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移民潮折射中國社會軟肋

第三波移民潮折射中國社會軟肋

2010年08月23日 11:31 鳳凰網專稿  

核心提示：中國第三波移民潮再起，其規模之大，使得各國紛紛收緊政策，以防經濟問題轉變為政治問題。新富階層和知識精英的大量外流也讓人擔心貧富矛盾尖銳化，以及所謂的「裸官」現象。儘管中國政府對此一貫保持樂觀開放的態度，但是其背後隱藏的問題卻依舊發人深思。

鳳凰衛視8月20日《財經正前方》，以下為文字實錄：

買房不如移民 第三波移民潮再起

劉芳：隨著中國經濟實力日益在增強，中國向全球輸出了很多「made in China」的各種商品，此外近年來中國還開始向海外輸出資本，今年來更開始向海外輸出技術，比如說像是高鐵的建造，這些趨勢我相信您一定早就都已經留意到了，但是最近還有另外的一種輸出，比以上這些所有的輸出都更加重要，也是中國最具有優勢的一種資源，那就是中國的人。

最近在北京舉行的車展和房展上，移民中介打出來的廣告上面寫著「想在北京買房嗎？不如移民吧」，而且據說這些移民中介的生意要大大好於房地產商和汽車商。中國社科院發布的報告顯示說中國現在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大的移民輸出國，今年6月份中國國務院僑辦公布的數據還顯示，中國海外僑胞數量已經超過4500萬，中國也正在掀起自上個世紀70年代末和90年代以來第三波移民大浪潮。

對於這第三波移民浪潮的說法，有人覺得它是社會當中的某些人在藉此逃避社會責任，也有人擔心它正在造成中國的財富和人才大量流失，甚至也有人把現在中國的情況與俄羅斯在當年九十年時出現的富豪逃亡潮相提並論，總而言之很少有人把現在的現象看作好事情。

在全球經濟不景氣的今天，很多國家都在透過吸引投資移民的方式來填滿自己的荷包，這樣一來其實也加劇了中國移民外流的速度，同時也加劇了中國投資也就是資本外流的速度。有人算過一筆帳，只要是在北京二環以內，或者是在上海市中心有房子的人，按今天的房價賣了房子的錢就足夠全家投資移民換一本外國護照。於是很多人就動了往外走的心，但是同時也有另外一種現象，就是很多走了的人其實最終又回來了。

近日發表的《加拿大與中國人才流動報告》就顯示，很多已經取得加拿大公民資格的中國移民都選擇迴流，這也使得中國內地還有香港居住的加拿大人現在已經超過了25到30萬，其中當然高學歷者佔大多數。現在的移民潮很多人都採取的是投資方式，帶走的不僅僅是中國的人，也帶走了中國大量的資金，但是這種矛盾的現象究竟應該是叫做中國「移民潮」呢？還是應該叫做中國的「回歸風」？中國移民浪潮究竟有多大的衝擊力？

移民是為環境更好 新富階層和知識精英是主體

解說：今年以來這樣的移民廣告片頻頻出現在中國內地的電視屏幕上，每到周末中國珠三角地區各大酒店中移民推介會絡繹不絕，有的五星級酒店一個月能舉辦十場這樣的推介會，移民市場生意火爆，國內移民中介數量大增，有數據稱僅廣州一個城市，辦理移民業務的中介機構就超過600家。在香港從事移民律師業務的鄧君良，現在的客戶絕大多數來自中國內地。

鄧君良（香港移民專業律師）：有80%是國內的朋友，有10%是中國血統的朋友，就是基本上是100%是有中國血統的朋友。

解說：根據今年1月澳洲統計局公布的最新數字，中國大陸出生人口的移民比例，從2009年8月至10間連續三個月位居澳洲移民人數榜首，從2009年7月至2010年1月，中國大陸移民澳洲的人數約為7800名。

根據美國國土安全局的資料顯示，在2000年到2005年間有35萬5千中國人移居到美國，而在2009年一年中國大陸出生，成功取得美國永久居留權的人數就達到64238人，僅次於墨西哥。

加拿大移民局的數據稱2009年加拿大投資移民全球目標人數為2055人，中國大陸的名額就佔了1000名左右，來自香港政府入境事務處的數據顯示，截至今年6月在12531名申請香港投資入境的申請人當中，有9829名為中國國籍，中國社科院發布的《全球政治與安全》報告顯示，中國已經成為全世界最大的移民輸出國家，海外僑胞數量已超過4500萬，中國正掀起自上世紀70年代末和90年代以來的第三波移民浪潮。

