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牟暴利 家屬嘆「死不起」

2014-03-18 香港成報

逝者還未火化，僅在醫院太平間就花費數千甚至數萬元，讓不少家屬感嘆「死不起」。

一些醫院把太平間委託給殯儀館經營管理。

營業支出單上顯示4人提走了「中介費」，其中前3項中介費給了急救人員。

　　「死人就是太平間的財源」，近日內地醫院太平間被爆高消費，北京一些醫院太平間的壽衣、花圈等殯葬商品翻倍銷售產生暴利，更有太平間不惜以數千元的「中介費」，吸引急救人員送來遺體。不少逝者僅在醫院太平間就需花費近萬元，令不少家屬感嘆「死不起」。而暴利的太平間被指已承包給殯儀館，殯儀館轉手將太平間交由殯儀公司具體管理，知情人稱殯儀公司一年收入可能達千萬。分析人士稱，太平間、殯儀館與殯儀公司三者間存在利益輸送。綜述/實習記者周小丹

　　高額中介費催生搶屍

　　近日，內地媒體調查稱，北京醫院太平間的消費極高，數千甚至上萬元的花費並不少見，讓不少家屬感嘆「死不起」。而太平間高消費的背後，是壽衣、花圈等殯葬商品翻倍銷售的暴利，更有太平間不惜以數千元的「中介費」，吸引急救人員送來遺體等種種亂象。

　　據《新京報》報道，急救車上的工作人員與所去的醫院太平間存在利益輸送，一般來說，「每送來一具遺體，醫院太平間會給他們一兩千元的『中介費』」。有多名北京急救人員證實，「北京許多醫院太平間都給中介費。」

　　知情人士稱，在高額中介費的刺激下，為能得到更多的遺體，各家醫院太平間相互抬價，「中介費」也水漲船高，沒買壽衣的遺體「中介費」甚至在2000人民幣以上，而買過壽衣的遺體「中介費」則在1000元至2000元。

　　北京多名從事急救工作人員透露，正常情況下，急救人員將正常死亡的逝者從家中等地拉走，開具死亡證明後，可直接拉往殯儀館。但是為了拿到「中介費」，急救人員往往將遺體送往醫院太平間。有時為了送到「中介費」高的醫院太平間，急救人員甚至捨近求遠，以附近醫院太平間裝修，不接收醫院外死者等理由欺騙家屬。

　　分析人士稱，供需資訊的不對稱，使死者家屬根本沒有足夠話語權，往往只能被急救人員牽著鼻子走，最後落在逝者家屬身上的費用也就愈來愈高。

　　北京案例絕非個案，廣州也曾發生類似的事件。據媒體披露，一位醫院職工的母親在自己工作的醫院逝世後，還必須走後門才能將遺體儘快運往殯儀館，一切皆因醫院的太平間外包給了殯葬中介公司託管，為了推銷他們的殯儀服務造成的。

　　殯葬用品存暴利

　　知情人士稱，太平間出售的殯葬用品尤為暴利。據曾在北京朝陽西院太平間工作過的王沖介紹，殯葬用品中進價為200至300元的壽衣，太平間賣價為兩三千元；紙花圈進價15元，太平間賣價100元至150元；鮮花花圈進價不足200元，太平間賣價800元至1500元；守靈花進價幾十元，太平間出租300元以上，而且是反覆使用出租。而且，太平間出售的商品價格是機動的，工作人員常常根據家屬衣著和語言，判斷是否有錢再報價。

　　雖然殯葬用品價格高昂，但出於對死者的尊敬，且殯葬用品是一次性消費，死者家屬很少會討價還價。一名消費者稱，當買壽衣提出砍價時，被太平間管理員一句「還死人錢是不對的，這樣對你媽也不尊重」駁回，只能無奈地掏出了錢。

　　有專家表示，殯葬用品不同於日常消費品可以搞「薄利多銷」，「開張一次吃半年」是經營者慣用的銷售方法。而且，與其他商品不同，一旦殯葬用品的市場競爭變得激烈，商品的定價反而會愈高，因為「蛋糕」切得愈小，經營者就愈要提高價格，以贏得高利潤。

