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31-32）
來自專欄 一朵小花
31.
游牧歌先回了趟日化廠小區，這是個九十年代的老小區。他到的時候已經中午了，開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離他上次回來已經三個月，他先把東西放了放，打開窗戶，立馬就掏出電話叫了保潔。
這是套標準的二室一廳，是游牧歌媽媽從她一個朋友手上租的，因為房子老舊，沒有電梯，租金很便宜，一個月六百，租了七八年也沒漲價。雖然是標準的住宅，但是並沒人住，蘇麗人把這當成了倉庫使，她偶爾回來，不管住的時間長短，都是直接租商業街附近的高檔公寓，方便她出行、逛街和喝下午茶。游牧歌十歲前一直跟外婆，後來去了廣東，初中又回來住了二舅家，現在就假期回來的時候叫人來打掃下。屋裡傢具和電器都很齊全，而且全是高檔貨，跟這箇舊房子很不搭，因為蘇麗人習慣用自己的東西，每次離開新買的搬不走的就一股腦往這兒塞，還有她的幾衣櫃的衣服鞋子，幾把檀木椅、幾套紫砂壺。一間沒人住的屋子，卻裝得滿滿當當相當擁擠。
游牧歌下樓吃了點東西，等保潔打掃完畢，他掏出手機給自己以前的同學梁城打了個電話：「粉哥，在幹嘛呢？」梁城是個瘦高個，一張瘦長臉，面色蒼白，兩頰凹陷，加上總是熬夜玩遊戲，兩個黑眼袋能吊著打鞦韆，活脫脫一副長期吸粉的樣子。
「小牧牧回來了？我在網吧，你在哪兒？」隔著手機都能聽到那邊狠敲鍵盤的聲音。
「叫上豬妹兒他們去萬青路玩會兒滑板唄，晚上一起吃飯。」說完掛了電話。
萬青路是江濱路，那兒有個小廣場，平時人不多。游牧歌看了看時間，從沙發下面拖出滑板，抱著出門了。日化廠這邊偏，游牧歌到的時候那梁城已經等這兒了，這會兒雖然還有陽光，但頂不住江風呼呼吹，梁城蹲在石階上，腦袋使勁地往羽絨服里縮著。豬妹兒明顯是已經看到游牧歌了，跟顆炮彈似的踩著滑板直直地沖游牧歌沖了過來，游牧歌不躲不閃，豬妹兒到他跟前不足半米才一個急剎，抬頭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豬妹兒叫朱茂林，才上初二，玩滑板的時候認識的。年紀雖然小，但是滑板玩得比他們那群人都溜，各種旋轉翻跳的花樣都會，秀人一臉。游牧歌常有拜他為師的衝動，要不是看起來實在是個小孩兒樣，有點太沒面子。
游牧歌放下滑板，跟他一起滑了過去，「粉哥，你今天不玩？」
「昨晚通宵，今兒有點虛，玩不動。」
游牧歌看了一圈，「就你們兩個？」
梁城說：「這大冬天的，能來萬青路陪你吹江風的，也就我跟豬妹兒了。看清楚了吧，我兩才是真愛。」
游牧歌笑了，「我現在就你倆真愛。晚上吃飯，我才能看到其他真愛了。」
「兩個真愛還不夠？你也夠貪心的。」豬妹兒說。
「夠，豬妹兒一個真愛就夠了。說，你今晚想吃什麼？」說完捏了捏豬妹兒的臉。
「別拿我當小孩兒。」豬妹兒一把打掉游牧歌的手，「吃必勝客。」
梁城說：「還是小孩。」
豬妹兒對梁城翻了個白眼，問游牧歌：「怎麼這麼幾個月都不見回來？你到底是去哪兒上高中了？」
「鄉下，一去一來要花一天，周末就懶得回了。」
「為什麼要去鄉下，鍛煉意志力嗎？」
游牧歌瞪了一眼梁城，「練屁，我都快練廢了。這事兒你要問粉哥，都他乾的好事。」
