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宮外孕少女：媽媽，你從不知道我差點死去
來自專欄 有書
「寶貝，你病了，是不是很難受？」，「寶貝，你受傷了，是不是很疼？」類似的這些的關愛，很難說出嗎？
當孩子脆弱無助的時候，需要的其實只是一句最簡單的話：不要怕，媽媽在。
昨天早晨，叫暖暖起床的時候，她懶洋洋地對我說：「媽媽我有點不舒服。」我摸摸她的額頭感覺有點燙，就跟她說：「寶貝，你有點發燒，我去找耳溫槍。你先躺會兒吧。」
正要起身，她一下拽住我的手，小聲地說：「媽媽，等會你出去拿耳溫槍的時候，要輕輕地走，不要讓姥姥聽見了。」我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客廳找了一圈兒沒有，想著可能是被暖姥姥給收起來了，我隨口喊了一聲：「媽，暖暖的耳溫槍放哪了？」
這個時候我就聽身後卧室傳出暖暖尖聲又有點生氣的警告——「媽媽！」
原來她一直在豎著耳朵聽我有沒有去跟暖姥姥說。
拿著耳溫槍回來，我一邊測體溫，一邊問她：「暖暖，為什麼你不想讓姥姥知道你生病了？」
她小臉紅撲撲的，低著頭小聲地說：「因為姥姥會說我：『看，是不是因為你吃冰淇淋著涼啦？』」我一臉黑線，但不得不說，她學暖姥姥說話的語氣真的太像了。
這讓我想起今年春節的時候去美國玩，到華盛頓的那幾天，暖暖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準備好各種麵包堅果之類的零食，去國會山前面的草坪喂松鼠。
但因為要安排很多行程，每次暖暖都是不停地被催促著「快點快點」，來結束這種短暫而溫馨的喂松鼠的時光。
有一次，喂松鼠結束後，我牽著暖暖的手走在暖姥姥的後面，她突然小心翼翼地湊近我的耳朵，悄聲說：「媽媽，我剛才被松鼠的爪子撓了一下。「
說著，伸出了她的手，我一下緊張起來，看到她右手大拇指指節那裡有一道白白的劃痕，所幸沒有劃傷皮膚。
我鬆了一口氣，問她：「疼嗎？」暖暖搖頭。但緊接著叮囑我說：」媽媽，你別跟姥姥說啊，不然她又要說我：『讓你不要一直喂松鼠啊，看，不聽話被撓了吧？』」
這只是兩件小事，但給我的觸動挺大的。要知道，每天暖暖跟姥姥相處的時間比跟我在一起的時間還長啊，姥姥應該是除了我和暖爸以外暖暖最親的人了。
可是暖暖生病了受傷了，為什麼不想讓暖姥姥知道？
我有個北師大教育學博士畢業的師兄，現在已經是北京某知名中學的校長了。當年在他還只是一個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的時候，他遇到過這樣一件事：當時他帶的高中班，是年級的尖子班。有一天很突然地，班裡一個女生去辦公室找他，對他說：「老師，我懷孕了，但我不敢跟我爸媽說，我該怎麼辦？「
他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在班裡學習成績拔尖兒的女生，無論是誰，無論從什麼方面，都很難接受這樣一個15歲的女孩早戀並懷孕的事實。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為這個女生感到心痛，但作為一個老師，他知道這個女生既然能跑來問他這個問題，可想而知是多麼無助。
在那個時刻，他需要非常認真地來思考這個女生的問題，因為她沒有告訴父母，而只是告訴了他，所以他的反應，代表著成人世界對這件事情的反饋。
如果他採取了責罵、諷刺、批評等態度，那很有可能這個女生對於成人世界的心扉，就徹底關上了。
於是，他問：「那個男生是誰？」女孩搖頭，他又問：「孩子爸爸為什麼沒有跟你一起來？」
聽到這話，女孩就哭了。於是他說：「如果是這樣，我不建議你把孩子留下來，因為他連一起來跟你面對這件事的勇氣都沒有，我不太相信他是那個值得你託付一輩子的人。你也可以對我說說你心裡想怎麼辦。」
這個女孩抬起了頭，淚汪汪的眼神中有點訝異，她說：「老師，我以為你會批評我。我可以有自己決定的權利嗎？」
他點頭，對女生說：「是的，你現在孕育的是一個生命，你有權利讓ta出生或者作出其他的選擇。可以跟孩子的父親聊一聊。這一切都是需要你們共同面對和承擔的。如果你想讓我跟你的父母談談的話，我可以幫你。」
