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交融之刻～行星英雄物語·第一章

來自專欄 吉翁公國軍第603技術試驗小隊行星曆5025年 3月19日 清晨

克里斯託大陸·厄加圖斯共和國領內·沿海都市「菲諾克萊亞」

「叮——叮——咚」

壁鍾傳來的悅耳鈴聲將熟睡的盧卡斯·霍夫曼喚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慵懶地坐了起來。

「咦...看來我昨天晚上忘了設定鬧鐘的時間就睡過去了，這才6點40分哎...」盧卡斯看了看鬧鐘。「啊對了...昨天我買的船票是上午10點來著...也就是說在喬維克過來找我之前，我還能再睡一會兒...」

想到這裡，盧卡斯重又躺回被窩中。舒適的彈簧床墊和潔凈的床單被褥此時就像女神的懷抱一樣，讓盧卡斯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窗外的朝陽透過玻璃窗照進屋內，將這個小巧卻整潔精緻的旅館單人間染上了一抹溫暖清新的顏色。隱約能從緊閉的窗外聽到貨船和客船的接岸鐘聲，還有船員和碼頭工人的吆喝聲。

「菲諾克萊亞這座城市，總是起得這麼早呢。」盧卡斯這麼想著，漸漸沉入回籠覺的夢鄉中。

大概過了10多分鐘——

「咚咚咚。」

這次是敲門的聲音。雖然聽得出來敲門者動作輕柔，但是還是將即將睡著的盧卡斯弄醒了。

「哎呀好煩！」盧卡斯有些氣惱地翻了個身，睜開眼睛。他很不情願地翻身起床，略微理了理自己柔順的金黃頭髮後，踏上床邊地板上的粗麻布制一次性拖鞋，拖著腳走到客房門口打開了房門。

「嗯...盧...我...我來給您送早餐...」

門口站著一個大概18歲上下的年輕姑娘。她穿著旅館的工作制服，栗色的頭髮梳成兩個麻花辮垂在胸前，深綠色的雙眸帶著幾分羞怯地看著站在面前的盧卡斯。她的身旁有一台放著餐點的手推車，餐盤中冒著熱氣的培根和煎蛋飄來一陣陣誘人的香味。

雖然今天這個姑娘沒有佩戴名牌，但是盧卡斯知道她的名字叫做艾麗卡。

看到面前的姑娘，聞到早餐的香味，盧卡斯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露出微笑：「好的，艾麗卡，麻煩你了。」

被稱為艾麗卡的姑娘輕輕點了點頭，她從手推車中取出一個裝滿清水的玻璃水罐換掉了桌上已經半空的水罐，隨後動作麻利地將裝著配菜的餐盤，用紙包好的烤麵包圈，盛有咖啡的小圓杯和刀叉餐具放到托盤裡端到了客房的小圓桌上。

「那麼請您慢用...如果您還有什麼需求，按下門口的水晶傳喚鈴就可以了。」

艾麗卡鞠了一躬，隱約可以看到她臉上淡淡的紅暈，之後她便輕輕關上房門離開了。

「好可愛。」

盧卡斯的腦海中浮出了這樣的念頭。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帶有早餐香味的空氣讓他精神抖擻了很多。盧卡斯脫下睡袍，從衣架上取下襯衫和呢子長褲，手腳利索地換好了衣服。

洗漱停當後，盧卡斯坐在桌邊，開始吃早餐。

「這次去瑪狄拉帝國研修，恐怕要有一兩年吃不到這麼美味的早餐了。」盧卡斯一邊嚼著美味的培根煎蛋，一邊咬了一口酥脆的烤麵包圈。「真是遺憾...聽學長說瑪狄拉人吃飯可是相當簡樸呢。」

想到這裡，盧卡斯苦笑著搖了搖頭，將飯菜一掃而空。

吃過了早餐，盧卡斯將客房的窗子打開，初春時節，尚有些清冽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從旅館的窗口可以看到半公里之外的碼頭。此時的碼頭已經相當的熱鬧。一件又一件來自其他沿海城市乃至異國的貨物被卸下貨船，剛剛抵達或是即將出發的一群群旅人的說笑聲和道別聲伴隨著微風傳入了盧卡斯的耳中。

