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絲桐奏盡離人淚

來自專欄 假神棍崔漢唐的自留地

不得不說，本時空廣州的野味就是多！不幾日的時間鄺露就把所需的食材準備好了，於是這天下午，以賞琴為名，崔漢唐與席亞洲大宴紫明樓！這一頓飯崔漢唐有意在土著學生面前賣弄，自掏腰包不算，還宣稱所有在廣州城軍政各口的元老是來者不拒，除了文總公務繁忙、在外征戰的幾位元老無法抽身外，在廣州的元老大部分打著吃大戶的名義參與其中。主菜自然是那一鍋「菊花龍虎鳳」，另有「紅燒獅子頭」、「佛跳牆」、「醉佳燒鵝」「等紫明樓的拿手菜。眾元老難得聚在一起，此番相聚自然是觥籌交錯，大家互相談著這一年多來各自在廣州取得的成績，少不得互相吹捧一番，大家吃得都非常盡興。

（PS:動物保護主義者杜易斌除外，他發現有一道以穿山甲為主材的菜以後，就非常激動的抗議崔漢唐亂吃野生動物，並中途罷吃以示抗議。如此孩子氣的做法，大家自然是無視之.....）

酒過三巡，崔漢唐舉杯道：「今日借著席大將軍的虎威將大家齊聚於此，一來是慶祝我新道教在劉知府的支持下發展順利，二來是我最近新尋得一把出自大宋內廷的名琴「南風」，並請到了廣州城最著名的琴師鄺露來為大家彈琴助興！來來來，滿飲此杯，下面請欣賞鄺露大師精彩的琴藝！」

隨著元老們的起鬨聲，鄺露別彆扭扭的抱著琴走了進來。他本是恃才自傲、曠達不羈的性子，可是此時為了自己的心上人竟然像賣唱的一樣以琴藝娛人，心中自然頗為的羞恥。不過鄺露也是豁出去了，也不知他把這一切的折辱當做了自己救人應付出的代價還是當成了拜師前應有的考驗，此時的鄺露居然非常順從的彈起琴來。

鄺露的琴藝乃是廣州一絕，古琴南風也是琴中的翹楚，演奏的音樂自然是引人入勝。在座的元老不乏懂音樂的行家，尤其是裴姬和鄭尚傑兩位更是此道的高手，一曲終了，大家情不自禁的喝起彩來。席亞洲等幾個粗坯雖然聽不明白哪裡好來，但是當著女元老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紛紛跟著叫好，不能在女元老面前丟人不是？

裴姬鼓掌點評道：「好，真是太精彩了！「十指生秋水，數聲彈夕陽。不知君此曲，曾斷幾人腸？」鄺先生的琴藝果然是五羊城一絕！接著向眾人解說道：此曲名為《楚歌》。曲名初見於北宋《琴苑要錄》，傳譜於《神奇秘譜》。各段的標題分別是：一、憶別江東；二、氣欲吞秦；三、夜聞鐵笛；四、八千兵散；五、英雄氣消；六、泣別虞姬；七、陰陵失道；八、烏江不渡。表現了楚漢相爭，漢軍圍楚軍於垓下，在楚營四周唱起了楚歌，楚兵因聞鄉音而軍心渙散，最後項羽在四面楚歌中自刎烏江的情景。全曲用的是商調式，又是演奏「楚歌」，故名「楚商調」。因為它表現了霸王別姬時的凄涼情調，所以又稱「凄涼調」。鄺先生彈奏的正是其中的「英雄氣消「和」泣別虞姬」兩段。」轉而又奇怪道：「先生琴藝自然高絕，尤其一曲」泣別虞姬」彈得纏綿凄切，感人至深，不過這喜慶的日子，彈這曲子似乎不太合適，難道先生有什麼難言之隱？」

鄺露面露為難之色，先是欲言又止，接著面色蒼白起來，最後居然垂下兩行淚來！如此莫名其妙的行為自然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紛紛問起原因來。崔漢唐見事先安排的「托兒」已經把事情引了出來，知道時機到了，向著席亞洲嚷道：「席胖子，這事都是因你而起啊！都怪你把人家的媳婦給抓了！」接著把鄺露的經歷改頭換面的說了出來。

在崔漢唐口中，這鄺露得罪了南海縣令，攜帶古琴逃亡廣西瑤山，與瑤寨的寨主之女以琴結緣，相互愛戀。然而熊文燦為了與元老院為敵，強行徵召廣西瑤民為兵，芸蟬娘父親年邁，家中又沒有長兄，只得代父出征，成為了一個客兵，一個書生和一個弱女子在軍中受盡了顛沛淋漓，在梧州城下失散，芸蟬娘被付波軍擒獲，書生鄺露千里尋妻.........

