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知女性，剩者為王

如今，每十位女性中就有六位上過大學， 女碩士和女博士的人數在逐年遞增。然 而，在許多人看來，雖然高學歷有益於提 高女性的收入，但是對於她們的婚姻前 景來說並不見得有利。

2011 年秋，凱特·柏林科在《大西洋 月刊》上發表了一篇備受爭議的文章，其中寫道：美國女性正面臨著「傳統意 義上的適婚男性急劇減少的局面—— 這些男性接受過良好教育並且收入高於 她們」。高學歷的女性擔心自己的優越 條件會讓潛在的對象望而卻步，而專家 聲稱即便這些優質女性結了婚，也會感 到自己的婚姻不盡人意。專家們還拿出 過去的研究，暗示收入高於丈夫的女性傾向於做更多的家務，以此來減緩對丈 夫自尊的威脅；而低收入的男性患勃起 功能障礙的可能性更大。

要麼終身不婚，要麼婚後家務纏身，缺 少性生活，難道這就是高學歷的異性戀 女性的命運嗎？過去可能是這個樣子， 但是以後再也不會了。對於想要美滿婚 姻以及穩定收入的女性來說，高等教育 的背景無疑能提供更好的機會。

一個多世紀以來，女性總是被迫在教育 和丈夫之間抉擇。1900 年前接受過大 學教育的女性中有四分之三終身未婚。 到了1950 年，在55 歲到59 歲之間的白 人女性中，接受過大學教育的有三分之 一沒有結婚，而低學歷甚至從未進過學 堂的女性只有百分之七未婚。

我們要看到，其中有的女性是自願選擇 單身的，不可否認，單身確實能免除許 多麻煩，高學歷女性傾向於做這一益處 多多的選擇也就不奇怪了。但是在過去， 男性對愛情和性別的偏見是導致高學 歷女性結婚率低的主要原因。1905 年， 一位醫生在《科技新時代》中闡述過這 一問題：高學歷女性有著「自主獨立的 性格」，這使得她們不可能像世俗生活 中的妻子那樣「無條件熱愛、尊重以及 順從」自己的丈夫。他警告說，當越來越 多的中等階層女性上大學，中等階層的 男性就會越傾向於放低眼光，尋找那些 教育水平較低的女性。

這正是20 世紀中期的真實寫照。從40 年代到70 年代中期，妻子的教育水平普 遍低於丈夫的現象愈加突出，而「女性 一定要高嫁」這一文化觀念也深入了兩 性的骨髓。

二戰後曾出現過一類「約會指南」，大多 建議女性靠「裝傻」來吸引男性。一本指 導手冊這樣建議：「當心！別讓自己看起 來比他聰明。」另一本指南則信誓旦旦 地保證：「隱藏你的智慧，你很快就會變成惹人憐愛的小女人，並且順利步入婚姻殿堂。」有調查顯示，高達百 分之四十的女大學生承認她們確實這樣做過。

儘管聽起來不大順耳，但這樣的建議在當時不無道理。1956 年，研究 美國人擇偶喜好的心理學家戴維布斯和同事們發現：在男性擇偶標 准中，教育和智力並列排在第11 位。他們更想找一個美麗動人、舉止 得體、整潔乾淨、性格開朗的好廚子和好管家，而非能夠與他們辯論、 聊天、交流思想的聰明女性。十年後，在男性的意向單上，教育和智力 升到了第十位，僅僅上升了一位。可喜可賀。 二戰後，男性只要一想到「這個女人居 然接受了與自己同等甚至更優秀的教育」， 就渾身不自在，內心忐忑不安。20 世紀 50 年代一位在女子大學執教的男教授 說，一旦他的同事得知某位女性是博士 研究生，就會打趣說：「女博士啊，那我 們不需要問她的專業啦，她們的專業只 有一個，就是『把老公比下去』！」

三十年後，這些偏見與歧視在一定程度 上得到了修正。到了1996 年，男性的擇偶喜好榜單上智力和教育竄升到了第 五位。尋求好廚子和好管家的願望降到 了第14 位，接近18 項排名的末尾。社 會學家克里斯汀·威爾蘭（Christine B. Whelan）的報告指出，直到2008 年，男 性對女性教育和智力的興趣升到了第4 位，僅次於相互吸引、可靠人品和情感穩 定這三類喜好。

