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目中無人的感覺·每日商報

  舞蹈教室的木地板因日久使用生出高雅的光澤，甚至能夠映出一點舞者的影子，就像埃德加·德加的舞女畫作。黃老師站在一群舞者前面供我們拍攝，她自然地展臂、轉身、屈腿、頷首，無不流露出舞蹈的韻律。

  被年青一代喻為前輩級別的黃虹，是杭州第一代拉丁舞者。她從小喜歡跳舞，讀小學時媽媽強迫她練小提琴，她手上拉著琴一隻腳在練功，小學畢業後作為文藝兵特招入伍。「我從小的偶像有兩位，一位是芭蕾舞劇《白毛女》中『大春』的扮演者凌桂明老師，他長得真帥啊！一位是電影《小兵張嘎》裡面的羅金寶，演員的名字我不記得了。凌老師我前年終於有機會見到，激動地表白我是他的粉絲，那位羅金寶叔叔一直沒有消息我現在還記掛著他。」出生於上世紀60年代的黃虹，就是又紅又專成長起來的一代，她認為兩位偶像影響了自己對舞蹈以及解放軍的熱愛。在部隊里，跳舞就是正事兒，她經受了一系列基本功訓練，那時什麼舞都跳，民族舞、現代舞、芭蕾舞等，「《紅色娘子軍》我們也跳過，足尖舞嘛，跳得腳指頭都是水泡，用碘酒消消毒，塞幾顆棉花，穿上舞鞋縫好綁帶繼續跳，充滿了血汗淚。」

  轉業後，黃虹在杭州青少年活動中心擔任舞蹈培訓老師，教出了許多學生。九十年代青少年活動中心還辦過模特班，黃虹是形體教練，學員包括胡東胡兵兄弟。「胡兵那時在賽艇隊，他去義大利參加比賽時被人認為他是一名時裝模特，他自己也考慮退役轉型，就來上了模特班。他哥哥胡東當時在八一隊，後來也來參加模特訓練。」黃老師把自己的舞蹈知識、對音樂的理解結合在形體培訓當中，令他們獲益匪淺。前幾年湖南衛視做一期有關胡兵胡東的節目，偷偷邀請黃虹老師去現場做嘉賓，為兄弟倆驚喜送上他們最感念的人。

  黃虹一邊教孩子跳舞一邊瘋狂地愛上了拉丁舞，她自己也參加很多學習和培訓，同時參加很多比賽。「舞蹈絕對是不進則退，跳舞既要有天分，又需要不斷的訓練和提升。」由於國標舞賽事眾多，黃虹與舞伴拿下的獎項不計其數，包括全國國標舞冠軍、聯合錦標賽亞軍等等，「三十至四十歲是最輝煌的時期，我們代表浙江省參加全國各項比賽，單位同事說我是牆內開花牆外香。」

  文/記者 沈國娣 圖/記者 詹逾

  初夏的浙大華家池校區洋溢著一股特別的情調，寧靜、閑適，華家池的湖面蒸騰著迷濛水汽。邵體館附近的球場一派運動生機，一間練功房裡傳出持續的音樂聲。我們尋聲而至找到黃虹老師，她正坐在教室一旁盯視，2014中國國際標準舞總會全國教師、評審晉級班在此舉行，幾十名舞者熱火朝天地舞動著，授課老師發出低沉性感的指令：「one two three」。玻璃門外，住在附近的老人帶著小孩在觀望和玩耍。作為中國國際標準舞總會的國際評審，黃虹老師是這場培訓班的承辦人。身著喇叭褲、波點衫的她，在人群中還是有一些氣質卓然。

  黃虹是那種充滿力量的舞者，她絕不柔弱，能夠同時釋放自己身體和情志的能量。「拉丁舞畢竟是國外的舞種，我在跳舞的時候特別投入，希望忘掉自己，希望看起來不像一個中國人在跳舞。」她身上特別有著身為重慶人的辣妹風格，「我很放得開，從小就喜歡錶現自己，喜歡跳主角。」除了舞姿嫻熟，她的表情富於看點，一曲三分鐘的拉丁舞，可以看到她臉上展現的諸多激情，含情，哀怨，誘惑，憤怒……同樣是國標舞，拉丁舞和摩登舞風格迥異，拉丁舞包括倫巴、恰恰、桑巴、牛仔、鬥牛五個舞種，激情奔放；而摩登舞包括華爾茲、探戈、狐步、快步四種，細膩嚴謹。「所以拉丁舞更適合我，我們中國人多半都很含蓄，這個很難克服，我還可以，我在跳舞時就是目中無人的感覺，瞻前顧後是絕對跳不好的。」

  「你知道嗎？如果我不跳舞，我還特別適合幹什麼來著？」黃虹老師問我。「干服務員！你信不信？」「我一定是個五星級的服務員。一來我很熱情，能感染別人；二來我很真誠，做什麼都想做好。」黃虹感慨地說，她這一生如果不跳舞，對身為自己的個體認知就不會有這麼強烈。舞蹈就像她的第二生命，令她找到了自己。

  為了更加自由地親近舞蹈，黃虹辭職開辦了自己的舞蹈中心，她依然潛心於教學，工作日還是一天要跳上9個小時左右，「等哪一天我跳不動了，不想跳了，就和寵愛了我一生的先生周遊列國去。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天。」她對舞蹈的接納更為廣泛，2007-2008年，還去金星舞蹈學習現代舞，「作為舞者她令我很是欣賞和敬佩，我也很喜歡現代舞，跟著音樂無拘無束，放鬆自己、釋放自己。」

  黃虹感恩於舞蹈帶給自己一生和一身的自信，「首先我做好了一件事情，其次我很健康，形體也保持了，最後我真的很幸福。」她心裡籌劃著哪一天要重返賽場，把曾經輝煌過的大咖們聚在一起，讓他們全部上場跳一回，重新享受賽場，那一定很好看。「但絕對不能跳拉丁，年紀大了是不是穿長裙跳摩登舞更好看？」

  Tips：

  華爾茲、探戈、狐步、快步四種舞的步伐，總稱摩登舞。拉丁舞有五種舞：倫巴、恰恰、桑巴、牛仔、鬥牛。摩登舞除了探戈外，都源於歐洲大陸，它的音樂時而激情昂揚，時而纏綿性感，動作細膩嚴謹，穿著講究，男士需身著燕尾服，白領結；女士則以飄逸艷麗長裙表現出華貴、美麗、高雅之美態。

  拉丁舞除鬥牛舞外，都源於美洲各國，它的音樂熱情洋溢、奔放，特具節奏感。以淋漓盡致的腳法律動，自由流暢，展現女性優美線條，氣氛迷人，男士則展現剽悍剛強，氣勢軒昂，威武雄壯之美。

  被訪者：黃虹 杭州虹飛舞蹈 巨蟹座 65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