這番說辭把鄺露說成了反抗偽明縣令統治的義士，把芸蟬娘說成了被偽明欺壓強逼上陣的土著女子，兩人的經歷被說的既有邂逅的浪漫，又有守望相助的纏綿；既有花木蘭似的傳奇，又有梁祝般的悲情。眾元老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均被這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所感動了！裴莉秀早就與崔漢唐達成了某種交易，此時拿出手帕抹著眼淚對席亞洲福了一福：「席司令，看在這兩個苦命鴛鴦的份上，您就高抬貴手，把這個芸蟬娘給放了吧！」

裴姬這金口一開，其他元老也紛紛跟進，杜易斌帶頭鼓噪，袁工也表示支持，連劉翔也觸景生情的表示其情可憫。席亞洲剃著牙打起了官腔：「本次作戰負責人是朱鳴夏，我雖然是司令也不好直接插手啊！」

游老虎不滿的嚷道：「不就一個女俘虜嘛！屁大點事，也值得搞這麼大陣仗？搞得就跟我們元老院搶男霸女似的！要是人在我手裡，老崔你一句話要幾個有幾個！席司令趕緊開個條子，讓老崔去領人吧！」

崔漢唐平時就是個愛整事的主，這時見群情洶湧都站在自己這邊越發抖擻了起來，端著杯子越過酒席，一把揪住席亞洲的領子：「我說席司令，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放個人就這麼難？不是想把我徒弟的媳婦給私吞了吧？」

杜易斌和何青塵兩個二次元少年也是不怕事大的主，起鬨道：「好啊，席司令抓了俘虜不上報，是不是想私養女僕？玩SM？」

「就是就是，女俘虜送到席司令房裡，捆綁，滴蠟，皮鞭、還有龜甲縛！哎呀，說的我也想當司令了！」

旁邊鄺露聽得面色慘白，他雖不知道那些名詞是什麼意思，可也明白女俘虜的下場好不到哪去，萬一被這澳洲司令霸佔了去..........

他越想越不堪，牙關緊咬，把拳頭都攥得沒了血色。

那邊廂席亞洲被崔胖子一拎頓時威嚴掃地，他知道這貨平時笑眯眯的，可是整起人來也是心黑手狠的，以前在南海農場咖啡館的時候程詠昕不知怎麼得罪了這胖子，被他把毛剌子偷偷塗到了人家的座椅上，弄得程妹子不顧形象的捂著屁股就跑了，愣是兩天沒有出門。要知道那可是妹子啊！聽說這廝最近又把巫蠱案抓到的那個老巫師的秘籍要了去，說是研究研究，天知道他又鼓搗出什麼鬼花樣來了........

想到這裡席亞洲本來漲紅的麵皮也有點發白，他底氣不足的陪笑道：「老崔，咱們兄弟誰跟誰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

他正說著，突然覺得後脖根發涼，轉頭一眼就瞥見裴姬不善的目光，打了個哆嗦，暗道：得！沒一個善茬，連忙改口：」咳咳，不就一個女野人嘛，哥才看不上呢！只是，嘿嘿，就是吧，這事有點麻煩，我覺得那妞長得還不錯，已經讓施耐德派人把她送到臨高去調教了.........，唉，你別，我給你寫條子，你去領人就是了。」

擺平了席亞洲，其他事情就好辦多了，崔漢唐向劉翔和林柏光請假，說要回臨高去述職，統戰工作的事情就拜託給了杜易斌等人。崔漢唐再三叮囑：盡量和平維穩，不要釀成不必要的衝突；又囑咐何青塵照顧好自己的徒子徒孫，不要被耶穌會的人欺負了。劉翔正巴不得他走呢，自然溫言勉勵一番；杜易斌和何青塵拍胸脯表示統戰工作包在自己身上。其他元老也紛紛祝願一路順風，只有袁工表示自己正好要回臨高了，可以一路同行。

臨行前崔漢唐對五仙觀的事務進行了簡單的安排：陳青雲代師坐鎮五仙觀，帶領道生主持教務及情報收集工作，厚道人主持善信日常拜祭、外出做道場事宜；黎遂球留守廣州城監視士紳們的動向，負責調解矛盾糾紛，並委託統戰部新晉公務員彭孟陽、宣傳部新任美編趙燉夫、民政部秘書處新任秘書呂飛雄負責協助；小倩捨不得幼兒園的小孩子暫且留下；除黎遂球外新收的幾個弟子一律帶回臨高，感受元老院的光輝。

中間還出了一個小插曲：鄺露和薛始亨為崔漢唐的氣度所折服，雙雙拜入門下，如此一來小鄺鴻不好與父親一個輩分，於是被降了一輩成了青雲的弟子，為此撅著小嘴好一陣子悶悶不樂。

註：十指生秋水，數聲彈夕陽。不知君此曲，曾斷幾人腸？出自：白玉蟾《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