經濟學家埃萊納·羅斯（Elaina Rose）所 謂的女性「應當」為高學歷付出代價的觀點，在威爾蘭的調查結果面前，無疑 遭受了沉重打擊。截止到2008 年，上過 大學的白人女性在55 歲到59 歲仍然未 婚的比率降到了百分之九，只比同年齡 段中沒有上過大學的女性高出三個百分 點。而在35 歲到39 歲的女性中，二者 的結婚率已經持平。

總體來說，非裔美國女性的結婚率似乎 低於白人女性。但是相比教育水平不高 的非裔女性，高學歷非裔女性的結婚率更高。在2008 年，非裔美國女性的結婚 率達到70%，相比之下，高中學歷女性的 結婚率是60%，而高中就輟學的女性只 有53% 的結婚率。

1980 年以來整體結婚率的下滑，使得如 今高學歷異性戀女性對婚姻前景多少有 些擔憂。但相比於其他人群，高學歷女 性結婚率下滑的幅度較小。而且接受過 大學教育的女性一旦結婚，離婚的可能 性比較小。因此，在30 歲尤其是35 歲 到40 歲之間，相較於其他人群，接受過 大學教育的女性結婚率更高。根據美 國經濟學家貝特西·史蒂文森（Betsey Stevenson）的推算，在40 歲仍然單身的 高學歷女性，在接下來的十年中結婚的 幾率要遠高於低學歷的同齡人。

即使對於奉行獨身主義的女性來說，接受高等教育也是件好事。2002 年有研究 發現，高學歷的不婚女性「在所有人群 中最長壽、最健康」。

但是，一個纏繞高學歷女性的可怕預言 成真了——她們中的大多數的確是「下 嫁」。如今夫妻雙方教育狀況中幾乎30% 是「女高男低」，而「男高女低」的狀況 不到20%，跟1970 年的數據恰恰相反。但是沒有絲毫證據表明「女高男低」的 婚姻不美滿。相反，這樣的婚姻對女性 來說益處頗多。

哈佛大學研究員奧瑞兒·沙利文（Oriel Sullivan）在《當代家庭協會》發表的一 篇論文稱：女性的人力資本（通過教育 資源和收入潛能來衡量）越高，做家務 時從丈夫那裡得到的幫助就越多，反之不然。丈夫分擔多少家務，是現在女性 衡量婚姻滿意度的兩個重要指標之一。 丈夫也會因此受益，因為有研究指出， 女性認為能擔當、肯投入的異性更具有 性吸引力。

提到這一點，兩性問題研究員佩珀·施 瓦茲和弗吉尼亞·瑞特認為，不論自己伴 侶的教育程度如何，高學歷女性都能擁 有更和諧的性生活。她們更有可能接受 或主動去口交，更樂意體驗多樣的性姿 勢和性方法。

當然，仍然有男性對成功女性心懷芥蒂。 但是嚇跑這類人可能是件好事——僅 僅因為自己的妻子地位或收入高於自己 就身心不爽的男性，通常都會自視為家 長而不是伴侶，他們也更注重物質上的 成功。這兩種品質都跟不幸的婚姻聯繫 在一起——沒有女人想要嫁一個由錢包大小和學歷高低來決定能否勃起的 男人。

然而，麗莎·曼迪（Liza Mundy）為她的 新書《女性養家論》採訪一些年輕女性 時，她發現大多數的女性也只是想要可 以「仰慕」或「崇拜」的配偶，並且絕大 多數情況下，她們不會崇拜學歷比自己 低的男人。最近我在舊金山為某女性團 體做演講時，一位觀眾說：「我希望他尊 重我的知識，同時我還希望他知道的能 比我多一點。」曾有學生告訴我：「稍稍 有些怕自己的男人，還是很刺激的。」

長久以來，女性都被放任，甚至鼓勵著 沉迷於愛情小說，並受其影響將敬畏和 迷戀聯繫在一起。所以後遺症發作也情 有可原：理想男性應該高大博學，有權 有錢，名聲在外，無人能及。然而，抱有 這些想法的人們，醒醒吧！對於女性來說，婚姻幸福的最重要指標不是她對自 己的丈夫有多崇拜，而是丈夫有多善解 人意、有多願意分享家務以及照料孩子。 相比於強者來說，不起眼的人身上更容 易找到這種特質。

我並不是說女人就應該「湊合過下去」。 我想說的是，除了依靠男人獲得財政支 撐、社會地位和成就感之外，我們還可 以對伴侶有更多的期望。但是首先要摒 棄路易斯·萊恩（Lois Lane） 情結—— 這個女人總是忽視克拉克·肯特（Clark Kent）的魅力和關懷，總以45 度仰望 星空，期待超人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