「旅途...嗎？」

這次的研修將是20歲的盧卡斯有生以來最遠的一次旅行。在孤兒院長大的他從未有機會像是同齡人中一些孩子那般隨著父母去水晶海同盟諸國或是其他國家遊玩。對於盧卡斯而言，即便他學習成績優異，並在圖書館中學到了足以自傲的豐富學識，他親身體驗，親眼見過的世界也只有國立瑞克伯頓綜合學院，距離學院不遠，可以在休假時經常遊覽的繁華港市菲諾克萊亞和周邊的幾個小城鎮而已。

「在書中讀到過的東西，未曾親眼見過的異國風情終於可以親身去探索體驗了！」盧卡斯的心中有些雀躍，臉上也浮現出了由衷的微笑。年輕俊朗的面容此時更是帶上幾分富有青春朝氣的魅力。

「喲盧卡斯，一個人在傻笑什麼呢？」

盧卡斯轉頭看去，發現一個身材修長，髮長及肩，身著淡紫色，飾有天鵝刺繡的學院長袍的年輕男子倚靠在門口。超出常人的高挑身材，淺褐色的皮膚，從頭髮中突出的尖耳朵，挺拔的鼻樑和圓框眼鏡後面帶有一種別樣的銳利光芒的明亮雙眼，讓這個年輕男子散發著不似人類的特殊氣質。

「我啊，我在期待著這次旅行。」盧卡斯臉上仍然掛著微笑。「早安啊，喬維克。」

被稱為喬維克的年輕男子爽朗地笑了起來。他走到盧卡斯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小子，可別把這次研修看的太簡單了。瑪狄拉帝國和神聖威倫諾斯帝國目前仍然處於戰爭狀態，而我們要去的城市據說離前線可不遠啊。」

「喬維克你這話說的有夠誇張啊。」站在喬維克身邊的盧卡斯看起來要比喬維克矮上一頭左右，他抬起手輕輕捶了一下喬維克的肩膀：「沃倫科城距離提加斯半島前線少說也有600公里左右，這麼遠的距離，不必太擔心啦。」

「咦？600公里？有這麼遠嗎？」喬維克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嘖，你在地理課上果然睡了太多次覺...放心吧，我怎麼可能會騙你。」盧卡斯頗有些自負地揚起頭。「雖說箭術和長跑的成績我不如你這個木精靈貴公子，但是我的其他成績可不差喔。」

「貴公子就算了吧。」喬維克壞笑著揉了揉盧卡斯的頭髮。「你這傢伙才是飽受咱們學院女生歡迎的『王子殿下』。啊，你吃過早餐了是吧？ 現在距離登船還有兩個小時左右，要不要出去轉轉？」

「好啊。」

盧卡斯欣然應允。他從衣架上取下和喬維克相同的綢布學院長袍穿在身上，和喬維克一同走出客房。

旅館的過道有點狹窄，但是裝潢精巧別緻，收拾得也是相當潔凈。偶爾可以看到一兩個房客穿著睡袍，拿著從服務台取來的報紙，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回房間。整個走廊中都瀰漫著早餐和咖啡的香味。

「盧卡斯，今天艾麗卡給你送的早餐好吃嗎？」

喬維克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一如既往得美味...等等...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說...那姑娘似乎相當喜歡你啊。」喬維克低下頭，手搭在盧卡斯的肩上，在盧卡斯的耳邊用略帶猥瑣的輕佻腔調說道。「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哎呀你胡說什麼！」盧卡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開喬維克。

「喔唷，王子殿下害羞了。」喬維克發出了壞笑。「哎，不過說真的，咱們這幾年沒少在這家店麻煩人家。卡蘿琳大姐很照顧我們自不必說，艾麗卡對於我們來說，既是朋友也是可愛的小妹妹。這次咱們要去國外研修，怎麼也得有個一兩年回不來，你不覺得該送點什麼給艾麗卡和卡蘿琳大姐嗎？」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盧卡斯點了點頭。「不過，送點什麼好呢？」

