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英：後來的我們，終於好好告別

來自專欄 少女重症監護室

後來的我們（電影《後來的我們》片名曲）五月天 - 後來的我們

很多人都覺得用「奶茶」來稱呼劉若英，十分恰當。

劉若英不算出眾的美女，更像一杯值得細細品嘗的奶茶，清新淡雅，散發著一種溫潤香濃的芬芳。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劉若英的聲音像奶茶一樣，溫柔地將《後來》中的遺憾娓娓道來，感動了無數 80 、90 後。

48 歲的劉若英，首次導演，拍出的電影也很「奶茶」，細膩地講述林見清與方小曉相愛無果的十年，親情愛情交織，感動了很多人。

從點唱金曲到文藝電影，從演唱《後來》到導演《後來的我們》，劉若英用了整整 19 年的時間。

她說，電影拍的不是《後來》的故事，《後來》是青春遺憾，而《後來的我們》更多的是釋懷，是好好告別。

有人說：「劉若英的愛情，和她的作品緊密的結合在一起，說她毫無保留的用自己的藝術生命實踐自己的愛情信仰也不為過。」

劉若英唱了很多苦情的歌，也演了各式各樣為情所困的角色，比如《人間四月天》里命苦的張幼儀，比如《粉紅女郎》里的「結婚狂」方小萍，又比如《上海往事》里飾演傳奇的張愛玲。

張愛玲家世顯赫，祖父張佩綸是清末名臣，祖母是朝廷重臣李鴻章的長女，一生創作大量文學作品，洞悉人情冷暖，最終逃不了一個「胡蘭成」。

劉若英演張愛玲也像演自己，劉若英喜歡寫作，有著與張愛玲相似的家庭背景。

劉若英的祖父劉詠堯，是當年黃埔軍校的第一期學員，國民黨陸軍上將。而祖母是老一輩淑女的典範，年齡很大了走路仍會把腰桿挺得筆直。

祖父母對劉若英疼愛有加，但管教也很嚴。

7 歲，劉若英就被祖母帶著去學鋼琴。

劉若英在那個年紀，連男人長什麼樣子都不太知道，就做好「他可能會離開我」的想法，因為祖母告訴她：「如果有一天你老公不要你了，你還能有一技之長，可以養自己、養小孩。」

後來，祖父將要離開人世，其他人都在祖父床邊哭得天昏地暗，唯獨祖母最安靜，她一直握著祖父的手，摸著祖父滿頭白髮說：「兒女、子孫們都回來了，你安心地走，我會照顧他們的......」