關景鴻（移民專業人士）：2000年開始基本上都以投資移民為主，絕大部分都是企業家，為什麼他們有移民的想法呢？當然都是基於為孩子的教育，他們從而可以陪讀，從經濟角度看因為你陪讀可以享受當地免費教育，讀大學也會比較便宜，甚至讀完書還可以拿到當地的國籍，再回到中國來發展。我相信這是絕大部分中國公民的想法。

鄧君良：如果說階層來說年齡從30歲到60歲都有，但是我們的客戶群體一般在35歲到45歲左右，都是一些在過去十年的企業家。

解說：伴隨移民的是大量資本和知識的流出，以投資移民的加拿大為例，投資起步價40萬加元，約合人民幣235萬元，據業內估計2009年中國流向海外國家的移民資金達到100億元，同時還有大批的技術專門人才通過技術移民方式移居海外。

這一輪以新富階層和知識精英為主的移民熱潮已經引發中國國內輿論的強烈反應，有評論指出中國財富精英的移民與社會環境有關，也有人認為，中國富人爭相移民是為了擺脫惡劣的投資環境，更有報道寓意深長地寫道，中國會不會再現俄羅斯九十年代末期的富豪「逃亡潮」，現在已有苗頭。

劉芳：有關這一次移民潮的爭議，現在已經延伸成為對於貧富差距擴大的不滿，還有對於社會公平制度的考量的爭議，經濟高速增長的中國其實是當下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掘金地之一，全球的投資家還有各類淘金者都在爭前恐後的跑到中國來要在中國的發展熱潮中分一杯羹，但是與此同時中國很多本土的富人卻紛紛選擇背土離鄉舉家外遷，這樣的現象確實有些矛盾也令人困惑，學者和輿論都在探究這一波移民潮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事實上中國近三十年改革開放的過程當中大規模的移民現象並不止這一次，但是似乎沒有任何一次有這一次如此引人注目，原因不僅僅是說這一次第三波移民浪潮的數量有所上升，更主要的還在於這一波新移民呈現出的高學歷、高技術、高資產的特點，還有就是這些社會優勢人群他們特殊的行為方式。

1970年代後期第一波移民潮 廣東人大批「逃港」

劉芳：如果你愛他，就送他去紐約，因為那裡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去紐約，因為那裡是地獄，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每一集的開頭都會有這樣一段獨白，1993年在中國上映的這部移民主題電視劇引起巨大的反響，當年開創了收視的最高記錄，還獲得了多項影視獎，這部電影所反映的中國90年代赴美移民的故事，被看做是中國改革開放後第二波大規模的移民潮，移民的主體是一些有比較高學歷的專業技術人員，出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們背井離鄉。而在他們之前還有中國第一波的移民浪潮，那一次是在70年代到80年代的偷渡潮。

解說：鄧君良曾經是香港移民局工作了十年，現在是移民中介公司的高級顧問，他對中國大陸的歷次移民潮非常了解。

鄧君良：以前香港是不需要用身份證的，後來身份證出現的原因而且規定每個人要帶身份證上街，原因是受到偷渡的影響。

解說：1950年開始內地和香港邊境實行了全面管制，1957年中國掀起大鍊鋼鐵和人民公社化運動，6月底到9月廣東就發生了第一次「逃港」潮，珠三角一帶百姓糧食短缺，成群結隊的內地居民開始非法越過陸路邊境進入香港，當時每天從寶安邊境外流的有四五千人，最多一達到八千人，最終成功越過邊境的約有六萬人。

從1976年開始「逃港」的惡性事件和人數逐年大幅度增加，並於在1978年、1979年達到高潮，此時「逃港」的群體更為廣泛，不少普通市民、基層幹部，甚至一些十多歲的中學生都加入了這個隊伍，在珠三角一些村莊幾乎全部青壯年都逃到了香港。

此次的「逃港」風潮越鬧越大，引起了北京的高度關注，廣東從各地抽掉一萬多名個官兵到寶安，同時在鐵路、公路沿線，通往邊境的交通要道和前沿主要地段設立堵截收容站，堵截收容逃港人員，與此同時由於香港的工業化高潮接近尾聲，勞動力需求開始回落，加上大量的非法移民進來以後，又產生諸多社會問題，因此港英當局也不得不嚴陣以待，並宣布取消實行多年的「抵壘政策」轉為實行「即捕即解」，1979年1月至6月初，香港方面遣送回的「偷渡客」就有3.3萬多人。

