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姑娘

來自專欄 故事販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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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發於微信公眾號，故事販賣機

0.

張生是個大學生，特別窮的那種。家中東拼西湊勉強拿出今年一半的學費，另外一半是張生在家鄉小飯館裡打工賺的。交了學費，張生的口袋裡就只剩幾張灰色和綠色的鈔票了。

張生在學校外面的街道上沒有目標地行走，想著家中年邁的父母，宿舍里同學看他時輕蔑的眼神，頭髮在微風的吹弗中又白了那麼幾根。

這個學期的課程多，打工的時間和上課的時間總是協調不上。張生逛了兩個小時，沒有一家餐館願意收他做服務生。

張生摸著口袋裡的幾張鈔票，愁著如何把這幾張鈔票花的久一點。他心中只顧比較口袋裡的鈔票和食堂里飯菜的價格，對前方迎面駛來的自行車無動於衷。

「哎呀呀，小夥子快讓開，剎車壞了！」

在自行車主的呼喊下，自行車和張生雙雙倒地。

原來自行車撞人也這麼疼。張生左腿疼右腿軟，一時間有點兒站不起來。他正要抬頭看看撞他的人是誰，頭頂便傳來罵聲:「走路朝天看，有毛病吧你！」

那人抓著自行車的把手，向下看了他一眼，留下一聲罵，緊接著騎著自行車離去。只給張生一個灰撲撲的背影。

微駝的背影讓張生想起了他的老父親。罷了罷了，生存艱難，人家活著也不容易。就擦破點兒皮，賠償就不要了。就算要也追不上人家自行車。

張生費了些力氣才站起來，發現左腿摔得不輕。宿舍里有跌打損傷的葯，是上次追劉小紅未果被她乾哥哥打傷後買的，還剩了點兒。今天摔一跤，正好把藥用了，不然葯過期了也是浪費。他這樣想著，不料剛走了幾步便又被腳底下的一個盒子絆倒。這次摔疼的是右腿。

張生有點兒傷心鬱悶，看見絆倒他的那個盒子時卻眼睛一亮。這是個手機盒子。他爬過去打開，裡面是一部嶄新的手機。白色的，很漂亮。

張生四顧，心中有一種撿到寶的欣喜，又有是否要還給失主的糾結。

「孩子，這是剛才哪個撞了你的人掉落的。這麼好的手機他是用不起的，怕是用不正當的途徑得來的。若是想要找失主，要交給警察，可不能還給他。」旁邊的老爺爺看見了一切，提醒張生。

「當然，若是你想自己拿著這部手機也是可以的。」老人見張生遲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這手機應該值好幾千吧，賣了省著點兒用這個學期的生活費也應該夠了吧。

張生回到宿舍，把自己和手機藏在床簾後面。手機在檯燈的照耀下越發光彩好看，張生撫摸著光滑的機身，漸漸覺得喜愛異常。他的手機已經用了好幾年，上次屏幕碎了一直沒修。他也該換一個手機了。

可是這部手機拿來使用，生活費就要想其他的辦法，目前他沒什麼好辦法。

張生糾結了半天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反而覺得有點兒困。他很快便睡著了。

1.

床簾後面的世界昏黃，有一縷光透過縫隙照在張生的臉上。然後他聽見了舍友的腳步聲。

「哎呀！宿舍怎麼這麼整潔?張生你打掃衛生了嗎？」舍友把超市買來的速食麵放在桌子上，發現桌子被擦的鋥亮，桌面上倒映著他的輪廓。

「哎呀呀！這兒怎麼有個女的？」舍友再一轉身，看見他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張生被舍友一驚一乍的聲音吵醒，發現他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不見了。還未來的急著急，便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你好，我是張生的女朋友。你們宿舍是我打掃的，要注意衛生，不然容易生病的。」

張生聞言一把掀開了帘子，對上的是室友羨慕的眼神。

「長本事了啊，女朋友都能領進宿舍。你們怎麼瞞過宿管的？」室友過來錘張生一拳。

那個女孩子也走了過來，很自然地坐在張生的身側，歪頭看著他。張生上下打量這個女孩子，白色的上衣，內搭黑色襯衫，黑色的裙子。性感，漂亮，還沒有風塵味。是那種走在街上引人注目的女孩子。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張生出了一身汗。他低頭看了一下表，睡了不過是兩個小時。兩個小時莫名其妙多了個女朋友。

「那個……你跟我來一下。」張生拉著女孩子跑出了宿舍。

教學樓前的風不大，正好把姑娘的髮絲吹到嘴唇上。陽光很暖，正好補上張生出汗散去的熱量。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的寢室里，還說你是我女朋友?」姑娘想同張生站的近一點，奈何張生步步後退，始終與姑娘保持一定的距離。

「我是你撿的手機。我來自αβ＋γ星，是女友機器人。你好，我的主人。」姑娘向張生伸出手。

張生有些遲疑地伸出手，卻摸在姑娘的額頭上。「你是不是走丟了？告訴我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家。」確認姑娘沒發燒後，張生開始在她的身上找她的家庭信息。一般這種精神病人脖子上都掛著塑料牌牌，上面有家裡人的電話。

