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冰糖葫蘆引起的 ——流水賬

點好外賣，看著手機屏上外賣員的距離，掐算好時間，穿好衣服，揣點零錢，帶上鑰匙，出門。

秋霖脈脈，已然歇住，剩下些就是濕噠噠的路。

本來只想乘著空檔買些水果，忽然又看見一個煎餅小攤，想很久沒吃，要了一份。做煎餅的是一個胖胖的阿姨，看她的動作並不麻利，她的辣醬微微泛白，看著就不大有食慾，唯一好看的就是盆子里切得碎碎的蔥蒜葉了。還在我打量的時候，她忽然問我，「蔥蒜加不加？」「加！」

拎著做好的煎餅，轉身就是一個水果店，進去看一圈，猶豫買點什麼。本來就是買水果的，站在水果店裡又不知道買什麼。角落裡的橘子讓我聯想到大學室友，她在大一參加運動會跑倒數第一的時候，我們寢室的其他人說每人給她買一袋橘子用以安慰（此君酷愛橘子），但事實上，我們好像沒有這樣的一次儀式性的安慰活動。這樣想著，手裡的袋子已經被橘子裝得大半滿了，趕忙讓老闆稱了，想著外賣該到了。

轉身往回走，路過幼兒園，突然瞥見了棉花糖，再往旁一看，是冰糖葫蘆！這在我記憶力比煎餅還遙遠，我還記得上次吃煎餅的時候，春夏之際。也是這個小區，賣煎餅阿姨是個瘦黑的女人，她家做的味道好，凡是買煎餅總去她那，最後一次見她，因為沒煎餅了，還硬塞給我兩根烤腸，我說不要，卻總推辭不過。在那以後，再也沒見過她的煎餅攤。

（回想瘦黑阿姨說沒餅的時候，我才真正記起她賣的是雞蛋灌餅，不是雜糧煎餅。所以，記憶並不總是對的。就像我們取笑四年的室友的「倒數第一」，也不是真實的，而我們都信以為真，並且認真地向外傳播。）

說回冰糖葫蘆，是真記不起上次什麼時候吃的來著。我問老闆中間加糯米的多少錢一串，他說四塊。掏掏兜里好像是三塊四毛錢。四毛錢是剛才買橘子找的，我親眼見證了這家水果店的開張和興起，也算是頭一批客人，開始的時候，老闆很熱情又客氣，零錢一毛兩毛的也總不要了，總是笑臉迎人。現在生意倒是很好，也還是很熱情，比如熱情地讓你多買點，熱情地說別家不如自家的好，買的少的時候熱情的給你多加點。又聯想了。

「沒零錢，微信行嗎？」

「嘿，你那能微信嗎？」老闆轉過頭問賣棉花糖的老大爺。

「行！」

當時就想著糖葫蘆了，這樣回想，怎麼跑到老大爺的攤前借用他的二維碼，怎麼就好意思沒買根棉花糖呢？一點點的愧疚之心。

電話來了，外賣到了，讓外賣員到幼兒園門口，取了外賣。老闆也將糯米紙包好的糖葫蘆裝在紙袋，遞給我。

小時候的糖葫蘆沒那麼多花樣子，就是山楂加糖漿，用一層保鮮膜裹著。也不是放在玻璃櫥里，是一根棍，棍子的上頭裹著一圈稻草還是其它的東西，再用塑料膜裹緊了，糖葫蘆的簽子就插在上面，紅艷艷的，像是盛開的花，賣葫蘆的老人們就扛在肩頭叫賣。回想起來，其實並不好吃，尤其那層厚厚的糖漿，膩得慌。但是，或許是因為童年的記憶，或許是再難以看到，看到糖葫蘆總會生出買的想法。

左手拎著煎餅、外賣還有大袋橘子，右手舉著裝在紙袋的糖葫蘆，像是拿著一朵花一般的心情。

2017.10.18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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