鄧君良：後來香港的法規逐漸完善了，對於偷渡的情況也是最後曾經在70年代宣布，有身份證的要求之後，還有就是有一個很嚴厲的政策就是說所有偷渡來香港的人都會嚴厲地遣送回去，偷渡潮經過雙方的努力，包括港方和當時中方的努力之後，把偷渡的情況才制止。

80年代第二波移民潮 政府樂觀盼回國

劉芳：三十年間幾起幾落的「逃港潮」讓幾十萬內地居民非法進入了香港，它所產生的效應應該說是正面的，特別是對香港來說它甚至還是不可或缺的，七十到八十年代的時候正值香港經濟起飛的時候，這些非法移民成為了一支重要的「廉價勞力軍」也及時緩解了香港在這一段經濟騰飛時期所面臨的勞動力短缺問題。

有不少偷渡者在香港立足之後，從社會的最底層做起，艱苦奮鬥，不僅僅是慢慢融入了主流社會而且很多還成就了香港式的「財富神話」。有人曾經統計過說在排名前100名的香港富豪當中，有40多名都是上個世界六七十年代的時候從內地移民過來的，其中相當一部分就是非法移民。著名的有金利來的老闆曾憲梓，樂壇教父羅文，期貨教父劉夢熊等等，他們的成功之路、財富之路都是從港漂漂到香港才開始的。

隨著那一輩人的事情現在開始漸漸開我們遠去，改革開放之後到了九十年代新一波的移民潮再次展現，這一次出國的情況相對比較複雜，有偷渡者，也有人出於政治原因的，還有很多人選擇的都是「自費留學」的方式。

解說：八十年代中期自費出國已經成為年輕人奔前程的最佳出路，1978年恢復高考後，從八十年代的校園裡產生了第一批追夢者。

周成剛（新東方教育集團副總裁）：當時我就給自己三個條件，第一這個國家只要是外國，第二隻要它是講英語的，第三隻要是它考試好考，簽證容易我就要過去。

解說：這是當年美歐大使館門前排隊等簽證的景象，先出國者的成功消息不斷傳來，更加刺激了國內的留學熱潮，在出國熱的帶動下，國內出現了「外語熱」，甚至造就了像新東方培訓學院這樣以攻克托福、雅思考試為唯一目的神話企業。

1993年中國政府確定樂觀留學方針，「支持留學，鼓勵回國，來去自由」進入新的世紀，經濟迅速發展的中國開始吸引海外留學生回歸，中國官方統計改革開放三十年里中國因公和自費出國留學的人超過160萬，其中有大約50萬回國，他們當中許多人成為今日中國政商兩界的中堅力量。

富人投資移民 享受外國國策歡迎

劉芳：今年七月份中國的媒體在照例報道高考動向的時候，焦點轉向了「放棄高考」的人群，根據中國教育部的統計數字顯示，2009年有84萬高中畢業生放棄參加高考，今年估計放棄高考的人數可能還要接近100萬，其中因為出國留學而選擇棄考者超過20%。同樣是自費留學，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時候還被美其名稱為「出國鍍金」到了今天就變成了很直白的兩個字「移民」。

其實我們現在所說的所謂的第三波移民潮，和90年代的那一波浪潮有非常大區別，以前的人移民多半都是靠的知識技術，現在的國人移民多半都靠的是資產財富，以前的人都抱有在國外紮根生存的想法，而現在的人大多想著就是怎麼到國外呆一段時間，混一本護照之後再回國發展，還有就是上一波移民的人多是上了些年紀的中年知識分子，他們可能順便會帶上孩子。不過如今的留學生年年齡大大降低，13、14歲的小留學生比比皆是，陪同他們一道出國的則是已經辦理了移民身份的父親和母親。

解說：連先生的孩子今年才五歲，已經加入了留學生的行列。

連振文（移民人士）：我現在就是在移民還沒有申請成功之前，已經準備九月份就讓他出去讀幼兒園，幼兒園讀完以後在選擇讀小學的時候，有移民跟沒有移民就有很大的差距，沒有移民你只能選擇國際學校讀，最好的學校你一定進不去的，如果我有了這個移民身份以後，拿到它的永久居留權以後，他就可以所有學校都可以供他選擇。

