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診日記（一）急性腰扭傷

今天是重陽節了，這是出診回來時才發現的。

早上按時趕到了門診部，稍有點陰冷的天有點凝重。進門後就開始吃著手中的早餐，然後和門口內科的小王大夫閑聊著。突然有一中年男子急匆匆進來然後說：「有會扎針灸的大夫嗎？"

「當然有，他們兩個都會。」小王大夫指著我和我搭檔兩個人說。

「這麼年輕，會扎嗎？」中年人稍有不屑的說著。

烏雲開始積聚著，也許快下雨了吧！我對這樣的嘲諷已經習慣了，從中醫學院畢業到現在這樣的話已經聽多了，我一般不會多說啥……

「沒問題，技術是肯定沒問題的。」小王大夫說。他頭痛腰痛等都被我們治療過，效果他深有體會。

我走進科室拿好針灸針和消毒的東西，甚至連白大衣都沒來得及穿就和中年男子向後面的小區走去。他邊走邊說他父親曾經扭傷過腰被中醫學院一資深老教授頭頂扎了一針然後就能動了並留針帶著帽子回家了。我知道他是有點不太信任我這年輕的大夫。

「你在這裡實習嗎？」上電梯的時候他輕輕問到。

「不是，我已經畢業好幾年了，原先在醫院上班，今年來的門診部。」

走到屋內，見一中年女性躺在床上不能活動。她說自己憋的難受但動不了，去不了廁所。我讓她家人將她翻過來，心想急性腰扭傷有壓痛點的用「腰部肌肉點按複位法」一下就過了，可能都不用我拿出針來。但是我錯了，腰部居然沒有壓痛點，就是動不了。看來還有點棘手，我只好掏出針灸針來，發現只有手針，粗點的針灸針來的路上掉了。只好先扎了六合針的164位，稍好點，但是還是不能動。

不一會兒她妹妹來了說：「這行嗎？趕緊去醫院吧！」

「我動不了，怎麼去醫院？」病人無奈的說。

「讓120擔架抬著呀，趕緊去醫院吧！』她妹妹說。

頓時我感覺自己很尷尬，我這個大夫在他們的眼裡就相當於不存在嗎？外面天發暗了，雨開始下，只不過沒有掉在地上。我現在走嗎？就相當於失敗了，不就正好被人家看不起了嗎？不對，我治療腰扭傷的方法很多，在在這種環境下有點施展不出來。平靜下自己的心情，然後我走到病人跟前掐揉病人手上一個穴位。

「痛嗎這裡？」我問道。

「很痛」，她說。

有戲我心想，「活動你的腰，輕輕地」，「現在怎麼樣感覺？」

「好點，但是腰部還是不太敢動」

然後她邊說著邊和妹妹聊著天，不一會兒她妹妹有事走了。這下沒有干擾了（有時治病時有外人的干擾效果會打折，連扁鵲都說：「信巫，不信醫者不治」可見對醫生的信任在中醫治療中是多麼重要，難怪有人說：「病治有緣人」）然後我又揉她另一隻胳膊上的穴位，右側的很痛說明她扭傷的左側重。揉了一會兒我感覺是時候了，於是起了手上的針，掐按面部的穴位讓她慢慢起來，她艱難的但總算起來了並且敢坐了。然後在老公的攙扶下去了廁所，我終於鬆了口氣，起碼讓她解決了去廁之苦。回來後按手上的穴位，過會兒能晃腰並輕微彎腰了。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你會不會很有成就感呢？把我治療成這樣」她突然問到。

「不會，因為我治療的腰扭傷多了去了，只是你這個重了點而已。」我說道。

再治療一會兒，然後說了注意事項後，我就離開了。離開時中年人多次道謝，已不再是當初的輕視。不過這樣的結局我也見多了，心裡已經平淡了許多。

請不要太輕看身邊的年輕中醫，誰不曾年輕。

走出了居民樓，天空已放晴。居委會的廣場上有表演團隊在表演，奧，原來重陽了。

——2017.10.28 z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