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女性發聲】用鐵榔頭砸死熟睡的丈夫，緩刑釋放

編者按：故意殺人罪自古以來都是重罪，俗語云「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但是否意味著所有殺人者都必須使用極刑呢？在古代不必然是，在法治進步的現代更加不是。實踐中，尤其是夫妻、親人之間的傷害、殺人行為，法院在審理時，會著重平衡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間利益，重點審查主觀惡性，被害人過錯等量刑情節，該寬則寬，該嚴則嚴。本案系夫妻之間的殺人案件，本案的審判對於夫妻、親屬之間的殺人案件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基本案情：

    被告人姚某某（妻子）與被害人徐某某（丈夫）系夫妻關係，結婚十餘年間徐某某經常無故打罵、虐待姚某某。2010年以來，徐某某毆打姚某某更為頻繁和嚴重。2010年5月10日晚，徐某某又尋機對姚某某進行長時間打罵；次日凌晨5時許，姚某某因長期遭受徐某某的毆打和虐待，心懷怨恨，遂起殺死徐某某之念。姚某某趁徐某某熟睡之際，從家中樓梯處拿出一把鐵榔頭，朝徐某某頭、面部等處猛擊數下，後用衣服堵住其口、鼻部，致徐某某當場死亡。當日8時30分許，姚某某到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上方派出所投案。

辯護觀點：

    辯護人提出，被害人好逸惡勞，長期以賭博為業，對被告人實施家庭暴力侵害、虐待長達十多年，對被告人的肉體和身心造成嚴重傷害，被害人具有重大過錯；被告人的殺人行為屬情節較輕情形，且有投案自首情節，家有未成年女兒需要撫養，請求法院對其從輕處罰，並宣告緩刑。

一審法院觀點：

    被告人姚某某持械故意殺害其丈夫徐某某，其行為構成故意殺人罪。但姚某某的殺人故意系因不堪忍受被害人徐某某的長期虐待和家庭暴力而引發，因此，其殺人行為可認定為故意殺人罪中的情節較輕。案發後，姚某某主動到公安機關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從輕處罰。鑒於被告人長期遭受虐待和家庭暴力而殺夫的行為受到民眾高度同情，社會危害性相對較小，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節，認罪態度較好，家中又尚有未成年的女兒需要撫養，根據其犯罪情節和悔罪表現，對其適用緩刑不致再危害社會，可依法宣告緩刑。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六十四條之規定判決：

    被告人姚某某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五年。

一審宣判後，被告人姚某某未提出上訴，公訴機關亦未提出抗訴，判決已發生法律效力。

編者後傳：

親屬，夫妻之間的殺人行為，可以從哪些方向找辯護思路,編者總結出以下觀點，僅供參考：

1.因長期遭受虐待和家庭暴力而殺害親人，可以認定為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的「情節較輕」。理論界和實務界通常將以下情形視為「情節較輕」：（1）防衛過當的故意殺人；（2）義憤殺人，指行為人或者其近親屬受被害人的虐待、侮辱或迫害，因不能忍受，為擺脫所受的虐待、侮辱、迫害而實施故意殺人的行為。（3）激情殺人，即本無殺人故意，因被害人的嚴重過錯，在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而失去理智，當場實施故意殺人的行為。（4）受囑託幫助他人自殺，即基於被害人的請求、自願而幫助其自殺的行為。（5）生父母溺嬰，即父母出於無力撫養、憐憫等不太惡劣的主觀動機而將親生嬰兒殺死的行為。

2.對於主觀心態不明顯的，可以從過失或故意傷害致死進行辯護，具體結合被告人客觀行為，如是否實施了多個毆打行為，是否對被害人造成明顯傷害，行為之間是否連續，被告人實施毆打行為時，是否有所克制。另外還要看主觀過錯，需要強調對毆打行為有直接的故意，但並不代表對傷害或死亡有所積極追求或放任的主觀心態。最後還需考慮因果關係及刑事責任方面，雖然被害人的死亡結果與被告人的毆打行為有直接因果關係，但該結果並不在被告人毆打行為主觀故意的認識範圍，依據主客觀相一致的原則，也可認定被告人的行為構成過失犯罪。

3.被害人過錯，我國學者提出過「過錯相抵」理論，即被告人的過錯與被害人的過錯能夠進行相互抵消或抵減，通過對被告人與被害人相互利益損害計算的方式平衡雙方的權益救濟途徑和方式，從而達到公平保護各方權益的目的。當被害人的行為違背公序良俗，違反有關法律、法規、其他覘章制度，在道義上或法律上具有可譴責性或可歸責性，且該行為是誘發被告人產生犯罪動機或者使犯罪動機外化最主要的因素時，就應當認定被害人具有重大過錯。

4.婚姻家庭、鄰里糾紛。1999年10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印發的《全國法院維護農村穩定刑事審判工作座談會紀要》規定：「對故意殺人犯罪是否判處死刑，不僅要看是否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結果，還要綜合考慮案件的全部情況。對於因婚姻家庭、鄰里糾紛等民間矛盾激化引發的故意殺人犯罪，適用死刑一定要十分慎重，應當與發生在社會上的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的其他故意殺人犯罪案件有所區別。對於被害人一方有明顯過錯或對矛盾激化負有直接責任，或者被告人有法定從輕處罰情節的，一般不應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5.從刑罰的社會效果分析。受虐殺人是一種針對性很強的殺人，行為人再次犯同種罪行的可能性甚微，加之行為人主觀惡性較小，在道義上得到大家的同情，所以適用輕緩刑可實現社會效果和法效果的平衡。

      6.類似案件，可請求村委會，居委會，鄰居的力量，收集鄰居、親友的請願書等材料，供法院參考。

      7.未成年的女兒或無自理能力的人需要照料，也是夫妻、親屬之間傷害、殺人案件的一個重要考量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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