解說：在紐西蘭、加拿大、美國、新加坡等等國家的大學、中學甚至小學裡，黑頭髮的華人學生越來越多。2000年後大陸因私留美學生的年齡結構發生了很大變化，直接去美國上初中或高中的小留學生呈逐漸上升趨勢，同時這些小留學生的家長一半以上具有去美國投資移民的意向。

關景鴻：首先他們有了錢以後，首先會買房子、買車然後旅遊，然後就考慮子女讀書，讀書留學基本上不可以陪讀，但是移民可以陪讀，甚至可以享受當地的免費教育，順便拿回身份，所以變成留學和移民是連在一起的。

解說：金融風暴後，歐美國家銀行信貸緊縮，許多商業開發項目因為得不到貸款而擱淺，於是海外投資成為最好的替代資金來源，投資移民目前是各投資大國最為重要的移民種類，與其他移民方式相比，投資移民在申請周期、移民條件、福利政策上享有必須優越的待遇。

鄧君良：其實每一個國家，它的移民政策都不一樣，但對於投資移民來說，很多國家都有國策歡迎的，原因是很多國家都知道富有人群的到來，對當地的經濟發展是有幫助的。

移民大量湧入 外國政府紛紛收緊政策

劉芳：中國現在在波濤洶湧的投資移民潮勢必會給中國的社會、經濟、政治都帶來衝擊，事實就是這一波的移民潮確實已經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視，今年年初的時候中國公安部就發布了一則關於美國EB-5投資移民項目的通報，這份通報指出說目前某些移民公司推廣的美國EB-5投資移民項目本質上屬於私募行為，存在著巨大風險希望移民客三思而後行。

這一份通報在移民中介行業中引起了很多猜測，有的人認為這份通報表明政府對於目前的投資移民熱潮，一是擔心資本會外流，二就是申請投資移民的現在大部分都是中國的富人，也屬於社會精英，擔心大規模的投資移民會引發社會不安定，三就是政府部門本身對於投資移民中間市場的利益也感興趣，要把投資移民中介的業務納入公安部和美領館進行監控，涉及審批權力所帶來的一些可能的利益問題。

但是猜測歸猜測，其實中國政府對於移民到目前為止都是持很開放的態度的，中國國務院僑辦對於最近的海外移民現象表達過三點態度，第一就是尊重，其次是保護也就是保護華僑在海外的利益，最後是引導，引導華僑融入當地的社會，為當地的發展作貢獻。的確中國的華僑們已經給世界作出了很大的貢獻，也給世界帶來了巨大的影響，中國人的腳步遍天下，中國移民已經影響了世界150個國家。

劉芳：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說，移民政策都是一把雙刃劍，缺少了移民在勞動力資源方面會面臨著困境，而移民過多的話又會使得很多本國人的工作崗位遇到挑戰，移民帶來了大量的投資和技術，同時也帶來了多種族、多文化融合的難題，有統計數字說自從改革開放之後，有1800萬中國人離開祖國移居他鄉。

美國的《耶魯全球化》在2007年曾經發表文章說，中國這個世界人口第一大國的移民，影響了超過150個國家，而且隨著中國經濟實力的增強，移民的數字在急劇增加，世界也正在感受著中國這種快速變化所帶來的震動。在這一波移民浪潮的影響下，今年以來不少傳統上接受移民的國家都已經紛紛開始調整移民政策。

解說：2008年加拿大對實施多年的移民政策進行調整，把200多項職業列表減少到38項，這一變化對中國的移民申請人產生了很大影響。2010年6月，英國內政大臣特雷莎·梅表示，即日起至2011年4月非歐盟國家的高技術移民人數將限制在24100人，比去年減少5%。2010年4月澳大利亞政府公布了十年來最大的一次移民政策調整，決定取消緊缺職業清單和關鍵職業清單，更新技術移民職業列表把清單中的408種職業減少到181種，此外新加坡等國家紛紛調整投資移民政策大幅度提高投資門檻，就是在金融危機中一度降低門檻的美國也傳出將再度收緊政策。

鄧君良：原因是因為移民政策它是一個雙刃劍，它會帶動當地的經濟發展，因為投資移民的話它可能要求投資者從不同領域投資在不同方面，但是一旦移民的人數達到一定的警戒線，他們國家又會從另外一個層面去考慮這個問題，那不是經濟了是政治了，因為太多的外地人，他們的文化背景，他們的教育背景，他們的思想背景跟它當地人是不一樣的，跟當地人發生一定的衝突的時候，那國家不得不考慮政治上的問題，把門檻或者說計劃作出適當的改變，希望控制一下人數。