祖父母的長相廝守，讓劉若英感悟到真正的愛情，童年經歷給予劉若英超過同齡人的敏感、細膩，以及對待感情的慎重。

在很多人印象里，劉若英是單身文藝女青年的代表。

她輕聲唱「當孤單已經變成一種習慣，習慣到我已經不再去想該怎麼辦，就算心煩意亂，就算沒有人作伴」，給予很多孤單的人慰藉。

劉若英好像單身了很長一段時間，她的愛情傳聞與不少合作過的男性交織，令人唏噓，但故事講來講去，始終逃不過「陳升」二字。

21 歲的劉若英，在美國取得古典音樂學士學位之後，回到台灣，進入滾石唱片公司，做了陳升的助理。

第一次聽劉若英唱歌，陳升犀利地評價：「你長得也不漂亮，嗓音也不出色，你覺得你會紅嗎？」

失落的劉若英，本以為簽約無望。沒想到幾天後卻突然接到簽約的電話，陳升告訴她：「我能聽出來，你在用靈魂唱歌。」

陳升成了劉若英的伯樂。

劉若英「奶茶」的外號，也是陳升給起的。

陳升酷愛喝奶茶，劉若英給他擔任助理的時候就常常為他買奶茶，加上劉若英的英文名Rene，台語讀音很像「奶」，所以給劉若英起了「奶茶」的綽號。

1995 年，陳升推薦劉若英給《少女小漁》的導演。

保守的劉若英拒絕演裸戲鏡頭，惹得導演大發雷霆。導演找到陳升，希望他說服劉若英，沒想到陳升也持反對意見，並無所謂地說：「不拍就不拍，大不了接著回來做我的助理。」

導演最終妥協，劉若英憑藉「叛逆」的《少女小漁》，斬獲亞太影展最佳女主，一舉成名。

此後，各種好運接踵而至，劉若英越飛越遠。

劉若英的成功離不開亦師亦友的陳升，她應當感激。

在亞太影展，劉若英成為影后之後，陳升明白她有更廣闊的空間，於是對她說：「你可以離開了，不要再黏我。你有你的夢，我有我的事情要做。」

2005 年，劉若英在台灣做客綜藝節目「桃色蛋白質」，陳升作為嘉賓參加。很久不見的師徒二人在節目中相遇。

劉若英跪著把最新專輯送給陳升，陳升卻拒絕了。

陳升話不多，但這次他講了很多話，他說：「你不要把自己的專輯貿然送人，這不是名片，也不是你嫁入豪門的跳板。它是付出了我們的生命，我們的精神在裡面的，不可以隨便送給別人。」

他說：「你一個女人，永遠不要對別人和盤托出。因為你將來是要嫁人的。如果都交出去了，那麼等結婚的時候，還拿什麼留給你丈夫呢？」

劉若英淚如雨下。

那次劉若英第一次開演唱會，邀請陳升撐場，他說：管我屁事。

到了第四首歌《為愛痴狂》，打扮西裝革履的陳升出現了，劉若英說她只看到陳升穿過兩次西裝，一次是陳升的婚禮，一次是去她的演唱會。

他著急得連乾洗店標籤都忘了撕，卻故作鎮定：「這樣表示說衣服有洗過」。

劉若英高興得像個羞澀扭捏失態的小姑娘，歌唱得荒腔走板，步伐東倒西歪。

或許 21 歲的劉若英對時年 31 歲的陳升確實有超過恩師的感情，但也只是發乎情止於禮。

30 歲時，劉若英期待十年後的自己：

「希望到了那個時候，妝點我的不是有奇效的保養品，而是謙卑的生活態度。

如果我還能持續容光煥發、受人稱道，也不是因為去抽脂拉皮，而是因為我專心致志對工作的奉獻。」

40 歲的劉若英，在脫掉高跟鞋巡迴演唱會上，她問歌迷：「你們願意為愛解脫嗎？」

接著她堅定又簡單地回答，她說「我願意」。

2011 年，劉若英與鍾小江結婚，丈夫很疼她，也算塵埃落定，但劉若英的事業不止於此。

5 年後，當初那個柔柔弱弱、為愛痴狂的奶茶，開了 53 場「劉若英『Renext我敢』世界巡迴演唱會」。

最後一場，她顛覆了之前的傳統印象，以一身西裝和大背頭造型出現在粉絲面前，變成了霸氣十足的劉若男。

劉若英終於再度做回自己，成了自己的女王。

她從未停止過閱讀和寫作，先後出版過《一個人的KTV》，《我的不完美》，《我敢在你懷裡孤獨》等多部作品，她的文字雖平淡，卻處處充滿著生活氣息，溫暖隨心。

如今， 48 歲的她做了導演，拍了《後來的我們》。

二十幾年來，她的名字卻一直跟陳升捆綁，她的歌，她的電影，都逃不開陳升。

後來她也煩了，為陳升的書寫序時講：「有時我很恨，為什麼我的人生到現在還必須跟你的名字扯在一起。」

下一秒她又說：「也許我應該感恩，像『奶茶』這樣的名字，也只有你想得出來。」

也許劉若英早已釋然。

我跟朋友看了《後來的我們》。

電影最後，主人翁林見清沒能跟方小曉在一起，兩人還能像老朋友一樣聊天。

方小曉跟林見清說：「I miss you.」

林見清說：「我也很想你。」

「我是說，見清，我錯過你了。」

後來的我們，彼此懷念，也彼此錯過。

從電影院出來，她對我說：「你覺不覺得『見清』這個名字，跟『陳升』的口型很像。」

我在唇齒間斟酌起這幾個字：

「見清，陳升。」

像嗎？

其實一點也不。

我們只是習慣將動人故事拿出來反覆回味，習慣借劉若英表達青春的遺憾，所以習慣說起劉若英，下一句就是陳升。

有的人習慣買兩張電影票，最後發現身邊再沒有陪伴他看電影的那個人。

你看，我們始終改不了某些習慣，就像始終學不會與過去告別。

也許我們最不擅長的，就是好好告別。

文 / 顧明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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