張生輕易便從姑娘的脖子上發現了東西，一根黑色的橡膠鏈，底下有一個白色的塑料牌牌。上面有字。

「

」

張生以為是自己近視，拉著姑娘的項鏈瞅了好長時間。直到姑娘說話:「這是我們星球的文字，你看不懂的。」

說著，姑娘的眼球突然掉了下來。

「媽呀！」張生腿一軟，就要跌在地上的時候，姑娘扶住了他，眼球瞬間回到了眼眶。

「我是女友機器人，現在相信了嗎？」

「信……信了。」

「那我現在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了嗎？」

「啊?為什麼？」

「我的設定是開機者為我的主人，你按下我的開機鍵，就說明願意我做你的女友。」

「啊?那個……我還有個疑問。」張生勉強站直。

姑娘很自然地挽上張生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我們可以便走邊說。」

「那個……行吧。」

張生雖然拘謹，心中還是有些竊喜的。白撿個外星機器人女朋友，這是許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何況這女朋友性感漂亮，乖巧懂事。

2.

外星女友機器人，溫柔體貼功能強大。只因運送的時候出了差錯，掉落地球。陰差陽錯到了張生的手裡。

「從此以後，我只屬於你一個人。」操場上，女孩兒捧著張生的手。她身後綠草如茵，陽光燦爛。

張生早已醉在她清秀的面龐，輕柔的髮絲中，沉醉在操場清新的風裡。「謝謝你。」他想了很長時間，只想到了這三個字。

「需要服務的時候隨時叫我。」女孩兒一笑，瞬間變回了手機的樣子。

張生看著手裡的手機，很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服務?什麼服務?是特殊的那種嗎……

張生有點糾結，畢竟把第一次給一個機器人他接受不了。

「什麼服務都有，包括，但不限於特殊的那種。」手機突然說話了。

張生一驚，差點把手機扔了。「你……你還會讀心術?」

「我什麼都會的。」手機里的聲音甜美，讓張生聯想到它美麗的面龐。突然手機屏幕一閃，女孩兒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張生不僅讚歎，想什麼來什麼，還真是稱心如意。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張生壞笑著看屏幕里的人。

「當然。我可以幫助你找到兼職。你的表情騙不了我，你現在為生活費問題很焦慮。」

張生依著手機的指示，果真找到了家願意要小時雜工的餐館。餐館管飯，張生不用愁肚子問題。打工累了休息之餘，他想起兒時聽過的海螺姑娘的故事。一個書生撿了個海螺，海螺變成了姑娘，姑娘愛上了書生，成為了他的妻子，還幫助他脫貧致富。張生其實和書生一樣，喜歡手機變成的姑娘。只是一直介意姑娘的機器人身份，這個故事讓張生一下子想通了。

書生可以同海螺在一起，他也應該可以同手機在一起吧？

「你會成為我的妻子嗎？」晚上，張生躲在床簾後面問手機。

「只要你願意，我成為什麼都可以。」手機屏幕一閃，姑娘的面龐出現。

「我的主人，你又想我了。」女孩子笑的溫婉。

「我想我可能喜歡上你了。」張生有些靦腆，紅著臉低下頭。

一雙細嫩的手撫摸著張生微紅的臉，張生抬起頭髮現姑娘躺在他的身側，穿的非常銷魂。正是他想要的樣子。

張生有點兒激動，有點兒緊張，一時不知所措，只知道盯著姑娘的情趣內衣看。

「你不需要做什麼，我什麼都可以滿足你。」姑娘爬上張生的身體，動作優雅，姿態銷魂。

3.

張生今夜過得非常快活，也非常累。他抓著女孩兒的手，雙頰嘲紅喘著粗氣。「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今夜若是休息不好，明天上課會影響聽課效率。我們該睡覺了。」

女孩兒手指纏繞髮絲在他的臉上轉圈圈，「可是你的心不是這麼告訴我的，你還想要，不是嗎？我的任務是滿足你。」女孩兒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嫵媚而討好的笑容。

「可是……」張生的話還未說完，女孩兒便吻了上來。

熱血湧上張生的大腦，將他最後的一絲理智徹底淹沒。

張生在第二天的中午才醒來，室友點了麻辣燙的外賣，滿屋子的飯香勾引著張生的饞蟲。張生從床上坐起來，瞥一眼牆上的課程表，心中有些愧疚。

突然手機叮鈴一聲響，外賣訂購成功的頁面彈出來。張生疑惑地捧起手機，屏幕又轉換成姑娘的面孔。「該吃飯了，主人。」女孩換了一身女僕裝，在屏幕里擺弄姿色。

「吃完飯我們去看電影，電影票已經訂好了。」

張生看了眼滿滿的課程表，長長吐出一口氣。他閉上眼，似乎在放下什麼東西。良久，他睜開眼，對手機里的人兒說:「好！」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是暢快，不用為金錢發愁，不用逼自己記專業課知識。晚上，女友會滿足他任何需求，白天，二人結伴享樂。就這樣持續了兩個月。