解說：繼美國、加拿大等傳統移民國家之後，香港成為這一波投資移民潮的新熱點，截至2010年3月31日申請香港投資移民的總人數已經超過11000人，其中77%來自內地，截止今年3月底投資移民計劃共計為香港帶來470億港元的投資，其中30%的投入了香港樓市，這被認為是香港樓價上升的原因之一。政府已經開始將計劃中的各項安排，包括是否提高目前650萬的投資額下限，作出全面的檢討。

外移現象反映中國社會深層次問題

劉芳：目前在中國雖然每年都有上萬個家庭辦理移民手續，但是卻很少有人願意公開自己手持綠卡，甚至是已經拿到了外國護照，而且很多人雖然手持綠卡，或者是外國護照卻繼續還在國內經營企業或工作，面對這樣的現象，現在也有了一個新的時尚詞就叫做「移民不移居」。

解說：在這間移民中介公司，每一個客戶都會被帶到一個單獨的房間私下交流，不少客戶會選擇在晚上悄悄來到這裡，盡量避免被旁人看到。

關景鴻：我們明白首先可能申請人會擔心，不知申請是否成功，如果不成功可能會沒面子。第二他們不是真的想全家移民，只不過希望子女移民。當他們的合作夥伴或者做生意的夥伴知道他們移民的話，將對他們做生意有影響。可能欠他們的錢不還，可能和銀行的信貸額會被銀行比較關注，或者收緊信貸額，這方面其實老闆的心態，他們仍然要在中國發展，他們沒離開過，只不過用幾天時間去當地登陸，安頓了孩子，可能幾個星期在當地買房、租房，孩子上學啊，安頓之後，其實他們一定要回來發展的。

解說：對於這些在國內已經取得財富和地位的企業家和高管來說，移民身份只是用以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外加子女教育的便利。然而有更多的輿論認為，比起富人移民或財產轉移本身，這種外移現象背後反映的中國社會深層次問題更值得深思。

劉芳：對於中國這一波的移民潮，有很多很多非議，但是有一種非常重要的非議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提到，就是出現在政府官員群體當中的移民現象，更加確切地說是出現在官員家屬當中的移民現象。您可能聽說過一個詞「裸官」，專門指的就是配偶子女在國外定居，自己卻孤身一人在國內做官的官員，顯然「裸官」是腐敗滋生的溫床，比如說以贊助子女國外學習費用的名義收賄，向海外轉移非法所得，敗露了之後又有途徑立即潛逃等等。

就在上個月的時候，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專門印發了《關於對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境外的國家工作人員加強管理的暫行規定》，這份文件專門就提出對於「裸官」這一種情況要加強管理，如何在保持開放的同時，防止大量的非法資金和罪犯流出國外，不僅僅是中國移民問題當中的新課題，恐怕也是最值得深思的中國社會趨向之一，因為曾經有人說過如果你想知道中國的官員心裡真的相信什麼，答案要在他們的子女身上找，他們把子女送到哪裡，放在哪裡，他們的心也就真的相信哪裡。

劉芳：好多研究移民現象的學者都會說，當代人類跨國移民的現象不管是留學移民也好，還是合法非法的移民也好，主要的流向都是從比較貧窮的國家流向比較富裕的國家，「尋求更好的生活」這顯然是推動跨國移民遷徙現象最主要的動力。

但是在這個世紀初的時候，中國卻出現過一波大量的海歸潮，大批已經在國外取得穩定生活的移民，受到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吸引，又回到了中國，他們有的是作為外企的華裔員工派來中國，有的直接受雇於中國本土的私企或者是國企，還有很多來中國自行創業，他們都成為了中國現代化建設的人才，也直接、間接地推動著中國經濟的發展，這種現象似乎是打破了「人才從窮國流向富國」的規律。

實際上從我們採訪當中得到的情況來看，最新的這一波移民浪潮當中，很多人不過都是花錢買個外國國籍，人卻還是留在中國發展，他們不願意放棄在中國的發展機遇，所以從這個層面上來看，這些人還留戀祖國，但是同時隨著中國財富的不斷的快速累計，移民潮也正在日益壯大，這似乎又顯示中國的精英們似乎更加心向外國，我覺得這種矛盾背後折射出來的在在就是中國最尷尬的現實，也是如今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卻也最不願意勇敢面對的中國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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