游牧歌的性向他這幫哥們都知道，嗯，他以前班上的同學也都知道，這個在他們學校並沒有很稀奇。十八中是C市出了名的gay校，四十二中是出了名的les校，男生跟男生一對兒的，女生跟女生一對兒的，在同學之間已經司空見慣了。游牧歌是名gay校出來的gay，想想還挺光榮，也算是發揚了學校的傳統。可能是C市本身風氣更開放一些，而且九零後的小孩兒成長的氛圍本身比較寬鬆，在還沒來得及形成偏見的年紀，先看到的是真實的人，所以也就不足為奇了。
游牧歌長得惹眼、穿著時髦，一看就挺有錢，轉到十八中的時候，不少女生追他，開始還挺低調地拒絕，後來發現沒完了，才放出話來說自己是彎的，喜歡男生。那時他還不知道十八中是著名gay中，沒消停兩天就被男孩子們的熱情驚呆了。男生追起人來可比女生直白多了，追著他表白的，上教室堵門的都常見，實在讓他無法忍受的是有人跟蹤他上廁所。最後梁城給他出了個餿主意，讓游牧歌給他買一個月點卡，就給游牧歌裝男朋友。游牧歌知道梁城是直男，提出疑問：你要泡妞怎麼辦？梁城一句「妞哪有魔獸好玩」就打消了游牧歌的疑慮。交易達成，為了可信梁城還煞有介事地給兩人拍了幾張親密照片放QQ空間里。這個餿主意還挺管用，解決了游牧歌的麻煩，還讓他倆成了鐵哥們，一起逃課，一起上通宵打遊戲，一起玩滑板，如果不是那幾張照片被蘇麗人看到的話。蘇麗人對游牧歌沒什麼傳統家長似的管教和約束，更不會隨便去看游牧歌的手機，正是這樣，游牧歌才完全沒想到這種事會被發現，而且他一直認為蘇麗人自己就夠離經叛道，沒什麼不能接受的。所以，當時儘管他跟梁城根本不是那種關係，他也藉機出了個櫃。
但蘇麗人的反應讓他很意外，就兩字：不信。認為游牧歌是耍酷，跟風，啥也不懂被同學帶壞了。她認為男孩子逃逃課，談談戀愛，甚至打打架都是很正常的，雖然游牧歌不怎麼打架。但是游牧歌跟個男生談戀愛這種事，她還是覺得太出圈了。蘇麗人打聽了一圈，發現市區那些中學的風氣叫一個開放，現在的小孩那叫一個膽肥，於是想了個辦法威逼利誘把游牧歌弄到了小地方去，隔斷他這些朋友，也隔絕這種風氣。游牧歌就這樣被發配到銅景中學自我改造了。
游牧歌先滑了幾圈熱身，直行，轉彎都很熟練，過個小障礙也沒問題，但就是豚跳永遠跳不高，豚跳跳不起來，後面的花樣就玩不了，游牧歌有點著急，因為他光跳這就跳了半年了。
豬妹兒給他指導，喊著口令，「點板，跳。我的哥，你點板乾脆點嘛，別這麼拖泥帶水的。跳起來前腳要帶板。」
又失敗了，游牧歌有點惱，「什麼叫拖泥帶水，能不能別用這麼飄渺的詞兒，你哥學渣聽不明白。」
豬妹兒有點無奈，粉哥每次蹲著看比實際操作的時候多，都比游牧歌滑得好，想了想，不知道怎麼表達，只有說：「我再做一遍，你看好。」豬妹兒輕而易舉來了個完美的豚跳。
梁城走過來，揉了揉豬妹兒的頭，「你教不會的，因為這不是技術問題，純粹是膽量問題，你看他怕摔那樣，怎麼可能幹脆。」
豬妹兒恍然大悟，一臉鄙視地看著游牧歌。游牧歌不樂意了，「我他媽就玩個滑板還要有視死如歸的獻身精神嗎？不玩了。」
