋友勸她，別按自己唱閩南曲調的想法做專輯。因為樂壇盛行「新台語歌」式的花哨唱腔，與她主張要自然、貼近人性的唱法完全不同。

習慣不按常理出牌的她再次把賭注壓在了自己的首張專輯《大腳姐仔》身上，她說：「就像我本省籍的媽媽與外省籍爸爸的結合一樣，他們所依持的是情感，我的台語歌也一樣。」

陳小霞在好友齊秦的幫助下,1991年出的第一張專輯《大腳姐仔》，在當時台灣百大唱片中排名第十六。

事實證明，陳小霞的判斷是對的，這張專輯在齊秦的監製下，入選台灣唱片百佳。而她本人與齊秦合唱的《傀儡尪仔》也成了經典。

如果說，陳小霞是齊秦的伯樂；那麼，齊秦何嘗不是陳小霞的貴人？

這張專輯讓陳小霞在圈子裡的名氣大了起來，找她寫歌的人越來越多，只不過，自從她為齊秦寫完那首《朋友》後，便任性封筆，轉行當起作曲人。

「因為我再也寫不出像《朋友》這樣的歌詞了。」她說。

誰能夠划船不用槳

誰能夠揚帆沒有風向

誰能夠離開好朋友沒有感傷

我可以划船不用槳

我可以揚帆沒有風向

但是朋友啊

當你離我遠去

我卻不能不感傷

4

 他不愛我 

1997年，是陳小霞放棄作詞的第十年，她碰到了莫文蔚。

當時莫文蔚拍了《大話西遊》，白晶晶的愛情驚天動地泣鬼神；恰巧，電影之外，莫文蔚唱了《他不愛我》。

填詞人楊立德已經把歌詞寫好，莫文蔚的團隊帶著歌詞找到了陳小霞。陳小霞看了楊立德寫的詞、見了瘦高又性感的莫文蔚，很是高興，並很快在紙上譜好了曲。

「這首歌很適合性感的莫文蔚。」她說。

可當莫文蔚的團隊拿著小樣回去錄製時，卻覺得不妥，「怎麼這曲調感覺是沒唱完？」

他們找來陳小霞商量，要不再加長表達情緒的部分？

習慣不隨意改動作品的陳小霞很快就拒絕了對方的要求，「這樣收尾最好，拒絕再改。」

眼看錄製期限將近，《他不愛我》也只好如此了。但效果還不賴，這首在譜曲上曾被質疑過的歌，後來被評為「最佳失戀歌曲」，也成了莫文蔚在滾石時期，與《陰天》齊名的經典單曲。

很多人也是因為這首歌才知道陳小霞，原來她可以讓莫文蔚這麼火。

 撲火 

然而更獨到的是，她同年與填詞人姚若龍合力為王菲寫的《撲火》。

歌曲出來後，粉絲們怒了。

因為在粉絲印象中，無論是讓王菲唱《曖昧》還是《約定》，只要是陳小霞譜的曲，怎麼都是情歌教科書，然而這一回的《撲火》卻讓很多人大失所望。

大家都說《撲火》不如林夕為王菲打造的《你快樂所以我快樂》，還有人說因為《撲火》，王菲團隊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打算與陳小霞合作。

沒關係，她一點也不介意外人怎麼看，她只要表達好想說的意境便萬事大吉，是非與我何干？

於是，她把自己的住宅搬進了更深更僻靜的地方，越來越獨行。

 十年 

搞神秘、愛獨行並不代表不涉世。

2003年，華語樂壇冒出了一個跟陳小霞一樣的樂痴，陳小霞發現了他並說這個人是音樂瘋子——陳奕迅。

儘管給王菲的歌滑鐵盧，卻一點也不影響陳奕迅跟陳小霞來電。

他們都喜歡泡在錄音室，對著小樣一哼就是十幾個小時；有時，陳奕迅還會等著陳小霞把小樣寫出來後再切磋……

於是，《十年》的雛形便誕生了。

據說，那時陳小霞還未曾涉足過擔任專輯製作人，不過陳奕迅很欣賞她，還多次邀請她當自己的新專輯製作人，這讓陳小霞萬分感動。

難得碰上一枚情投意合的樂痴，陳小霞決定放下顧慮，開心玩一把。

於是新專輯《黑白灰》便有了獨特的風格：男人三十而立，憂傷而穩重。

在陳小霞意境里的成年世界，沒那麼多人云亦云。每個人都應有他的黑白灰地帶，獨到的人自然能體會她的用心良苦。

2003年，憑藉《十年》陳奕迅拿到了歌王、新專輯《黑白灰》徹底讓陳奕迅拿獎拿到手軟；也可以說是陳小霞間接讓陳奕迅拿獎拿到手軟。

如果不提陳小霞，可能很多人會以為，《十年》是林夕給陳奕迅的大禮，畢竟那麼感人的歌詞也只有林夕能寫，但沒有陳小霞淋漓的譜曲，《十年》或許會欠點火候。

其實，唱她歌火的人不止陳奕迅：郭靜的《下一個天亮》、范瑋琪唱《最重要的決定》、奶茶的《成全》以及今年王菲唱《你在終點等我》……

只是《十年》比較獨特，它會讓我想起烙印在陳小霞身上的標籤：不尋常、不刻意、不附和。

哪怕新歌層出不窮，有才華的詞曲家不斷湧現，陳小霞與她的作品永遠會是抹不去的情懷，代表獨特絢爛，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 END -

淘漉音樂簽約作者：小小君，神秘地混跡在編輯圈，並立志成為閑散懶蛋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