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在西方還有一個朋友，很快就不會有了

來自專欄 莫斯客的俄國故事

德法領導人先後訪俄，普京的好運來了？

文/克謝尼婭·梅利尼科娃

莫斯客獨家編譯

我們倡導不一樣的俄國聲音，此文僅代表作者觀點

德國總理默克爾在訪問美國後，幾乎是立即飛往俄羅斯與普京展開會談。她表明，柏林為了自身的利益願意繼續與莫斯科進行對話，並不打算要與美國保持一致而拒絕與東部鄰國接觸。

儘管大多數德國政黨和商人都在為取消反俄制裁而鬥爭，但德國新任外長卻對莫斯科展開猛烈抨擊。俄媒試圖探討俄羅斯和德國之間的友誼到底有多深，以及莫斯科需要做些什麼才能最終避免與這個傳統夥伴發生爭執。

見完特朗普，立刻見普京

此前，全世界都在關注特朗普和默克爾的會晤：這兩個大國領導人之間的關係已是千瘡百孔。他們沒有產生任何化學反應，美國違背歐洲的意願退出伊朗核協議，歐洲鋼鐵和鋁生產商正準備向美國徵收關稅。

這次接待的時間非常短，尤其跟法國總統馬克龍的美國之行相比：沒有鳴禮炮的問候，沒有參觀美國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的故居，也沒在白宮舉行晚宴。會談的結果也是一樣，儘管雙方都笑臉相迎，特朗普也和默克爾握了手，仍舊徒勞無功：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的決定不變，對歐洲產品的關稅也不會取消。

默克爾一回到柏林，就立即動身前往俄羅斯。

人們注意到，德國政府首腦是少數幾個與俄羅斯保持對話的歐洲領導人之一。她還是普京就職典禮後與其會晤的第一個外國領導人。有觀察者還注意到，普京就職典禮後接見的第二個人，正是德國前總理格哈德·施羅德，他不止一次嘗試修復兩國間停滯不前的關係。

俄德的決裂

俄德兩國領導人雖然接觸頻繁，兩國的關係卻在經歷蘇聯解體後最困難的時期。經濟上處於實際的凍結狀態，政治和文化上的聯繫也都停滯不前。在德國人看來，俄羅斯近來變得愈發難以預測，惹惱了那些崇尚秩序的德國人，讓局勢更加複雜化。

2014 年 3 月克里米亞入俄後，莫斯科與柏林的關係立刻出現縫隙。隨後烏克蘭東部的戰事更是加重了這一矛盾。德國採取強硬姿態，支持反俄制裁，哪怕這一舉措對德國企業也造成了傷害。

德國當時的態度令俄羅斯當局感到驚訝和失望，俄沒有考慮到德國是歐盟成員國，而不僅僅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且不論其在歐盟的領導地位，德國必須考慮到波蘭、立陶宛、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這些國家，由於歷史原因，它們都對俄採取強硬姿態。

德國企業家則試圖在他們的領域與莫斯科維持聯繫。他們經常去俄羅斯，在慕尼黑國際安全會議上與俄外長拉夫羅夫接觸。德國經濟東方委員會主席沃爾夫岡·比歇勒表示，自從 2014 年歐盟對俄羅斯實施制裁以來，損失已超過 1000 億歐元。他說，德國企業堅決反對制裁措施。

嘗試勸阻默克爾的還有巴斯夫、西門子、大眾汽車、阿迪達斯、德意志銀行這些德國企業的管理者們，他們經常呼籲放棄對俄制裁的策略。然而，默克爾不能向他們做出讓步，因為這會讓其在歐洲社會的形象受損。

德國對俄方針

不僅商人，一些德國政治家也呼籲德國當局不要打破幾十年來建立起來的關係。持該意見的主要是德國外長，來自德國社會民主黨（SPD）的施泰因邁爾和加布里爾，他們都希望與莫斯科達成和解，分階段解除制裁。

德社會民主黨自稱是「勃蘭特（德國前總理）的政治後代」，「新東方政策」的支持者。（「新東方政策」由勃蘭特提出，旨在緩解德國與蘇聯的緊張關係，進而緩和東西歐國家乃至整個西歐）。