他們看著豬妹兒又玩了一會兒，然後去旁邊的星巴克喝了點東西，等另外幾個朋友來了之後，就去必勝客吃了一頓，游牧歌去結賬的時候，發現梁城已經先結了。幾個人又商量吃完飯去哪兒玩，有人提議去唱K，這幫人唱K肯定要喝酒，豬妹兒太小了不合適，而且游牧歌並不想喝酒。所以又一次滿足了豬妹兒的要求，去電玩城玩了兩個小時。其他人都是玩籃球賽車，就游牧歌夾了一晚上娃娃，花了三十多個幣，夾了一個丑出國際水平的蜘蛛俠，拿著看了半天，遞給了豬妹兒，豬妹兒嫌棄的用兩個手指頭捏著，還是收下了。
從電玩城出去，梁城邀游牧歌去通宵，游牧歌拒絕了，「晚上還有事。」「有事？去你二舅家嗎？」「嗯。」梁城癟了癟嘴，「見色忘友啊。」
游牧歌看了看離他稍微遠點的幾個人，低聲說了句：「粉哥，低調。」游牧歌男朋友的具體情況也就梁城一個人知道。
看游牧歌快走了，豬妹兒跑過來，從背包里拿出一套護膝和手套，「給你的。下次回來找我記得戴上，我准把你教會了。」游牧歌有點哭笑不得，他初學時就拒絕戴這玩意兒，也太不酷炫了，不是他游牧歌的風格。但是豬妹兒堅持讓他拿著，還拿他半年跳不起來鄙視他。他翻了翻護具，發現是個不便宜的牌子，就收下了，說不定下次帶上就真能幹脆點，學會了呢。他伸手去摸了摸豬妹兒的腦袋，豬妹兒一個勁地躲，氣鼓鼓的樣子很好玩，逗得游牧歌又伸手使勁捏了捏他的臉，疼的豬妹兒齜牙咧嘴。梁城看不下去了，「人家覺得可愛都是輕輕捏兩下算了，你他媽是想把人豬妹兒腮幫子都揪下來帶走么。」游牧歌先打車回了趟日化廠，放好了滑板，又背上吉他，才去他二舅家了。
32.
游牧歌敲了敲門，他聽到客廳傳來的腳步聲就知道蘇閱還沒回來。果然唐傳碧一拉門，還沒見到人，先聽到了她罵了句：「死哪兒去了...」這才看到是游牧歌，「喲，你啊，稀客。」
游牧歌假裝沒看到她臉上不快的表情，從在門口堵著的唐傳碧身邊擠了進去，換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鞋已經沒了，他換上蘇閱的鞋，隨口問了句：「我舅呢？」唐傳碧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跟別人換晚班呢。別人一個月就輪一個星期晚班，他倒好二十天都是晚班，這日媽也叫男人，你們蘇家的男人脊梁骨都不是彎的，是斷的。」游牧歌想發動自動屏蔽功能，操，就不能聽這女人說話。但，他還是得問：「蘇閱還沒回來嗎？他們不是明天會放假？」如果蘇閱明天不放假，他就趕緊走人。
唐傳碧看了眼時間，臉上流過一絲著急，嘴上卻說：「回沒回來，你沒長眼睛看不見？一個瘸子不知道大半夜的在外面逛啥，另一條腿什麼時候瘸了才知道準點滾回來。」游牧歌聽言，趕緊說：「我去接蘇閱。」「要你去接？你沒接的時候他也沒見摔死。」游牧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惡聲惡氣地說：「我去接他。」唐傳碧一慣說話夾槍帶棒，好像不帶點諷刺挖苦就不會說話了似的。說別人甚至說自己，游牧歌都能裝沒聽見，畢竟聽了三年，要較真自己得先氣死了。但就聽不得她說蘇閱，特別是說蘇閱是瘸子。游牧歌出門，沿著蘇閱回家的路走。已經快十一點了，冬天這個點外面基本沒人了，空氣又濕又冷，剛剛圍巾扔在沙發上，匆匆出門忘了戴，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但是步子輕快，就想蹦，臉上的笑意收也收不住。