在國立瑞克伯頓綜合學院讀書的這幾年，盧卡斯和喬維克等朋友經常在休假的時候來距離學院不到50公里的菲諾克萊亞遊玩購物。這座30萬人口的繁華港市不但可以買到許多來自異國的新奇玩意，還能經常看到國外劇團在劇院內的演出，可以說，菲諾克萊亞是學院學生，更是盧卡斯心目中短途旅行的不二之選。

天色已晚的話，盧卡斯他們便會在這裡找家旅館留宿一夜再走。一次偶然的機會，盧卡斯和喬維克發現了一家叫做「薰衣草」的小旅館，之後他們便結識了曾經也是國立瑞克伯頓綜合學院學生的店長卡蘿琳大姐（她要比盧卡斯大4歲），和她那個來這裡幫工的小表妹艾麗卡。

旅館雖小，但是潔凈舒適人情味十足，真的就像家庭一般令人感到溫馨快樂。盧卡斯身為孤兒，從來就沒有體驗到父母的呵護和家庭的溫暖。雖然孤兒院的院長先生對他一直很好，讓他得以陽光健康地成長，甚至考取了地區聞名的著名學院，但是他終究還是渴求著親情的。而「薰衣草」這家店，讓盧卡斯得以體驗到無比接近親情的珍貴感情，這便成為了盧卡斯只要來菲諾克萊亞就必定在這裡投宿的理由。

這三年他儼然成為了這家旅館的老主顧，更是看著艾麗卡從一個害羞寡言的小女孩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姑娘。

所以，盧卡斯雖然因為不好意思始終在否認好友喬維克等人不懷好意的關於艾麗卡的種種詰問，但是他心中，對於這個可愛的姑娘是頗有好感的。

「啊...這次去研修，竟然有這麼久會見不到艾麗卡嗎....」

想到這裡，盧卡斯心中泛起了酸楚和惆悵。

「喲兩位帥小伙。這是要出去轉轉嗎？」

清脆動聽的女聲打斷了盧卡斯的思緒。盧卡斯定睛一看，自己面前站著一個身著旅館工作制服，20多歲的美麗女子，那正是店長卡蘿琳。她的發色和表妹幾乎一樣，但是她碧藍的雙眸，披散在背後的長直秀髮和窈窕的身材讓她帶有了一種與艾麗卡截然不同的成熟魅力。

「喲卡蘿琳大姐！是的，我和盧卡斯要出去溜達溜達！」還沒等盧卡斯開口，喬維克便搶先說道，隨後他露出一臉裝出來的，略顯欠揍的遺憾表情：「今天的卡蘿琳大姐也是這麼漂亮，但是似乎還是沒有嫁出去呢...」

「你這傢伙！」卡蘿琳瞪圓雙眼，一拳打在了喬維克的肚子上。

「呃啊！」喬維克負痛彎腰，但是臉上仍然掛滿笑容。「這這這...這恐怕就是您嫁不出去的原因...」

「你還找打！」卡蘿琳揮起拳頭作勢欲打。

「我錯了！是我錯了！卡蘿琳大姐如此美麗動人，斷然是不愁嫁的！」喬維克見狀連忙求饒。

「哼，這還差不多。」卡蘿琳得意的擺了擺拳頭。「你們兩個可別玩的太過頭喔，過一會兒可是還要拿著行李出遠門呢。」

「放心吧！」喬維克摟著盧卡斯的脖子一蹦一跳跑出了「薰衣草」的店門。「我們過一會兒就回來！」

「我說喬維克，你想好要給她們二人買什麼了嗎？」由於喬維克比盧卡斯高出不少，盧卡斯一邊費力地跟著喬維克的步伐一邊追問。

「哎呀這好辦，走，去菲諾克萊亞港集市！」

二人一邊說笑打鬧一邊輕快地向不遠處的菲諾克萊亞港集市走去，很快，他們的身影便和這個充滿著朝氣和希望的城市風景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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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傑諾提烏斯大陸·神聖威倫諾斯帝國·蘭德里修斯教皇城·主神殿堂