施泰因邁爾和加布里爾希望德國新任外長海科·馬斯繼續維持與俄羅斯的友好政策，但到目前為止這並未發生，而是恰恰相反 ——馬斯針對俄羅斯發表了相當激烈的言辭。

他強調並非反對與俄羅斯對話，但也不準備作出讓步：他看重人權和遵守國家的法治原則，而這都是俄羅斯存在的問題。他用「敵意」來形容與莫斯科的關係。

普京在德國的朋友們

當德國外長批評莫斯科時，其他政治家則發出積極的信號。巴伐利亞州前總理霍斯特·澤霍費爾，現在內務部任職，在柏林與莫斯科關係僵局的背景下仍飛往莫斯科訪問，希望恢復舊有的經濟聯繫並建立新的聯繫。他從一開始就堅持反對對俄制裁，多次指出限制與俄羅斯的貿易只會損害巴伐利亞的經濟和農業。

在個別領域，德國人繞開制裁，繼續與俄羅斯合作。此前曾曝光西門子公司的燃氣輪機被發現運往克里米亞。西門子與俄羅斯 Power Machines 公司的合資公司銷售燃氣輪機，在該合資公司中，西門子占股 65%，Power Machines 占股 35%。在媒體曝光之後，德國人試圖對此予以否定。為了保住顏面，西門子不得不選擇退款。但是合作仍在繼續，只不過更加謹慎。

還有一位「俄羅斯人民的老朋友」，德國人口中「普京的老相好」 ——前總理格哈德·施羅德。卸任總理之後,施羅德就一直沒閑著,先是加入一家歐洲的天然氣公司 Nord Stream AG,這家公司正是被俄羅斯天然氣公司 Gazprom 控股。他因此在德國獲得了一個「格天然氣」的綽號（哈德發音與天然氣近似）。2017 年 9 月，他還出任俄羅斯石油公司監事會主席。

西方媒體經常嘲笑普京與施羅德的「曖昧」關係。德國人稱他們之間是「桑拿般的友誼」（兩人曾一同蒸桑拿）。而普京和現任總理默克爾之間也很容易實現相互理解：默克爾出生在民主德國，會講一些俄語，普京更是精通德語 ——這對於雙方維持和諧的交談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將兩國元首聯繫在一起的還有俄羅斯天然氣項目「北溪 2 號」。「北溪 2 號」天然氣管道從俄羅斯借道波羅的海抵達德國，對於默克爾的許多歐洲同事來說，它就像喉嚨里的一根刺。很多人不願接受的一個事實是，普京和默克爾經常在討論項目的細節，能從中獲利的正是德國自己，它將使歐洲西部變成一個天然氣中心。

在與歐洲同事會面時，默克爾總是不厭其煩地解釋這條管道將使所有歐盟國家受益，但並非每個人都願意相信。芬蘭同意建設，丹麥、波蘭、立陶宛、拉脫維亞和烏克蘭紛紛表示反對。

由於擔心自己的天然氣運輸系統受到影響，烏克蘭總是鼓吹俄羅斯的陰謀入侵，恐嚇歐洲。特朗普則敦促默克爾放棄對「北溪 2 號」天然氣管道建設的支持。作為交換，他向歐盟提出重新簽訂貿易協定。

近來，歐盟試圖利用俄前特工謝爾蓋·斯克里帕爾中毒事件的炒作，讓德國放棄該管道項目，但默克爾仍舊堅持，她表示這並非是對俄羅斯某種照顧和同情，稱其是一個「純粹的經濟項目」。

儘管當前在該項目上取得了經濟上的進展，俄德兩國之間仍存在嚴重的政治分歧。即使未來取消制裁，莫斯科和柏林也將不得不花大力氣重拾失去的信心，恢復 2014 年以前的外交水平。

二十世紀以來，俄德兩國間的關係歷經艱難，但俄羅斯人在 2014 年 1 時月仍認為德國是對俄羅斯最友好的國家之一。在德國也有類似的指標。

根據德國電視一台（ADF）的數據，只有 15％的德國人將俄羅斯視為可靠的合作夥伴，70％的人還是支持加強對俄的制裁。不過，德國電視二台（ZDF）則引用了一些不同的數據：36％的人認為莫斯科值得信賴，58％的人強烈反對。

德國願意傾聽俄羅斯，準備好與其接觸，有時甚至忽視大西洋彼岸的美國。俄羅斯也該做好讓步和妥協的準備：別去管那些有關人權與民主的空話套話，多把注意力放在重要的經濟問題上。

關注公眾號莫斯客 （ID：eguolab），俄羅斯當代故事挖掘者，俄語反傳統踐行者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