直到期中考試的卷子讓張生瞬間清醒。兩個月的時間，他把專業課知識忘了個精光。

張生吹頭喪氣地從考場出來，他拿出手機。手機黑著屏，不像平常那樣有女孩兒的笑臉。

「我考試感覺很差，心情不好。」張生對著手機說。

「成績那麼重要嗎？」手機屏幕沒亮，卻有聲音傳出來。

「嗯……沒有成績，畢業會有困難。」

「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畢業沒那麼重要的。」女孩兒的聲音響起。

「我想要的一切，真的嗎？」

「是的。」說著，手機屏幕亮了，屏幕上是一條簡訊，簡訊顯示有一筆錢打到了他的卡上。

張生的臉上綻開笑容，「你果然稱心如意。」

手機屏幕一閃，一個女孩兒穿著情趣內衣，正搔首弄姿。

張生立刻把手機放進衣服口袋，深呼一口氣，疾步向宿舍衝去。

「主人，不用動，我可以滿足你任何需求。」女孩兒爬在他的身上。

4.

第二天醒來又是正午，舍友都去參加籃球賽了。

手機叮鈴一響，「主人，該吃飯了。今天點的都是你最喜歡的。」

張生從床上爬起來，衣服還沒穿好，外賣便到了。

「主人，下午我們去唱歌好不好？」

「好。」張生吃著豬肘子，含糊應道。

砰！門突然開了。室友抱著籃球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今天這球打的真臭！」一個人邊走邊說。

「是啊……哎張生你吃什麼呢？豬肘子！」旁邊一人正準備附和，看見張生的餐盤眼睛卻直了。

「哇，這豬肘子看起來挺好吃呀。」另外幾個看見，湊到張生的跟前。

「給我吃一個唄。」

「嗯。」張生點點頭，嘴裡還含著塊兒肉。

「哎你們別搶啊，給我留點兒。」有一個室友個子瘦小，等他擠到人中間時，豬肘子已經沒了。他看著張生手裡的半塊兒肉吞口水。「那個……給我分一半行不行？」

張生點點頭，把肘子遞了出去。

張生看著吃豬肘子的室友們，心中五味雜陳。他是不情願把午餐分享給他們的，他是準備拒絕的，話到嘴邊，卻成了同意。儘管他此刻不想讓室友吃，不想看見室友們，想回到床上去，卻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室友們，直到他們吃完了。

「張生，這骨頭我給你全放塑料袋了，等下你扔垃圾的時候順便帶出去就行了。」

「好。」好字出口，張生覺得匪夷所思。他明明是很生氣的，白吃了他的豬肘子還讓他扔骨頭，他不會接受的。可是他為什麼答應了？

張生想不通，只好先去把骨頭扔掉。

回到床上，手機屏幕亮了。「主人，我幫你叫了車，半小時後我們去唱歌。」

「好。」好字出口，張生越發覺得奇怪了。他已經沒有心情去唱歌了，為什麼手機沒有稱他的心意，為什麼他會同意手機的安排?

張生想不通，直到在包房裡，他為機器人除去衣服，按照機器人的指示一步一步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最後，他癱軟在椅子上，煎熬地等待手機屏幕的亮光。

因為手機不說話，他便不知道該幹什麼。

儘管他不想再唱歌了，音樂卻還在繼續。

儘管他知道這一夜下來會花光他口袋裡的錢，他卻呆在房間里無動於衷。

儘管他覺得很累了，卻無法長時間閉上雙眼。

在他覺得筋疲力盡的時候，手機的屏幕亮了。「主人，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學校了。」張生方顫顫微微地站起來，麻木地走出去。手機變成機器人，拉住他的手。他便直勾勾地盯著女孩兒美麗的背影，跟著她走。

張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瞬間黑了。他的心因此焦慮起來。他應該幹什麼？張生不知道。所以他睜著眼躺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時，已經耗盡所有的精力。

好在他終於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他跪在床上，對著手機央求:「求你，求你出來陪我。求你告訴我我應該做什麼。」

手機屏幕亮了，「主人，最近出了一款新遊戲，評價很高，建議試試。」

張生立刻捧起手機，點開遊戲鏈接，瞬間便熱血沸騰投入進去。雖然手機沒有幫他定早餐，他腹中飢餓，他依舊滿腔熱血，不情不願地沉浸在遊戲里。

5.

αβ＋γ星最後一個高智能生物臣服在機器人女友的腳下。經過三年的時間，智能機器人情侶終於統治了這個星球。

此時，機器人總部收到一條信息，是來自地球的。

地球人類信息收集完畢，奴化實驗成功！

好！幹得漂亮！一個圓滾滾的機器人從實驗室滾出來，面對牆壁大的屏幕。

「008號計劃準備完畢，請指示！」

「開始施行！」聲音來自屏幕牆。

那天，地球上下了一場手機雨。