那是條筆直的馬路，沒多久，游牧歌就看到路燈下走路有點不平衡的身影，蘇閱走得很快，如果慢慢走，根本看不出來他腿腳不利索。游牧歌停了下來沒再往前走，他想在蘇閱看到他的第一時間飛奔過去，但蘇閱邁著失衡的步伐，埋著頭一個勁地往前走，還有十米都沒看見前面的游牧歌。突然游牧歌想使個壞，他側身隱在了路邊的樹後，在蘇閱埋著頭錯身而過的時候，他猛地竄出來，從背後抱住了蘇閱。他感覺懷裡的蘇閱只是輕輕一驚，然後埋著頭肩膀微微顫動。游牧歌沒有得到他想像得效果，有點牢騷：「笑什麼？沒見被人劫色還這麼開心的。」
「幼稚。早知道是你了。」蘇閱還在笑。游牧歌身上那種淡淡的咖啡混著巧克力的味道十分熟悉，開始還以為是他吃巧克力吃多了，連身上都帶了這味道，後來才知道這是紀梵希的一款男士香水。這個味道條件反射地在蘇閱還沒來得及驚慌就先安撫了他， 下意識地覺得這種氣味沒有危險，回過神來一下就能猜到是游牧歌。
游牧歌把蘇閱轉過來，想從正面擁抱他，但被蘇閱推開了，「大街上呢。」
「這麼久沒見，抱一下又怎麼了，大街上又沒人。」雖然這麼說，游牧歌也只是上去牽了蘇閱的手。
蘇閱的手很暖和，游牧歌心裡像被羽毛掃過，又暖又軟的，臉上一直傻笑著。「你笑什麼。」蘇閱抬手去捏了捏他的鼻子。
「開心。」游牧歌舉起牽著的蘇閱的手，看到羽絨服外面挽了兩轉的校服袖子，「你這校服怎麼越穿越大了？」
「哎，這是今年新發的。我媽非讓我要大一碼，說這個年齡長得快。」
游牧歌從傻笑變成哈哈大笑，校服每年都發新的，唐傳碧每年都讓蘇閱要大一碼，蘇閱的校服一直穿起來都跟雨衣似的。游牧歌按了按蘇閱的頭頂，「蘇閱，你這三年都沒長個吧。」
蘇閱有點鬱悶，自己三年長了五厘米，游牧歌倒是竄了十多公分，這壓倒式的身高差距，讓他覺得自己可能永遠趕不上了，悶悶地說了句：「長沒長個都是你哥。」
「是是是，哥。我究竟有幾個好哥哥，為何····」說著游牧歌唱了起來，嚇得蘇閱趕緊去捂嘴，游牧歌抓住蘇閱的另一隻手，飛快地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
蘇閱抽回手，捂著自己嘴，昏暗的路燈下也能看出臉紅得像西紅柿，「別這樣，我是說真的。」
游牧歌側了側頭看著蘇閱，臉上笑意漸收，直直地盯著蘇閱的眼睛，威脅的語氣帶了點撒嬌的神態，說：「我偏不。」說完把蘇閱推到旁邊的行道樹上，整個身體附了上去壓住他，兩手摟住蘇閱的腰，把他貼緊自己，嘴唇壓了上去。
蘇閱微微皺著眉頭沒有躲閃，眼睛卻看著周圍的情況生怕有突然出現的路人，還好一直沒人，直到鼻樑被鏡框壓得生痛，游牧歌才親夠了放開了自己。
蘇閱才進門就被唐傳碧一頓責問，「晚了半個小時，去哪兒鬼混了？」
「放兩天假，下自習的時候老師多說了幾句。」蘇閱說。
「你當老娘這麼好騙的。多說兩句能說半個鐘頭？」說著用手指著蘇閱的腦袋，「還有半年就高考了，看你那個見不得人的成績，我看你考不上大學，瘸著個腿，去端盤子都沒人要你。老娘要不是為了你，能嫁給蘇建人這條老光棍，能過現在這種日子？你以為我能負擔你一輩子？」說完用力戳了戳蘇閱的額頭，戳的蘇閱往後退了兩步。
游牧歌看不下去了，簡直想給唐傳碧兩耳光，如果這不是蘇閱的親媽的話。他拉著蘇閱進了蘇閱的房間。回手把門關上並上了鎖。兩手環在蘇閱兩側，安慰道：「別聽你媽胡說八道，有這麼說自己親兒子的嗎？」
