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見」的告別 | 一個90後女博士的自白

來自專欄 一個90後女博士的日常

生命中總有那些不辭而別，說過的「再見」，也許是再也不見。而更多的時候，是連那句「再見」都不曾說出口。

2018/5/1 星期二 晴

又一次的告別，是沒有「再見」的告別。

22歲那年，我結婚了。

27歲這年，我離婚了。

爭吵，思考，分居。兩年以後，我和老牛終於和平分手了。還是去的那一家民政局，只是當時直通民政局大門的那一條路已經被挖土機折磨的面目全非了。我們不得不走了另一條爬山的道路，彎彎繞繞的來到了民政局。拿號，列印，照相，進小房間，兩個小時後，我們拿到了那個深紫紅色的小本本，原先的小本本也被蓋了「失效」的章子。一頓午飯之後，我們各奔東西，沒有「再見」，沒有「以前」，卻有不甚明確的「未來」。挺好。

今天，我和認識了一個月的T大小弟弟說了告別。沒有「再見」，我只是說了「認識你很開心」。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我們在每天頻繁聯繫一個月之後，他突然就沒有了消息，我也沒有再發消息。直到今天，四月結束，五月開始，我想了想，那就告別吧。我不喜歡不辭而別，但也接受了不辭而別。我想知道原因，但是也知道，其實原因也就無非那幾個，「我累了」，「不可能」，「厭倦了」，可能都是一瞬間的事情。一秒鐘的情緒襲來，讓他放下手機，讓我們斷了聯繫。很簡單，對不對。既然我不喜歡沒有告別的告別，且我又控制不住別人的思想和行為，那就由我來做個告別吧。沒有「再見」，只是想謝謝你。

我突然就想歇一歇，想一想，我那些不曾說過「再見」的告別。

第一個想到的其實是大學裡的第二個男朋友。仔細想一想，我提到他的次數最多。原因不明確，可能是他教會我太多東西。最重要的一點也許是「人不能這麼貪心」。我謹記於心，卻也明白，我就是很貪心。我可以改，卻不願意全盤改。於是就在很長時間的不貪心裏面，稍微貪心一次，以獲得滿足。或者是在貪心的時候，時刻提醒自己，「人不能這麼貪心」，然後在這種清醒的放縱里，嗨上了天。

我和他的告別，就是沒有「再見」的，只有「祝你身體健康」的告別。

聽起來很棒，對不對。但其實不然。我們之間的故事，過於劇情化，以至於只適合我在沒事的時候想一想，真正要敘說出來，我卻沒有那個精力。

我大學裡還有一個男朋友。大學四年，我一共交往了兩個男朋友，兩年一個。我要說的這個男朋友便是我大學裡的第一個男朋友。和他的告別，是一碗味千拉麵。大四畢業的時候，全班吃散夥飯，我們倆喝了散夥酒，卻沒有真的散夥，因為還會偶爾的聯繫。直到六月份吧，具體日子我也記不清楚了，我們兩個在味千吃了一頓單獨的散夥飯，這才徹底沒了聯繫。最後我說了啥，我也不記得了。

看，有時候告別就是這樣隨意，且在記憶里變得日益模糊。

研究生期間，沒有什麼男女之間的那種告別，多半是朋友之間的告別。一年半的研究生的生活和學習，大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淡薄的情誼的，尤其是在異國他鄉。這份情誼雖然淺，卻也珍貴。然而，也就在吃了一頓散夥飯之後，我們大家天涯海角的散了，除了幾張照片，我們就再也沒有了任何相遇的痕迹。

轉眼到了博士，四年的時間裡，我遇到了無數的告別，極少數的告別有「再見」，然而大多數的告別，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不會再見面。更多的時候，我們連一條告別的微信都沒有，就這樣不告而別。

一開始，我會追問，為什麼不辭而別，然而沒有任何回應。寫paper寫的崩潰的時候，突然就記起有那麼一個人，曾經和你一起認真的吃過飯，火熱的聊過天，然後就突然沒有了音訊。沒有一句話的，就走了。去哪兒了，不知道。為什麼呢，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這樣的人多了之後，我就開始淡定了。那種不在乎的淡定，一笑了之的淡定，那種隨你去的淡定。不再問為什麼，但你要是願意說，我也樂意聽。但無非也就那麼幾個原因，我太冷漠了，我太熱情了，發現我可能不適合你，發現你可能不適合我。

原因我都懂，只是我就想問一問，能不能好好的告別。

後來我想明白了，告別哪有那麼容易說出口呢。能給的只是一點告別的信號。還好，我夠敏感，也夠聰明，接到了你的信號。那麼，就由我來告別吧。

人生太短又太長，認識一個聊一聊的朋友和愛人不容易，讓我來好好的做一個告別吧。

沒有「再見」，只有「認識你，我真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