傍晚6時30分

夕陽從殿堂兩側，由彩色玻璃製成的落地窗中照了進來。華麗而又巨大的殿堂充斥著陰沉緊張的氣氛。殿頂的巨大壁畫中諸神和神使神聖莊嚴的構圖在這個氣氛中顯得格外違和。

一個身著由數百塊鑽石和寶石裝飾的華貴披風的老者，站在殿堂中那個由純金鑄就，宛如兩個閃電交錯的巨大十字元號和符號下方的水晶雕就的精美玉座前，一言不發。

在玉座的階梯下方，已經站著兩列手持魔導長戟，身著全覆式重甲的衛士。能夠看到的，只有他們一雙雙沒有絲毫感情的冰冷雙眼。

「教皇陛下！叛亂者戈洛瑞斯和他的親信已帶到！」士兵的聲音由水晶增幅器響亮地傳遍整個殿堂。

「帶他進來。」教皇聲音平靜。

「是！」

「轟隆——」

殿堂由魔導術式加固，厚達半米的秘銀大門發出陣陣巨響緩慢地開啟，大概兩分鐘後大門才完全打開，門外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押送著三個人走進了殿堂。

這三個人傷痕纍纍，渾身血跡。為首的那個人左小腿出現了非常怪異的彎曲，看樣子應該是徹底骨折了。

士兵們絲毫沒有因為他們的傷勢放慢腳步，六個士兵粗暴地架著這三個人快速走向教皇玉座的階梯下方，按著他們的頭和肩膀，迫使他們跪了下來，他們身後由大理石鋪就的光滑地面留下了一道暗紅的血跡。

「戈洛瑞斯元帥。」教皇從玉座前慢慢踱步，走下階梯，來到了三人中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前，蒼老的聲音依舊平靜。「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叛亂嗎？」

「因為良心！」

骨折和遍體鱗傷的劇痛讓這個人的聲音有些扭曲，但是他仍舊努力抬起頭，用憤恨的眼神看著面前的教皇。

「『良心』？」教皇臉上露出了帶著幾分憐恤的笑容。「如同331年前的叛賊格洛雷斯·卡爾烏斯一般的『良心』？如同那個忘恩負義，背叛主神洛克狄西亞和祖國的野獸畜生一般的『良心』？」

「教皇陛下，您真的相信主神的存在嗎？」戈洛瑞斯元帥盯著教皇，一字一句地說道。

「說下去。」

「自從我懂事開始，我一直在試圖說服自己，說服自己神聖威倫諾斯帝國被偉大的主神洛克狄西亞所庇佑，所眷顧。但是我的良心，我這個被您不屑一顧的良心卻始終讓我無法理解眼前血腥而殘酷的現實——十六年來，我已經把數十萬『罪人』送到了提加斯半島，讓他們用血肉和生命去搭築一座座可能建成還不到三天就被瑪狄拉人摧毀的堡壘和工事。倘若主神真的賜福於我們，護佑著人類，那麼為什麼那些與我們同為人類，數之不盡的『罪人』們要像牲畜一般苟活！他們的臉，他們的四肢，他們的雙手，他們的鮮血，都和我們一樣是人類，是人類啊！」

「這就是你想說的？」

教皇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這個滿是傷痕，已經殘廢的中年男子。良久，他緩緩開口。

「戈洛瑞斯元帥，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你還是沒有明白你和你同僚今天的地位和權力，你腳下這片國家維繫了數千年的穩定和繁榮來源於什麼。」教皇轉過身子，慢慢踱步走向玉座。「你所獲得的一切，正是來源於主神洛克狄西亞的恩賜，而你泛濫的同情心所想要維護的『罪人』們，正是主神洛克狄西亞的神罰下，用其終生來償贖罪行的存在。」

「但是他們是...」

「他們是人，這一點我從不否認，但是他們是『罪人』，是和你我這些生來被主神所眷顧的『人』，甚至和那些生而為平民乃至奴僕都不同的『罪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構建帝國的繁榮強盛，是這些『罪人』當仁不讓的義務啊。而你，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你最大的錯誤，是在曲解這個由主神指定，不容辯駁的義務，你在妄圖否認甚至推翻主神的意志，進而妄圖摧毀這數千年的繁榮帝國。」