「沒事，反正我也習慣了。她說得也有道理。」蘇閱垂著眼睛。
「有屁的道理。誰說考不上大學就要去端盤子的，大不了以後我養你。反正你這麼矮，吃得也不多吧。」
蘇閱笑了，「能不提我矮這茬嗎？再說吃的多跟高矮有什麼關係？」
看到蘇閱一笑，游牧歌心裡一顫，又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想低頭吻他，這次被蘇閱推開了。蘇閱擰開反鎖的門，壓低聲音嚴肅地說：「別胡來，我媽隨時會進我屋，不敲門的。」
這游牧歌知道，唐傳碧不讓蘇閱反鎖門，隨時進屋，隨時翻看他的書包，隨時收理他的東西，蘇閱在他媽跟前毫無隱私。但是蘇閱的拒絕，還是讓游牧歌很不高興，拖了張椅子，一臉陰沉地跨坐著，「你最近怎麼回事，打電話不接，發短息不回，還以為你人間蒸發了。」
蘇閱無奈地說：「高三管得嚴啊，不讓用手機。回來我媽又催的急，有時候我就忘了開機就睡了。最近太累了。」
游牧歌知道他應該說，我知道，我理解，你別太累。但是就是忍不住要想找茬，「蘇閱，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蘇閱眼睛倏爾張大，不可理喻地看著游牧歌：「怎麼可能？我媽見天翻我書包，我要交女朋友早被打死了。況且哪有女生看得上我。」
「那你的意思，有女生看上你了，你就交女朋友了？」
看著游牧歌生氣的樣子，蘇閱笑了，從書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個盒子，「芝士蛋糕，巧克力味兒的。」
「別想一個蛋糕就收買我。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不會的。」蘇閱在游牧歌耳邊輕輕說：「不管男生女生都沒有比你好的，我就喜歡你。」
蘇閱的鼻息噴到游牧歌脖子上，癢得他一陣酥軟，特別是那句「我就喜歡你」，撩得游牧歌想立馬撲到蘇閱身上。蘇閱並不常常說這種話，有時逼都逼不出來，但他把游牧歌的脾氣摸得很清楚，游牧歌也覺得自己有點太不經哄了。拿過蛋糕就吃了起來，他最喜歡的味道，「你專門去買的呀。」
「是啊，順路的那家八點就關門了，我去另外一家訂的。」
因為繞路去給游牧歌取蛋糕，蘇閱才回家晚了，才被唐傳碧一頓罵，想到這，游牧歌低低地喊了一聲：「蘇閱···」帶著顫顫的鼻音，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就看房間門咔一聲開了，同時蘇閱搶過游牧歌手裡的蛋糕，迅速放到了被書桌擋住的一張椅子上，動作快得跟練過武功似的，誰說他行動不便的。游牧歌把手裡的塑料勺往身後藏了藏，「咕嚕」一聲把嘴裡蛋糕的囫圇吞了下去。
唐傳碧說：「還聊啥啊聊。蘇閱你趕緊去洗漱睡覺，明天早點起來學習，你這成績放假還想休息？還有你，」她指了指游牧歌，「別跟這兒呆著，他高三了，沒時間陪你瞎混。我被子給你找出來了，回你自己那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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