　　「貼牌」承包利益糾葛

　　醫院太平間獲取暴利，被質疑與其被轉包有關。以被爆出存在高收費的北京朝陽西院和石景山醫院為例，這兩家醫院均把太平間委託給八寶山殯儀館經營管理，八寶山殯儀館每年給朝陽西院4萬元承包費，給石景山醫院10萬元承包費。然而，石景山醫院太平間的工作人員自稱是北京八寶山盛軒殯儀服務公司的，「承包了醫院太平間經營。」同時，盛軒殯儀公司招聘信息也自稱與朝陽醫院京西院區、石景山醫院等多家醫院有合作業務，每年為兩千多位逝者家屬提供殯葬服務。

　　盛軒殯儀公司一名曾負責收帳的員工透露，公司承包了北京9家醫院太平間，一年業務量2000多個，年收入千萬元以上。其中，業務量較小的太平間每月向公司上繳四五萬人民幣，業務量較大的則每月上繳數十萬。

　　但是，對於盛軒殯儀公司，朝陽西院和石景山醫院均表示不知情，稱只是與八寶山殯儀館簽了委託合同。與醫院的說法不同，八寶山殯儀館聲稱盛軒殯儀公司是醫院和殯儀館共同認可的，同時表示與殯儀公司不存在任何利益關係。但該說法遭到質疑，知情人士稱八寶山殯儀館每個月給盛軒殯儀公司承包的9個醫院太平間下任務指標，兩者存在很深的利益關係。

太平間應否取消

　　河北邯鄲市內全部22家醫院太平間都已被勒令關閉，吉林省全部取消了縣以上醫院太平間，全面推進了殯葬體制改革，但也有一些地方如湖南長沙市，由於種種原因，關於取消太平間的政策還沒真正實行就夭折了。多年以來，圍繞是否應該取消太平間的討論從未間斷，贊成和反對的人的聲音此消彼長。

　　贊成

　　太平間常滋生事端，浪費社會資源

　　一名醫院負責人透露，其實醫院也想「擺脫」太平間，大大節省開支，還可以擴大病房面積。另外，醫院也可以集中精力管理「正事」——太平間常常是滋生事端的地方。

　　有民眾表示，應該取消醫院的太平間或停屍房，既可解決太平間的「多、散、亂、差」及環境污染問題，又能有效遏制迷信活動。陳先生認為，「醫院太平間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中間環節，其實是浪費社會資源。」如果殯儀館的服務能夠跟得上的話，那麼太平間完全可以取消。在張先生看來，太平間亂收費，是個暴利行業，而且沒有法律來限制其收費，使廣大市民利益受損，應該取消太平間。

　　有醫療人員表示，屍體沒有立即送往殯儀館，容易產生衛生安全事件。人死後，屍體在自溶、腐敗的過程中，病毒、細菌易擴散，在存放、轉運的過程都會產生危險。

　　「由於太平間和停屍房的存在，使醫院周圍及大街小巷滋生了一些大小不一的花圈店、壽衣店等，這嚴重影響了城市形象，甚至是投資環境。」家住醫院太平間附近的張女士說，天氣一熱太平間就會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異味，晚間死者家屬哭泣的聲音，更是令人睡不好覺，同時產生恐怖心理。

　　反對

　　可能會傷害家屬感情，影響醫院的工作

　　不少醫院的相關負責人都認為取消太平間或停屍房應通盤考慮。他們認為，太平間不可能取消。否則，在殯儀車來醫院之前，屍體將沒有地方存放。

　　某大醫院負責人表示，如果醫院立即將患者遺體送到殯儀館，可能會傷害家屬的感情。另外，有的醫院擔心，取消太平間會丟掉一些可能捐獻的遺體，影響醫院教學、科研的任務。而且，屍體在太平間停放一天可收取數百元，也有醫院捨不得這筆收入。

　　針對太平間是否取消的問題，衛生管理部門相關人士認為，出現擾民現象是醫院在管理上有問題，要加強管理而不是取消。

　　某院醫務科的一位工作人員認為：「患者因搶救不及時或無法搶救等原因死亡，醫院不可能立即將死者抬出去，家屬趕過來需一段時間，不可能將屍體滯在病房，必須立即轉送太平間，稍後才能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來處理。再說，取締太平間也有點不現實。病人突發病情，搶救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假若病人深更半夜死亡，殯儀館是否會及時來處理也是一個問題，這時屍體又放哪？」

　　湖南省長沙市衛生局相關負責人表示，取消太平間應全盤考慮，也要保證醫院經濟不受損失。他表示，120、110會經常給醫院送來無名屍，屍體停放在太平間，長期沒有人來認領，醫院又不能隨便把屍體進行處理，還得出錢登報公示，或讓法院來進行協調，人力物力耗費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