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家族——連載146】青銅時代（四）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上）

來自專欄 元素家族——從化學元素看人類文明

春秋初期，齊國在齊桓公和管仲這一對君臣的帶領下，成為第一個霸主。當時的齊國不僅軍事強盛，經濟文化也非常發達。古希臘有雅典學院，我大齊國也有稷下學宮，著名的孟子、鄒忌、荀子都曾來此講學辯論，百家爭鳴由此展開。當然稷下學宮裡也不光只有這些研究形而上的老夫子，還有很多技藝高超的工匠，他們曾「鼓搗」出一本《考工記》，知名度不大，卻是我國最早的手工業技術文獻，在全世界考古界享有盛名。

《考工記》只有7000餘字，卻涉及到當時工業生產的方方面面，最引人注意的是六種青銅器物的不同含錫量，稱之為「六齊」：

鐘鼎之齊：銅5錫1

斧斤之齊：銅4錫1

戈戩之齊：銅3錫1

大刃之齊：銅2錫1

削殺矢之齊：銅3錫2

鑒燧之齊：銅1錫1

可以看出，不同銅錫比例的青銅合金性質是完全不同的，因而適用於不同的用途。這說明春秋戰國時期，我們的祖先對於青銅冶煉技術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考工記》一瞥，後被收入《周禮》。】

《左傳?成公十三年》云：「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在那個蒙昧初開的時代，軍事是一個國家的根本，最早的青銅器大多數都是用來做兵器。

在殷墟里，發掘出了大量的青銅鉞、戈、矛，甚至還有青銅頭盔。追溯到商代，這些長柄武器最為常用，為何是這樣的形態，大家推測是來源於遠古狩獵，另一方面還在於當時主流的作戰方式是兵車作戰。

【兵車作戰，長柄武器較適宜，一寸長一寸強。】

到了西周，青銅刀和劍開始出現。進入春秋戰國，王室衰微，諸侯並起，列國之間長期進行著爭霸戰爭，戰爭規模逐漸擴大，戰鬥也從兵車作戰改變為更加直接的步兵戰、騎兵戰，短柄的刀劍更加適應這種作戰方式。在這段時間裡，由於戰爭的白熱化，軍工產業加足馬力運轉起來，青銅兵器鑄造技術水平越發高超，製作相當精緻。比較有名的如越王勾踐劍，歷經2000多年而不腐爛，仍然保持鋒利，其鋒利程度竟讓開採隊員不慎將手指割破，有人再試，發現它仍可以將疊在一起的16層報紙戳破。在劍身上刻有兩行篆書銘文：越王鳩淺（勾踐）自乍（作）用劍，證明這就是傳說中的越王勾踐劍。目前此劍已是國寶，堪稱「天下第一劍」。

【天下第一劍：越王勾踐劍。】

戰國七雄，終於秦統一天下，不因為秦的文化，而是由於商鞅變法之後，秦國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機器，秦國的軍工業因此突飛猛進。1994年在秦始皇兵馬俑二號坑內發現了一批青銅劍，每把劍身上都有8個棱面。考古學家用遊標卡尺測量，發現它們的標準偏差還不足一根頭髮絲。在各處發現的秦國箭頭，都是完美的三角錐形，並且考慮到了空氣阻力的伯努利效應，加上了現代子彈頭的螺旋紋。更可怕的是在一處發現的200多枚箭頭都幾乎完全一樣，這說明當時的秦國軍工產業已經進入標準化生產，可以想像當時秦國有著無數的軍工廠在日夜勞作，給前方的將士們輸送兵器彈藥。

【秦國的箭頭。】

越王勾踐劍的長度約為56厘米，一般認為，青銅較脆，60厘米就是青銅劍的極限了。但在兵馬俑的發掘中，竟然出土了一把長達91厘米的青銅劍，後來又陸續發現了一批秦劍，長度都在80厘米以上。按照之前的經驗，如此長的劍應該是很易折斷的，怎能用於作戰武器，難道它只是一個花瓶，用於彰顯尊貴地位或者只是用於冥物嗎？對於這個問題，我可以回顧一下這個著名的故事。

戰國末年，秦滅六國已是大勢所趨，六國貴族垂死掙扎，史上最牛的刺客——荊軻挺身而出，在秦廷上圖窮匕見，秦王大驚，抽身逃跑，荊軻緊追，秦王雖配長劍，卻因劍長鞘緊，奔跑中無法拔出，秦劍的長度在這時差點要了秦始皇的性命，中國歷史會因此走上另一條道路嗎？

【假若荊軻刺秦成功，會是怎樣？】

由於秦國的嚴刑峻法，不得王令，朝臣衛士是不允許上殿的，此時的場面頗為滑稽，一大幫秦臣只能在場下眼巴巴的目睹「拳擊台」上的秦王和刺客自由搏擊。

就在這緊張到極致的時候，一個聰明的侍從叫道：「王負劍！」既然跑動中從前面拔不出長劍，那就從背後拔。這真是救命的辦法，秦王成功從背後拔出長劍，只一劍就砍斷了荊軻的大腿，青銅長劍無可爭議的鋒利程度，宣告這次險些改變歷史的刺殺就此失敗。

【描述荊軻刺秦王的壁畫，左邊是在逃跑的秦王嬴政，中間的銅柱上插著荊軻擲出的匕首，上方俯首的是二杆子秦舞陽，下方打開的匣子里裝著樊於期的頭顱，右邊，刺殺失敗的荊軻被人抱住拖走。】

荊軻刺秦失敗後，秦王終成千古一帝，他死後建造的秦始皇陵成為考古學家最大的謎團之一。在目前，發掘秦始皇陵還不可能，但秦始皇陵的周邊已經被考古學家挖了個遍。1980年，在皇陵西側，出土了兩乘銅車馬，大小約為真人真馬的二分之一，是在秦始皇陵的陪葬坑裡發現的。這些銅車馬都是事先鑄造而成，後又經過細部加工，共由7000多個零部件組成，銅馬身上的纓絡和鏈條用的銅絲直徑僅有0.5毫米，其工藝水平，可見一斑。

如今，這兩乘銅車馬已被列為中國古代十大青銅器之一，受國寶級待遇。

【精美絕倫的青銅馬車。】

小測試：

1， 我國最早的手工業技術文獻是：

A） 史記

B） 九章算術

C） 考工記

D）天工開物

2，本文中的「天下第一劍」指的是：

A） 魚腸劍

B） 曳影劍

C） 越王勾踐劍

D）吳王夫差劍

3，你認為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刺殺是：

A） 荊軻刺秦王

B） 專諸刺吳王僚

C） 張良刺秦始皇

D）曹操刺董卓

E） 其他（歡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