「教皇陛下，他們的『罪行』到底是什麼！求求您告訴我！」戈洛瑞斯元帥的聲音此時已經幾近瘋狂。

「這不是你我區區人類該關心並能理解的事情。」教皇臉上依舊帶著憐恤的微笑，平靜地說。「你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力量去質疑主神的意志。既然你選擇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挑戰主神的威嚴，那麼，就請你用自己這已經變得如同『罪人』般的卑微性命來償贖你這大逆不道的罪行吧。」

「... ...」戈洛瑞斯元帥如同被抽去了靈魂一般，面如死灰，雙眼毫無神采。他不再作聲，垂下了頭，接受了這最終的宣判。

「行刑。」

教皇平靜的聲音剛剛落下，兩側的衛士手中的魔導長戟便發出了奪目的光芒。他們踏著如喪鐘般沉重的腳步，將戈洛瑞斯元帥和他的兩個親信圍在中間，動作一致地將手中的長戟刺向了三人，噴濺而出的鮮血如同不祥的花朵般在大理石地面綻放開來。

「教皇陛下，根據最新的情報，叛亂者戈洛瑞斯在被捕後仍有四艘聽命於他的叛軍戰艦逃離了我國領海，正向厄加圖斯共和國和瑪狄拉帝國之間的公海處逃竄，我們的艦隊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行跡，由於他們缺乏驅動戰艦的魔導水晶，大概一天左右就可以追上他們，請問...」

「將它們悉數殲滅。」教皇看著已經看不出人形的三具屍體，微笑著說道。「主神從不饒恕叛徒。」

最後一抹夕陽透過落地窗映照在殿堂中央的屍骸和鮮血上，將它們染上了一抹詭譎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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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你選好禮物了嗎？」喬維克爽朗的聲音在盧卡斯身後響起。

「已經買好了。」盧卡斯看了看花了3個金幣，已經被包裝好的千鶴神國出產的藍水晶護符，滿意地說道。

「來來來我看看...」喬維克雙手扶著盧卡斯的肩膀，湊過頭來。「盧卡斯...我說你啊...」

「怎...怎麼了？」盧卡斯有些局促地看著喬維克。

「你這不懂得浪漫的遲鈍性格，真是浪費你這好臉蛋了...」喬維克露出和剛才對卡蘿琳一般的遺憾表情，搖頭不止。「為了讓你專心挑選禮物，降低你的壓力...我都說了我來負責卡蘿琳大姐的禮物，你來負責艾麗卡小妹妹的禮物。然後——看看你這像是送給女兒或是幺妹的護符...我說你就不能給可憐的艾麗卡小妹妹買一個更加像是送給戀人的禮物嗎？」

「可是...我還不知道她怎麼看我...」

「哎喲我的天，現在我真的是很想揍你一頓啊！你竟然還不懂人家的心思？真是敗給你了。」喬維克一巴掌拍在了盧卡斯的後背上。「看看我買的禮物，可是要比你這個更加富有『大人的魅力』喔！」

盧卡斯仔細一看，發現喬維克的手中拿著一件還沒有包裝好的淡粉色薄紗睡裙。

「喬維克...」

「怎麼樣，漂亮吧！」喬維克一臉得意地看著盧卡斯。

「你送卡蘿琳姐這個...我賭10個銀幣，你一定會挨揍...」

「10個銀幣？！好！就這麼說定了！今天就讓你看看我是如何用大人的交往方式迷倒卡蘿琳大姐的！」

盧卡斯看著面前這個揮舞著女用睡裙的親友，露出了「我真是交友不慎」的脫力表情。

折騰了一番，把禮物包裝好之後，二人返回了「薰衣草」旅館。從行李間取出各自的行李後，盧卡斯和喬維克來到了旅館的前台。

前台只有卡蘿琳在。

「卡蘿琳姐，艾麗卡不在嗎？」盧卡斯有些疑惑地問道。

「那孩子現在大概躲在哪裡偷偷地哭泣吧。」卡蘿琳颳了刮盧卡斯的鼻尖。「自己最喜歡的盧卡斯哥哥就要遠行，肯定是很傷心的咯。」

「原來是這樣嗎...」盧卡斯感覺臉有些微微發熱，別過了頭，將禮物遞給了卡蘿琳。「那麼就請您把這個轉交給艾麗卡。這是我送她的禮物。這麼多年受到了她很多照顧，代我好好謝謝她。」

