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的模樣，你曾是個少年

來自專欄 溫默默的世界

在我去南京看「自在如風」之前，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好妹妹的歌，久到我幾乎就忘記了我曾努力地喜歡過這兩人。微博不再看，新專不曾聽，近況不關注，老歌不復聽。

和很多莫名其妙就散在風裡的人一樣，從沒有激烈的想要忘卻，卻慢慢就不再想起了。

直到演唱會入場前，我才有一絲絲雀躍想到要見他們。我走進演唱會場，燈光落下，歌聲響起，我喜歡了很久的少年慢慢走出來，一邊微笑一邊唱著「像你這樣的朋友」的時候，我的心裡咯噔一下，對自己說，「是他們，我的青春和少年都還在」。

記不清確切喜歡上好妹妹的時間了，只知道那是很久以前，大概和他們出道的時間一樣長。那時我還是個初一初二的學生，找不到什麼東西來標新立異證明自己的與眾不同，只能靠聽小眾歌曲來彰顯自己的不平凡。而民謠和好妹妹，就是我的選擇。

那時流行音樂還紅的一塌糊塗，初中生流行追張傑許嵩林俊傑，喜歡周杰倫的都是「不夠新潮的老人家」，喜歡搖滾的都是「自以為黑暗的中二少年」，幾大音樂流派彼此撕的你死我活。而我們喜歡民謠的，從來都不會被攻擊，因為那時候大家連民謠是什麼都還不太清楚。

我們最多只是「那群怪怪的誰知道他們在聽什麼鬼東西」的人。

那時候宋冬野還無人問津，在家公放的時候會被罵「什麼東西這麼難聽快關掉；李志還在豆瓣貼吧上和別人撕逼，歌里全是「他們都是傻逼，社會都是傻逼」；馬頔的「頔」字還沒什麼人認識，《歷歷萬鄉》只有demo版會被別人說「歌詞都是些什麼哪有人看得懂」；張懸堪稱奇妙的煙酒嗓是我一個人的寶藏，周雲鵬的《中國孩子》和《九月》在mp3里來來回回的循環。好妹妹只出了《春生》這一張專輯，我最喜歡《冬》和《關聯》。

更早一點的時候，還聽《想把我唱給你聽》和《戀戀風塵》這種爸爸媽媽一輩聽的歌。被老狼平靜聲音里寬闊打動，總覺得自己也能衣袂飄蕩長發飛揚。

我聽很多的民謠，也喜歡很多的歌。卻扎紮實實只被這兩個人圈粉，一個有著悠揚而溫暖的聲音，一個有著可愛憨厚的笑。從歌的低吟淺唱，到你妹電台里嬉笑怒罵黃段子頻出，兩個大男孩的合租追夢故事著實溫暖著我。那時候你妹電台剛做了五六期，每期下限都低到令人咋舌，我卻來來回回聽了十幾遍 ；張小厚的微博粉絲還沒破萬，每條留言都會認真看好好回。

每個人的青春里都會有這樣一段時光吧，被突如其來的小事打倒，任何一點友情親情愛情上的風吹草動都讓人覺得天會塌下來。好在我有他們兩個，唱著《一個人的北京》和《風從海邊吹過來》，輕柔的吉他聲配上秦老師明明很娘卻無比好聽的聲音，讓我覺得睡不著的夜也沒那麼難熬。

等到初三畢業就跑去北京看他倆了，場子很小，八十塊錢不僅能聽歌還送擁抱和合照。回來就偷偷攢錢買了個CD機，就為了放《春生》和《南北》這兩張碟。後來再加上《說時依舊》，三張碟我每張都循環過不下一百遍。每段吉他譜拎出來，我都知道是哪首歌的前奏間奏。

再後來，民謠和好妹妹一起火了。《董小姐》被翻唱，《南方姑娘》被翻唱，逼哥跨年一票難求被粉絲送上神壇，馬頔一首《南山南》火遍大江南北，陳粒整合了一張《如也》專輯大賣得很徹底，就連貳佰堯十三馬條低苦艾一干人也粉絲暴漲成了音樂節的常客，好妹妹更得了劉同的賞識有了極大的曝光量。

我曾經在mp3里藏著掖著不捨得分享給別人的歌突然就變成了街歌，我也不再用mp3了。網易雲成了我的新陣地，好妹妹還是主角，但我也有了萬青後海大鯊魚旅行團皇后皮箱。我越長越大，離民謠和好妹妹越來越遠，聽的歌也越來越燥。

等到我不知道他們換了新髮型，不再關注他們的新專輯，新歌不再及時聽，也不再為了去看一場他們的演唱會而興奮的時候。我已經聽完了朋克搖滾黑金迷幻，每天耳膜都被重金屬狂轟濫炸，覺得死亡金屬都救不了我可能要聽大悲咒的時候，我又一次回到了演唱會場上。

聽著他們唱五六年前的歌，清心寡欲的《我到外地去看你》和《你飛到城市的另一邊》卻顯得如此動人。這兩個人啊，這麼多年了唱功都沒什麼進步，該破音的還破音，會跑調的還跑調。可也好在是都沒怎麼變，當他們唱起《你曾是少年》的時候，台上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真的像個少年。

我記得你們的模樣，你們曾是個少年。

好妹妹給予我的，是無數個日日夜夜裡對抗日落黎明的勇氣，是無論何時何地朋友呢看見好妹妹就會想到我，是兩個明明都gay里gay氣的人告訴我少年氣該是個什麼模樣。而我給予他們的，不過只是我初中到高中那段青春時光里，所有的赤誠和喜歡。

你是年少的歡喜，喜歡的少年是你。

希望他們和我啊，永永遠遠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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