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用1000支口紅和讀1000本書的區別

來自專欄 少女重症監護室

長輩有一套關於心靈美的理論。

他們認為：「不化妝打扮的女孩心靈美，因為她們穿著樸素、勤勞肯干、體貼助人。」

那時我家住在紅燈區附近，街邊兩排髮廊，晚上露著暗紅色、讓人腎上腺素上升的光。

屋裡，穿著性感短裙的女人仰靠在沙發上，搖擺著她們白晃晃的大腿。她們時而站在門外，招攬生意，彈舌吹口哨，吸引路過男人注意。

每次路過，我都會快速跑開，害怕她們血一樣的鮮紅嘴唇和戲謔嘲笑聲。

有次，兩個女人因生意的事，在店門口吵起來，瘋狂拉扯，甩了一地首飾和口紅。

一個女人發出一聲尖叫，抓對方頭髮，將耳光打得啪啪響，血盆大口張張合合，罵難聽髒話。

地上口紅像流血舌頭。

自此後，我對口紅印象很差，它在我心裡，似乎象徵著某種粗俗和醜陋，像髮廊店裡露大腿吹口哨的女人。

上了大學，我喜歡上小眾音樂，遇到志同道合的室友。

他興緻勃勃說要帶我去見世面看美女，我們去了草莓音樂節。

搖滾區里，烈焰紅唇、長腿細腰的美女們歡呼跳躍，有美女踩到我的腳後，仍不減熱情，繼續搖擺。

我頓覺索然無味，只想回寢室，塞上我的耳機，獨自欣賞音樂。

後來，我加入了音樂社，認識了我的女神，當時覺得她挺好看，會彈尤克里里，才情外溢。

直到一次，大家一起去露營，她取下美瞳的眼睛小了一半，沾了卸妝水的化妝棉一抹，粉底之下一片蠟黃，擦掉口紅的嘴慘白慘白......

我對她的愛慕少了一半。

另一半是毀在她的朋友圈，內容總是「幾天又買了 YSL 的哪哪哪支口紅」，「跟閨蜜的下午茶，好開心」.....

我甚至覺得，她把化妝玩樂的時間抽一點來讀讀書，也不至於在別人提到杜牧的「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時，只能大喊「我知道知道，這是馮唐的那個《春風十里不如你》的春風十里吧，我最近看過可好看了」。

也不至於看到一句「仰望天空」，就接一句「四十五度望天淚流滿面」，聯想起郭敬明的《悲傷逆流成河》，然後和我喋喋不休講半天這男女主角，故事劇情，狗血片段。

我終於承認，我所見的她的才情，已經在她兢兢業業維護一張虛假的殼之中，被消磨殆盡。

那段時間，臨近期末考試，我不喜去圖書館，反而喜歡去青梅竹馬的女生家裡小坐。

她的書房堆了成千本書，從古至今，國內國外的都有。

有時候，我們就在書桌對坐，她讀她的村上春樹，我看我的高等數學。

儘管畫風如此不搭，我們還是能在期間聊聊東野圭吾，好像她總是能找到話題，不會人感到無趣。

她是我見過的讀書讀得很多的女生，但從不會瞧不起人，出去吃個飯對服務員說謝謝不下十此次。

她從不打扮，總是戴著框架眼鏡，但穿著得體大方，舉手投足都不會讓人不舒服。

我覺得讀書讀很多的女生，大抵就是這樣了。

直到踏入社會，我才發現我之前的想法實則幼稚。

我在一家 IT 公司工作，那時剛好有兩個妹子到我們公司實習。

一個妹子叫阿咩，微卷的長髮，很會打扮，一周穿不到兩次同樣的衣服，嬌滴滴的樣子。

另一個妹子叫小文，典型學霸，專業過硬，戴著黑框眼鏡，不化妝不打扮，老老實實。

實習三個月，學霸小文總在加班，頂著個黑眼圈埋頭工作，每天最早一個來，最晚一個走。

阿咩總是畫著精緻的妝，十分活潑地在部門東串西串，每天下午準點離開公司。

我當時對打扮時髦的阿咩並不看好，不只是我，同事都以為樸實的小文會被留下來。

最後，部門負責人留下了阿咩，大家覺得奇怪。

為什麼會這樣？

原來，小文每天加班是因為工作做不完，平時只要沒人跟她說該做什麼，她就什麼都不做，等著安排。

阿咩總能提前完成工作，因為她積極在部門走動，主動提問學習。

小文每天都是一臉無精打採的樣子，看樣子對工作沒有什麼激情。

阿咩每天都元氣滿滿，對工作充滿幹勁。

阿咩確實在後面的工作中令我刮目相看。

她體貼入微，公司聚餐她點菜時知道公司所有人的喜好，讓我們吃到合口的飯菜；她學習能力很強，一個月內就掌握了該做的業務；與客戶交談，她總是一臉微笑，熱情又謙虛，她的簽單率很高。

她的大學也很好，是當地有名的 211、985 大學。

我承認，為我之前的偏見感到羞愧。

用1000支口紅的女生和讀1000本書的女生，有什麼區別？

前者總容易被黑化，後者總容易被美化。

很多妝容精緻的女生，她們用的口紅確實很多，什麼 YSL，迪奧，阿瑪尼，紀梵希......

她們試過上百種口紅顏色，可以隨便給各大化妝品品牌做測評，更是在職場風風火火開出一條大道，她們的能力與顏值齊飛。

很多腹有詩書的女生，她們看的書確實很多，什麼錢鍾書，保羅?奧斯特，毛姆，卡夫卡與博爾赫斯......

國內國外由古至今。就算記不清書中內容，她們也深諳其思想，世界觀獨到卻又與世無爭。

歸根結底，化妝和讀書的共同點都是為了提升自己，都是對美好自己和美好生活的追求。

我們沒有必要站在某一邊與另一邊對立，硬要爭個高低輸贏，二者本就不存在矛盾。

化妝的女孩多讀幾本書，舉手投足間多一份情調，優雅。

讀書的女孩買幾支口紅，坐在哪個圖書館都元氣滿滿。

畢竟誰不能多買幾本書，再多添幾支口紅？

文 / 顧明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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