「好的，沒問題！」卡蘿琳微笑著接過禮物。「咦？送給我的禮物呢？」

「這個時候就到了本貴公子登場的時候啦！」喬維克怪叫一聲跳了出來，單膝跪地，優雅地將包裝好的睡裙雙手呈上。「盧卡斯這個榆木腦袋怎麼能買到卡蘿琳大姐鍾情的禮物呢！來卡蘿琳大姐，不要客氣儘管拆開來看！」

「哦喲？喬維克也有這麼靠得住的時候嘛，不錯不錯！」卡蘿琳笑眯眯的拆開禮物，看了一眼，隨後笑容凝固了——

「喬...維...克...你這個大笨蛋！」

「啊啊啊卡蘿琳大姐饒命！」

喬維克雙手抱頭連連求饒，卡蘿琳將拳頭舉起，良久卻又輕輕放下。她走到喬維克的身邊，將他的頭溫柔地擁入懷中。

「要平安哦，喬維克...」

卡蘿琳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是她強行忍住了淚水。

「卡蘿琳大姐...放心吧。」

喬維克收起了臉上的輕佻笑容，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正經嚴肅的表情。

「10個銀幣...看來這次我輸給了喬維克啊。」

盧卡斯看著眼前的二人，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他看了看牆上的壁鍾，正色清了清嗓子：「已經不早了，我和喬維克現在出發。祝願卡蘿琳姐生意興隆，也祝願艾麗卡身體健康。」

「謝謝你的祝福哦，盧卡斯。啊對了——」卡蘿琳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前台的柜子前，從中取出了兩個裝著上好咖啡豆的玻璃罐。「這是你們兩個最喜歡的咖啡，到了瑪狄拉帝國後可能很難喝到，拿去喝吧。另外——」她從前台的吧台下拿出兩個藤編籃子。「這是艾麗卡給你們準備的飯菜。路上餓了的話就吃掉吧。」

「好的！」喬維克搶先接過籃子和咖啡罐。「那麼卡蘿琳大姐，我們出發了！」

「一路順風！」

盧卡斯和喬維克背著背包，提著行李和籃子走出了「薰衣草」的店門。盧卡斯回頭深深地看了看這已經熟悉的招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對這家店鞠了一躬，和喬維克向碼頭走去。

20分鐘後，二人檢票完畢，來到了遠洋客船「卡特琳小姐號」的客艙中。放好了行李後，盧卡斯將學院長袍脫下，掛在了衣架上，他正欲去茶爐間將水罐灌滿清水時，卻被舷窗邊上的喬維克叫住了。

「盧卡斯，等會兒再去灌水，快跟我去甲板！」

盧卡斯放下水罐，被喬維克連拖帶拽地拉到了甲板上。碼頭上有兩個熟悉的身影在朝他們揮手。

那正是卡蘿琳和艾麗卡。

雖然相距有100多米，但是盧卡斯確信自己看到了艾麗卡的胸前已經戴上了那個藍水晶護符。

「卡蘿琳大姐！反正你也是嫁不出去的吧！等我回來！！我回來後馬上就娶你！！！」

喬維克一邊揮手一邊大喊。

「喂...我說...這麼多人...你...」

喬維克並沒有理會盧卡斯的勸告。他依舊在不停地揮手，眼角划過了一滴不易察覺的淚。遠處的卡蘿琳習慣性地舉起了拳頭，但是很快便捂住嘴，她揮了揮手後，終於坐在了地上，不顧旁人的側目哭了出來。

「嗚——鐺鐺鐺鐺」

客船起錨的汽笛聲和離岸的鐘聲響起，盧卡斯看向碼頭處的二人，發現艾麗卡一邊揮手，一邊向自己喊著什麼。而在汽笛聲和鐘聲的干擾下，盧卡斯什麼都沒有聽到。

他只有不停地向艾麗卡揮手，直至淚水模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