聽完這句話，女孩對他點點頭，說：「我會去找他談，商量之後會作出決定。但是想讓老師幫我跟我的父母說這件事，謝謝老師能這麼尊重我。」
這件事後來很平靜地結束了，師兄跟我講，後來女生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學，也偶爾在網路上聯繫。
有一次，這個女生給我的師兄發了這樣一條簡訊：「老師，一直很感激你當年對我的尊重和保護，當年我走進辦公室去找你的時候，我在心裡做好了被你痛罵一頓的準備，但是你沒有。很大程度上說，你保護了我的一生，讓我繼續信任這個世界。」
我的閨蜜小琪，曾經歷過與死神擦肩而過的一件事。
她15歲那年，悄悄喜歡上班裡的一個男生。正處於對異性有著懵懂好感的青春期，她對誰都不敢說。每天放學騎自行車回家，經過那個男生回家必經的路口，她都會在心裡默默地說一聲：明天見。
後來，男生的父母工作調動到外地，轉學了。
她心裡很難過，將這份沉默的小情感默默地寫在日記本里，把分別的傷感和想念也記錄了下來。
一段時間過去了，她特別想找個機會對媽媽聊一下這件事，想讓媽媽幫助排解一下她對於這種懵懂情感的困惑。
於是有一天，她鼓起勇氣跟媽媽問：「媽媽，你在中學的時候，有喜歡的人嗎？」剛開了個頭，就聽到媽媽說：「你是不是整天不好好學習胡思亂想些別的？你也不看看自己長的樣子，還去喜歡別人？真不要臉！」
她突然懂了，原來媽媽偷看了她的日記。
原來，她一直細心守護著的這份最初的情感，在媽媽眼裡是那麼不堪，自己的成長，是那麼不值得尊重。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那本日記本，一頁一頁撕得粉碎。
從那天起，她開始自暴自棄。成績急劇下降不說，她還認識了校外的小混混，經常逃學出去跟著他們混，直到有一天，肚子劇痛，去醫院檢查時才知道，她懷孕了，而且是宮外孕。醫院要家屬來簽字，她不肯，想盡辦法找人代簽，湊錢做了手術。
事情過去很多年。直到現在，她媽媽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那個時候，躺在手術台上的她，離死神挨得那麼近。我後來問她，為什麼在做手術那麼緊急的狀況下，都不想讓媽媽知道，她說：「因為我早已不相信她了。」
從15歲那年到現在，她再也沒寫過日記。
去年的影片《嘉年華》，裡面有一個片段，被性侵的女孩回到家中，被媽媽責罵，撕爛衣櫥里的衣服，獃獃地看著鏡子里被媽媽強行剪掉長發的自己。
這個瞬間，我特別心痛，不能想像，孩子受到身體上的傷害後，還要受到最親近的人給予的精神暴擊。
前段時間網上很火的那組照片，大家還記得嗎？「你被性侵的那天，穿的是什麼衣服？」
「當時我穿了一條裙子
事件幾個月過去後
我媽媽站在我的衣櫥前抱怨
為什麼我再也不肯穿裙子
那時我只有六歲」
「我最愛的那件黃色T恤
下身不記得穿了什麼
我記得我迷惑了一陣以後
只想趕緊離開我哥哥的房間
回去繼續看我的動畫片」
沉默，是他們最脆弱心酸最無奈的自我保護。一旦開口，必定會有比身體的傷害更疼痛百倍的傷害出現。
她們作為受害者，卻被身邊的人質疑。所以他們選擇沉默。他們不想讓心裡尚未癒合的痂，再被一層層扒開。
回到剛才我寫的那兩個暖暖生病受傷的事，還有我的閨蜜的往事。孩子之所以選擇不告訴姥姥，是因為姥姥聽到之後第一個反應是要指責孩子的錯誤，驗證自己的權威。閨蜜之所以在危急關頭仍然不願告訴家人自己的困境，是因為她知道，她得到的傷害或許會比身體的傷痛更加難以忍受。
漸漸地，他們不再信任曾經最信任的人。
「寶貝，你病了，是不是很難受？」「寶貝，你受傷了，是不是很疼？」類似的這些的關愛，很難說出口嗎？
當孩子脆弱無助的時候，需要的其實只是一句最簡單的話：不要怕，媽媽在。
作者：暖暖媽，北大碩士畢業，原世界頂級諮詢公司諮詢顧問。公眾號：暖暖媽愛分享(ID：nnmafx)，原創分享了大量科學育兒、親子教育，旅行攻略、女性成長的研究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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